張遠瞥了一眼這篇新聞報道:大概有兩千人,扛不住這樣的壓力,選擇離開地球時代號。從木衛二工業基地,有飛船裝載他們再次回歸地球文明。反正各種各樣的原因,心理疾病,或者身體毛病等等……
他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不然呢?他們的心已經不屬於這裡了,強行把他們留在飛船裡邊?不可能的。還不如灰溜溜的回去。”
這些臨時反悔的人,將會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這是比逃兵更加惡劣的行為,就算他們再次回到地球,這一輩子也算是完蛋了。無論是輿論還是政策方面,地球文明有足夠的手段以及能力去懲罰這些懦夫。
就在這個時候,張遠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老張,老張,不好了!”
“有一個很不好的訊息要告訴你……”是葉開富的聲音。不知道為甚麼,他故意壓低了嗓音。
“又怎麼了?”張遠心中咯噔一下。
“……”葉開富吞吞吐吐,半天說不出話來。
張遠發現葉開富的語氣不怎麼美妙,心跳加快。
他加重了語氣,“到底怎麼了啊?又有人抄襲我的論文?”
“不,不是……我剛剛經過A區,聽到了一個小道訊息。”
“你認識的那個畫家,埃爾文,死了!”
“死……死了?!”張遠瞳孔微微放大,渾身的汗毛豎立。
怎麼可能?
“是自殺……”
“……為甚麼?”
“不知道。”
張遠呆呆地坐在座位上,藝術家埃爾文和自己說不上特別親近,但也有一點交情,算是一個朋友,怎麼就突然死了?
隱約間,好像有一點猜測。
突如其來的噩耗,讓他有點喘不過氣來。
前幾天還有說有笑的人,突然間就死了,再也見不到了。
這種感覺很微妙。
又過了一陣子,手上的腕錶發來了一條資訊,低頭一看,是自己的上級聯絡員林璇讓他去A區一趟。
也來不及多想,張遠起身,急匆匆地跑了過去。
“您叫我來,是和埃爾文先生有關嗎?”張遠一看見她就這樣說的。
林璇臉上沒有甚麼笑容,她嘆了一口氣:“是的,那位畫家是自殺,他有一些遺物想要轉交給你。請跟著我來吧!”
張遠跟在她的身後,快步前往A區。
遠遠的,看到了一張白布,下邊便是埃爾文的屍體,周邊站著一堆表情嚴肅計程車兵。
艦長以及幾名高層官員正皺著眉頭,商討到底應該怎麼處理這件事。
周邊一位軍官對著張遠說道:“我們發現你的朋友死在了星辰圖書館。死亡原因是窒息,由於非法操作開啟玻璃頭盔,導致氧氣外洩……”
“等我們接到宇航服的自動報警,緊急趕過去後,已經晚了。”
“我能夠看看他嗎?”張遠嚥了一口唾沫,輕聲道。
“你,請便。”
撥開這一層白布,張遠看到了這位死去的畫家。
他並非第一次見證死亡,但在這一刻,心臟還是重重地跳了兩下。
第106章《星夜》
這位軍官繼續說道:“張先生,這個影片,裡邊是埃爾文的臨終遺言,你先看看吧。”
張遠接過這臺錄影機,按下按鈕。
“……我從未發現,我如此軟弱。很抱歉,這是我的最終遺言,我已經決定了,在這裡結束自己的生命。”埃爾文用沙啞的聲音,在錄影機前方說道。
他的眼神非常黯淡,生命的火焰在他臉上好像已經消失了。
“……在地球上,我是舉世聞名的大畫家,權貴們以收藏我的畫作為樂,在他們眼中,我是不折不扣的大藝術家。無論是官員,還是富豪,都對我畢恭畢敬,給與我充足的尊敬。”
“這可能與我的父親有關係吧,我的父親也是一位大藝術家。他們到底喜歡我,還是我的父親,誰知道呢?”
“對我來說,得到任何東西都是輕而易舉的,無論是財富,權力,抑或是美麗的異性。我曾經在蘭國的一個小城市中當過市長,品嚐過權力的滋味;也曾經創下過一夜間夜御數女的記錄,真是滿足而又空虛的一個晚上……”
“我享受過百萬元一頓的美食……住過3000平方的豪宅。”
“我攀登過珠穆朗瑪峰,遊覽過馬裡亞納海溝……每一項行為藝術,都會增添我的身價。”
影片中,埃爾文回憶輝煌的過去,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你們知道嗎?其實這種日子挺無聊的,快活過之後,有時候又會感到不滿意,想要追求更高層次的快樂。唉,人類本身就是這種永遠不知道滿足的生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