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後悔著可以擁抱她的時候為甚麼不抱得更緊一點?可以親吻她的時候為甚麼不更用力一點?
所以,其他人的視線根本無關緊要,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吻著她。
沈溪的氧氣都被對方奪走了,陳墨白的吮吻掙脫了所有理智的束縛,瘋狂而漫無目的地馳騁。
她真的以為自己就會這樣被憋死,陳墨白的親吻卻戛然而止,他果斷地退出她的唇間,彷彿是擔心自己再留戀哪怕半秒就會再也找不回自己。
他看向那些瞠目結舌的記者,笑了笑說:“我的愛人,是不會讓我開著她設計的賽車在賽道上出事的。所以,你們還有疑問的必要嗎?”
記者們有的還想要問甚麼,卻說不出話來。有的還在消化著陳墨白那句話的意思。
但是他卻拉著沈溪的手,堂而皇之地從他們的目光中擠了出去。
“哦……這真的是非常jīng彩的媒體焦點轉移策略……”馬庫斯車隊的公關經理說。
沈溪跟在陳墨白的身後,眼中的訝異緩緩沉沒,接著,她的唇角難以自己地勾了起來。
是啊,這就是她竭盡全力愛著的人。
當他們即將坐上馬庫斯先生安排的車子返回酒店的之前,沈溪看到不遠處張靜曉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自己。
她吸了一口氣,對陳墨白說:“你等我一會兒。”
“好的。”陳墨白瞭然地點了點頭。
沈溪來到了張靜曉的面前。
“你還好嗎?”沈溪開口問。
“我一直都很好,所以反而不是很明白你為甚麼這麼問。”張靜曉輕哼了一聲。
“因為我的團隊完成了全新混合型動力單元的設計和新車的測試,你在那邊會感到壓力更大了,不是嗎?”
“你還是和從前一樣,自信的莫名其妙。”
“你很清楚,我的自信從來都不是莫名其妙。”
“好吧,那麼你告訴我,那麼複雜龐大的動力單元你是怎麼都塞進賽車裡的?”
“就像這個世界上沒有完美的人一樣,也不會存在完美的動力單元。”沈溪看著張靜曉的眼睛說。
她的目光就像星巒低垂的平原,一覽無餘,平坦卻壯闊。
“……真難得,你竟然會承認自己的動力單元不完美。這可不像是你們兄妹的作風。當年你大哥因為我和他設計的動力單元不夠完美,在我向有意的合作方介紹它的時候,他可是竭力反對。”
“不完美和危險,是兩回事。”沈溪說。
“你是想說你的不完美是正面的,我當初的不完美是致命的,對嗎?”張靜曉冷笑了起來,“我聽說了,陳墨白是你的男朋友,對吧。你確定這一次你們能一起戰勝我們,而不是你讓他再次衝出跑道?”
沈溪對於張靜曉近乎挑釁的言辭毫無慍怒,她只是依舊沉靜地看著對方。
“不……我想說的是,接受自己的不完美,明確自己的目標到底在哪裡,才能向前走。如果永遠執著於那一刻的不完美,就永遠都出不來了。因為完美……根本就不存在。”
沈溪向後退去,接著轉身走向陳墨白的方向。
“說完了?”陳墨白淺淺地笑著,就像午後斑駁而愜意的日光。
“嗯。”她輕輕拉著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敲了三下。
她在心中倒數:三、二、一。
陳墨白溫暖的吻落了下來,蜻蜓點水一般,接著卻越來越洶湧,那是他從心底毫無掩飾的情感,不是為了淹沒她,而是為了擁有她。
他們都是不完美的。但是他總是給她最完美的吻。
在萬眾矚目當中,這一站的排位賽開始了。
場外觀眾氣氛熱烈,電視臺派出了直升機高空俯拍。
解說員也感慨道:“這恐怕是一整年下來最受期待的排位賽!首先是卡門所在的車隊以高熱效能轉換的黑科技引領前幾站的比賽!接著是法拉利車隊在短時間內進行了動力單元的提升,不知道能否鞏固溫斯頓的王者地位!以及最讓大家好奇的就是馬庫斯車隊的全新混合動力單元!它誕生於華裔總工程師所率領的團隊,由中國的睿鋒汽車提供技術支援,無數華裔實業家贊助!但是到底這套動力單元是急功近利後的噱頭還是一個讓人驚歎的傑作……我們拭目以待!”
此時的陳墨白正在做賽前最後的除錯。整個團隊成員之間的jiāo流簡單而高效。
馬庫斯蹙著眉頭,對陳墨白還有凱斯賓說:“你們倆有沒有信心?”
“你是指甚麼樣的信心?”陳墨白好笑地問。
“既要保證排位賽中有利的名次,還要為正賽留下充足的輪胎。”馬庫斯的雙手撐在賽車邊,極為認真地說。
“我從前沒有做到嗎?”陳墨白笑著反問。
“對……”馬庫斯低下頭來,“你從來沒有讓我們失望過。”
陳墨白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沈溪,她向他點了點頭,口型說的是“去吧”。
熟悉的九十秒大逃殺,一圈接著一圈如同無限輪迴,有人退場,有人看似危險,有人一直堅守。
陳墨白十分平穩地進入到了最後一輪,他的圈速保持在與卡門還有溫斯頓相近的水平,這讓現場的專業媒體非常驚訝。
因為卡門的圈速很高,他的目標是本站冠軍,能夠與卡門的圈速咬得這麼緊,說明陳墨白的賽車效能較之前真的有了超出業界期待的提升。
陳墨白在拿到第三名的排位之後從容退場,將杆位之爭留給了溫斯頓和卡門。
他回到維修站,笑著與馬庫斯擊掌:“這個排位你還滿意嗎?”
“當然。”
排位賽的最後結果出來了,卡門再度拿到了杆位。
“杆位啊……對於這場比賽來說,未必是甚麼好位置。”一位現場的專業媒體開口道。
“為甚麼這麼說?卡門的對手是埃爾文·陳還有溫斯頓。跑在他們的前面看似有優勢,但就像被猛shòu鎖定的獵物,一隻看似靈巧快速的小鹿真的能逃過迅猛的獵豹?”
“啊哈,這麼說來,跑在溫斯頓和埃爾文之前的每分每秒都是壓力啊!”
“不過大家更感興趣的應該是溫斯頓與埃爾文之間的較量,技術含量更高,讓人神經更緊繃。”
“是啊!也期待杜楚尼還有佩恩能讓戰局更加jīng彩!還有埃爾文·陳的隊友凱斯賓。他成長的很快,駕駛技術也越來越成熟!”
賽前預測激烈,明明陳墨白是他們的話題,但他卻遊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之外,臉上總是從容淡薄的表情。
當排位賽結束,陳墨白和沈溪走出來的時候,就看見郝陽和林娜正等著他們。
沈溪一看見林娜就甩開了陳墨白的手,張開雙臂跑了過去。
“林娜——”她幾乎是跳進林娜懷裡的。
林娜好笑地拍著沈溪的肩膀,蹭了蹭她的臉頰說:“好久不見啦!想死我啦!”
郝陽也伸出拳頭在陳墨白的肩膀上砸了一下:“你行啊!這場比賽因為有你,體育頻道都開了專題!墨菲姐正在趕來的飛機上!我周圍好多中國人!要知道這裡可不是甚麼悉尼或者巴黎華人多的地方,而是阿布扎比啊!明天的正賽,你可不能讓我們丟臉啊!”
“嗯。”陳墨白淡然一笑。
沈溪側著臉望向他,她很清楚在這樣淡然的笑意之下,陳墨白的心依舊留在賽道上。
第68章沸騰時代(正文完結)
那天晚上,他一個人靠坐在房間的沙發上,仰著頭,和之前雙腳雙手都在模擬著駕駛不一樣,他只是安靜地待著,整個世界似乎只剩下他一個人。
沈溪來到他的身邊坐下,和他一樣的動作靠著沙發,閉上眼睛。
“有時候我會想象,我這一生能夠開著賽車跑多遠。你會嗎?想象自己設計的賽車被開多遠?”陳墨白忽然開口問。
沈溪看向陳墨白的方向,許久沒有開口說話。
陳墨白輕笑了起來:“我怎麼忘了,你是那樣務實的人,從來不會想象如果的事。”
一旁的沈溪還是沒有說話。
等不到回應的陳墨白終於睜開了眼睛,側過臉的那一刻,對上的正是沈溪的目光。
明澈而深遠。
“從前我確實沒有想過。但是我遇到了你,當你這麼問我的時候,我就開始想了。你想要開多久,我的賽車就能去多遠。”沈溪的聲音是平緩的。
陳墨白的眉心微微一顫,喉嚨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其實我也經常會想象的。”沈溪孩子氣地一笑,“每次亨特駕駛著賽車與溫斯頓追逐的時候,我都在想,那個開著賽車的人是我。就算我有賽車手的判斷力,但我沒有賽車手的耐力和體力,而我的反應也跟不上我的判斷……所以你們在賽道上飛馳,而我就會把自己想象成你們。是不是很可笑?”
“不會。”陳墨白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