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年輕人們多一點時間也好,雖然只是相差了幾天。”
餐桌上的氣氛很沉默,許多妹子眼睛都紅紅的。
一個人人生中,總歸會遇到各種形形色色的人,數量加起來可能只有千萬。但絕大多數人,只有一面之緣,在路邊經過了也就錯過了。能夠一起工作,聊過幾句天的人,可能也就這麼幾百上千號人。
有人是天生的交際種,譬如說組長王鑫;有人是天生的孤獨人,譬如說張遠。
但毫無疑問,沒有人喜歡離別。
一去不回的那一天,總是會來臨,甚至,已經來臨……
王鑫招呼道:“大家乾一杯吧!輪休的時候不一定能夠見面,但三千年後,我們一定能夠再見面!”
到時候已經是53世紀了。
多麼多麼漫長的一段時光。
“雖然只是白開水,乾了這杯白開水,我就不能多吃東西了!”
冬眠之前,必須要做好一系列的防護措施,總不可能讓腸道內的食物跟著一起冬眠。所以,睡前禁食是必要措施。
“乾杯!”
“一路順風!”
乾杯!
乒乒乓乓。
第105章埃爾文之死
張遠喝了一口水,放下了杯子。
的確有少量的人,登上飛船,是為了追求理想;但另外一部分人只是為了“文青”一把,表現自己的與眾不同;有的人一拍腦袋,被各種影片激勵了之後,心血來潮就報名上飛船了;還有些人只是單純為了好玩罷了……
他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哪有那麼多品德高尚的人?
只不過事到如今,後悔的代價實在太大了而已。
但此時此刻,每個人的感受幾乎是一樣的,就像是被利器拉開的傷口,血涓涓的從裡溢位來。想要試圖用手將其堵住,但這種苦澀還是穿過指縫,淌過肌膚,肆無忌憚的往外湧。
這些人已經足夠有勇氣了,不能再去苛責甚麼。不是每個人都像他那樣,在地球上沒有太多的牽掛。
甚至,就連他,在面對一些事的時候,只能懦弱的轉過身去,咬牙離開。
沒有勇氣再回頭。
“唉,當初我要是考上研究生就好了……還能晚那麼一兩年。我下個星期三就要冬眠了,現在正在打針、吃藥。”
“是啊。”
其中一個妹子忍不住,小聲地啜泣起來。
緊接著氣氛傳染到了其他人,餐桌上嗚咽聲一片,就連一些男生也忍不住傷感了起來。
飛船裡邊有清醒許可權的人並不多,除了張遠以外,這些夥伴基本上是要被安排冬眠的。
有時候,成為最後的送別人,也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好了好了,大家先別哭,我給大家一個小禮物!來自地球哦!”
張遠跑回宿舍,將自己心愛的牛肉乾分給了她們一些。
真的好肉疼!
他只是希望這些食物,能夠分散她們的注意力。
但是,嚼著家鄉的牛肉乾,那種苦澀好像更加明顯了……
……
就如此,每天都有約莫五千人,將近百分之一的人口進入冬眠狀態,飛船上的人口總量開始逐漸稀少。
隨著冬眠計劃的持續進行,許多不必要的設施,包括各種娛樂場所以及生態園也開始陸續關閉。整個生態環境就如同枯樹上的葉子,開始一片一片地凋零。
但這又是必須的,漫長而又難熬的冬季,得透過特殊的方式才能安然度過。
按照艦長室的規劃,他們這些研究生可以在飛船上選擇完成學業,這是一大特權。
所以,張遠還要在飛船繼續工作一年的時間。
理論上,按照他目前的學習進度,已經可以提前碩士畢業了。不過深空大學暫時還沒有招收博士生的計劃,不會為他一個人開小灶。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沒有辦法讀博士,在碩士階段多待一段時間,多學一點東西還是不錯的。
這一天剛好是休息日,他與李振東兩人在圖書館中學習。
“唉,大約有2000人選擇了當逃兵……為甚麼要當逃兵呢?有些東西是沒有退路的。”李振東刷著手機,看到了一條不怎麼美妙的新聞,頗有些無奈地說道。
“還是咱哥倆有節操!”
“我老爸嚴重警告我了,要是當逃兵,就把我凍死在外邊。”
不知道他是在感慨,還是在羨慕,抑或是堅定自己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