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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就這樣吧

2021-10-29 作者:匿名

莫阿九原本藏著木盒的手,突然便驚懼般顫抖了兩下,神色間,慌張一閃而過,臉色蒼白。/

下瞬,她方才勉強扯出一抹笑:“沒甚麼。”她這般回答。

可……她又怎能欺騙過容陌的目光呢,他既已問出來,便是懷疑的,他向來這般聰慧。

然而,即便聽見她這太過蹩腳的謊言,容陌竟也未曾chuō破,他只是順著她的話繼續道著:“原來……沒甚麼啊。”聲音,如同呢喃一般。

莫阿九身子一僵,卻只覺眼眶似越發酸澀溫熱,他明明都知道……為何……故作不知!

“莫阿九,今夜,只是今夜,你要不要留在此處?”容陌抬眸,再次開口輕道,聲音嘶啞,語氣似帶著……不似君王般的低低請求。

莫阿九拿著木盒的手,再無可控制,劇烈的顫抖,眼淚,瞬間洶湧,眼前的世界,似早已一片朦朧。

她終是忍耐住了神色見,竟還露出淺淺一笑,她搖頭:“不用留了。”她這般說著。

“……”容陌再未曾開口,他們從未有過這般默契,一片死寂。

好久,久到莫阿九心思逐漸恢復平靜,她方才啟唇:“我先走了。”聲音,萬般平和。

好久,他們未曾這般心平氣和的說過話了,自清醒以來,他們似乎總是在針鋒相對。

然而此刻,即便是罕見的平和,卻都詭異的可怕。

“……好。”身後,容陌低聲應著。

那一瞬,莫阿九終是發現,眼淚早已奪眶而出,滑過面頰,滾燙的灼人。

曾以為……自己的心早已死,不會再動半分,卻終是在此刻,如被人剜下一塊ròu般劇痛。

她不敢望向容陌,只堪堪頷首,而後轉身,便要狼狽出逃。

“娘娘……”在門外候著的張嬤嬤,聽見開門聲輕輕上前,卻只望見莫阿九飛快奔離的身影,那身影,未曾有絲毫遲疑,轉瞬已然消失在寢宮門口。

“砰——”寢宮內,卻驀然傳來一聲巨響。

張嬤嬤被嚇住,匆忙朝著裡面望去。

卻看見……本該坐在病榻上的容陌,此刻竟赤腳站在窗前,沉重的木桌,被重重掀翻,桌上杯盞,早已碎成碎片。

那一瞬,張嬤嬤望著這個君王的背影,驀然覺得,這似乎……也是一名絕望男子罷了。

“皇上,天han了,您身子還病著,快關上窗子吧。”她終是上前,輕輕道。

可那個立於窗前的男子,卻一動未動,他只是站在那裡,目光直直望向窗外不遠處。

天,真的han了。

容陌微微眯了眯眼睛,這場雨,落得這般不應景。

他從不知,原來……他與莫阿九,也可以這般平和,可是……他卻寧願那個女人如以往般在自己面前囂張跋扈。

因為只有那般,他方才可以以命令之名義,將她困在身側。

當她終於平靜,他方才發覺,原來……他連回絕,都難以道出口。

雨夾雜著風,似越發的han了。

容陌依然立於窗前,隔著一片朦朧,入目那巍峨皇宮,心底驀然寂寥。

“終有一日,容陌,你會知道,坐上這皇位,你得到了甚麼,又失去了甚麼!”

bī宮那日,莫玄曾這般對他說。

他卻嗤之以鼻,而今……他信了。

驀然,他的眸微微一僵,望著那一片朦朧外,蜷縮的身影,身形微微晃動。

……

莫阿九未曾上得轎攆,事實上,待她跑出養心殿後,她也不想再回去,令那些人送自己出宮了,她生怕會生變故。

於是便任由這初冬的雨打著,身形單薄又如何?她可是連鬼門關都闖過的人呢。

只是……今日所發生的一切,似乎都變了。

她曾以為容陌恨她入骨,豈會因著自己的死而心生痛楚,卻原來……他也非對自己那般絕情,如他所言,他恨她,但……誰又說,恨不是一種深到骨子裡的情愫呢?

她以為,分別都應該是撕心裂肺的,可是……真正的分別,卻原來都是這般寂靜無聲的。

她以為……自己再不會為那個不愛她、傷她極深的男人落淚心痛,可……當han雨飄落她身上,她的情緒,終還是崩潰了。

絕望,痛苦,悲慼,懊惱……

那麼多的情緒一同湧上心口,幾乎將她擠壓的喘息不上來。

她不明白,為甚麼偏偏是自己,為甚麼是她,要承受這些,她其實……只是想要幸福罷了,這是每個人心之所想,從不過分。

可為何……她這一世,卻要經歷諸多苦難?

還有桃夭……她從未提及流產一事,她在保護她,她知道……可是她呢?

她真的是天煞孤星吧,她這樣的人,本就應該孤獨終老的。

突然便身心俱疲,雨勢漸增。

莫阿九緩緩蜷縮到一旁的屋簷下,白玉石臺階,早已被雨水沖刷的乾淨,她便躲在角落,風吹雨斜,落於她身,一片悽han。

父親曾說,要她好生活下去,只消一時快活便可。

然如今,她方才發現,活下去,原來才是最難的。

孤身一人,即便或者,又有何意義呢?

不知多久,頭頂雨勢,驀然消失。

莫阿九身軀一顫,緩緩抬頭,卻只望見,一個披著白色厚披風的男子,站在她身前,手中一柄油紙傘,身形似也瘦削了些,臉色如披風般蒼白。

“拿著吧。”男子啟唇,聲音平靜,他伸手,將油紙傘遞了過來。

莫阿九的目光,終是不由自主落在那雙拿著油紙傘的手指上,蒼白瘦削,卻……分外好看。

“莫阿九,雨大,拿著。”男子復又道。

滿心的情緒,驀然宣洩,莫阿九猛地起身,她伸手,重重推了男子一把,推開了傘,也推開了他。

“容陌,我為何要拿著你的傘?你又為何要出來?我終於可以逃離你身側,你為何還要跟出來啊……”

“容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麼厭你,比你恨我,還要厭,你明明不愛我,卻又跟出來,你可知,你有多殘忍!你以為你拖著病軀出現,我便要對你感激涕零嗎?容陌,我早已不是那個公主,那個傻子!”

“容陌,我不敢拿著了……”

不敢拿的,又何止是傘呢,其實……還有人。

他明明恨她,便不該出來,給她任何希望,他這般,只會讓她誤會,讓她離開的越發痛苦罷了。

“莫阿九,我只是前來要你拿傘,僅此而已。”容陌沒有說“朕”,莫阿九注意到了。

可他也只是送傘罷了。

莫阿九愣愣望著那把傘,好久,她猛地抬眸:“容陌,你可愛溫青青?”目光那般鋒利的望著他。

容陌微愣,卻……未曾應答。

莫阿九笑了出來:“我這是……問的甚麼蠢問題啊,你豈會不愛呢……”

說著,她伸手,拿過容陌手中的油紙傘:“容陌,你應下娶我那日,我曾要桃夭給你送傘,你一口回絕了。但現在……我接受,只願……這段孽緣,在此刻,一刀兩斷。”

容陌神色似越發蒼白,可他卻笑了出來,分外華麗瀲灩的笑:“我不會廢妃。”

莫阿九未曾言語,手中木盒再無需遮掩,她揮揮手,似對他的話極不在乎:“我走了,容陌。”聲音平淡。

容陌依舊在笑著,他頷首:“好。”

只是身後,指尖微顫,終復頹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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