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將馬庫斯車隊的賽車效能發揮到了極限,我們用你的資料和凱斯賓做過比對,無論是髮卡彎,緩彎,還是長直道,你的資料都優於凱斯賓。我們必須承認作為車手,凱斯賓的技術其實略高於卡門,而你對賽車的駕馭能力高出凱斯賓不止一點。我們相信你也能將我們的賽車效能完全發揮出來!”
“我要向你宣告兩點。第一,凱斯賓是我最信賴的隊友,他的資料不如我有很大程度是因為他在賽場上保護我。你只看到資料,卻沒有看到他為團隊做出的犧牲。所以我不喜歡有人拿我的資料和凱斯賓做比較。第二,你覺得我能完全發揮賽車效能的原因是……那是無數工程師根據我的賽場資料和駕駛風格除錯和設計的賽車,甚至於換擋撥片的設計都是為了適應我的習慣。所以,不是因為我駕馭了那輛賽車,而是它生而為我。”
施密特嘆了一口氣:“好吧,關於你和凱斯賓的對比是我們太唐突了,我很抱歉。但是我們絕對也有能力為了你而除錯賽車!”
“可是你們能為了我做到怎樣的程度呢?無數華人企業家為了讓我開上那輛賽車而付出他們的心血。無數雙眼睛看著我。而你所認為不可能實現的事,馬庫斯車隊的工程師們為了我將那套動力單元放進了賽車裡。當所有人都質疑你們的時候,你們真的能為了你們的車手,將那些不可能變成現實嗎?”陳墨白笑著問。
他的笑容裡帶著一絲雲淡風輕的從容。
這樣的從容有一種安靜的力量,讓施密特感到無上的壓力。
這時候另一個穿著運動衫的身影走進咖啡館,來到了陳墨白的身後。
“埃爾文。”溫斯頓沉冷的聲音傳來。
“哦,你來了。”陳墨白笑著起身,抱歉地看向施密特,“不好意思,我和溫斯頓約好了一起打乒乓球。”
施密特頓了頓,眼裡的驚訝似乎在說“你們兩甚麼時候好到一起打球了?”
陳墨白買了兩個人的單,揣著口袋和溫斯頓並肩而行。
“你找到打乒乓球的地方了?”陳墨白漫不經心地問。
那語氣彷彿他和溫斯頓是相當熟稔的老朋友。
“當然。”
施密特的視線追隨著他們離開的身影。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自言自語道:“為甚麼……我感覺就像從前亨特和溫斯頓走在一起一樣?”
“我說,施密特應該來找過你吧?”陳墨白問。
“是的。我拒絕了。”
“是啊,他們的賽車太黑科技了。如果被你開,你就更加別想有對手了。”陳墨白笑了。
“那麼你呢?”
“我要開著小溪的賽車。”陳墨白頷首一笑,“但願你們的工程師給力,不然等到馬庫斯展現出他們逆天的混合型動力單元,我怕孤獨的不是你,而是我。”
“放心。”溫斯頓難得露出一抹笑容。
隨著這個賽季逐漸走向終點,車迷和媒體熱議不斷,他們都想要知道被眾多華人企業家和集團贊助,被最年輕的華裔總工程師所帶領的,甚至於最後得到中國最大汽車製造公司睿鋒集團所支援的馬庫斯車隊到底還能不能創造奇蹟。
而當陳墨白收到通知,將在自由練習賽試駕馬庫斯車隊的最新賽車的時候,他愣在那裡。
“天啊……他們真的成功了……我以為,要到明年才能開上新車……”凱斯賓也是感到不可思議。
當自由練習賽開始前,陳墨白和凱斯賓跟著馬庫斯先生第一眼看見新車的時候,它們明明靜止在那裡,卻有種力量逆著光線刺入他們的眼球裡。
沈溪就站在兩輛車的面前,低著頭看著手中的平板電腦,時不時和一旁的蒙哥馬利先生談論著甚麼。
在睿鋒的支援下,這三個月他們日以繼夜地完成了哪怕大型車隊也需要半年才能完成的測試和除錯。
陳墨白長久的凝望著沈溪,她就像從遙遠夢境裡走入現實中,他的唇角緩緩地向上揚起。
很快,她就要被機械師和技術員擋住,陳墨白不得不側過身,在人群的縫隙裡尋找著她的身影。
當陳墨白再度看見沈溪的那一刻,才發現她也正看著自己。
彎彎的唇線,帶著恬靜笑意的雙眼,這一切都讓陳墨白覺得很美好。
不需要任何言語,不用任何資料分析,陳墨白很確定,這將是他駕駛過的最棒的賽車。
他將手覆上賽車的尾翼,沿著它流暢的線條來到鼻椎,想象著風從車身擦過,如同真空般的無阻暢快。
明明是純黑色的賽車,卻如同靜默中的冷兵器,早就被打磨得銳不可當,可指尖觸碰上去的時候,陳墨白卻感覺到它內在的炙熱和狂烈。
這輛賽車,是一種最深沉最直接的語言,表達著沈溪無法說出來的所有思想。
“沒想到他們真的做到了!”凱斯賓迫不及待地想要坐進去。
當引擎響起的那一刻,陳墨白能感受到它釋放的qiáng大動能,呼之欲出,奔騰不息。
qiáng大的渴望推動著陳墨白。
這場自由練習賽所採集到的資料令人心情振奮。
這也讓清一色對馬庫斯車隊新車研發持悲觀態度的媒體略有轉向,但大部分評論仍舊呈保守態度。
“自由練習賽上,馬庫斯的新車效能確實讓我大吃一驚。可那又怎麼樣呢?自由練習賽畢竟不是火力全開的正賽,但願被觀眾們報以期待的埃爾文不會在比賽中途因為賽車出現故障而退賽。我也希望馬庫斯車隊不要因為意氣之爭而將效能不夠穩定的賽車送上賽道。”施密特在最後一站阿布扎比大獎賽排位賽之前對採訪的媒體表示悲觀。
而他們的技術總監曼寧也是這麼認為:“要知道效能穩定技術超群的賽車從來不是三四個月就能完成的。之前就覺得馬庫斯車隊全新動力單元的設計太緊湊了,但願不會因為散熱困難出現致命性問題,祝願埃爾文·陳以及凱斯賓好運平安。”
但是練習賽後,沈溪和其他工程師對賽車的引擎溫度進行了測量。
“排位賽和正賽的溫度應該會更高,但是根據預測,在埃爾文和凱斯賓完成比賽之前,不會因為過熱出現問題。”蒙哥馬利對測試結果是滿意的。
沈溪原本緊繃的表情終於被一抹笑意所取代。
此時的陳墨白被眾多工作人員所圍繞,而離開維修站之後,又有無數的記者湧了上來。
“埃爾文,你對新車的效能有信心嗎?曼寧認為,你們的新車在完成比賽五分之四的圈數之後,引擎過熱的機率有將會達到百分之八十以上,你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性無法完成阿布扎比站的比賽!”
“是嗎?感覺我們的賽車是曼寧先生的團隊設計製造的,而不是馬庫斯車隊。他甚麼時候鑽進我們的工程師的腦袋來了?”陳墨白溫和地笑著,並沒有言辭激烈地反駁,但是卻讓人感覺到一種超然的自信。
沈溪就跟在他的身後,剛好被他的身影擋住。
她本來跟上他,是有很多的話要對他說,但是沒想到根本沒有機會。
不知道哪個記者忽然高喊了一聲:“他身後是馬庫斯的總工程師!”
“就是那個最年輕的女工程師!”
一瞬間,無數話筒湧向沈溪,這是她從來沒有預料到的。
她睜大了眼睛,看著他們爭先恐後的表情像是要將她吃下去一般。
“沈博士!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全新動力單元的改造和測試幾乎是不可能的!你確定你們的賽車能完成比賽嗎?”
“對比曼寧他們研究數年完成的動力單元,你們認為你們的動力輸出能達到他們的幾成?”
“你確定你們不是在拿賽車手的安全來做測試嗎?”
沈溪可以給他們一大段關於新車效能的彙報,可是她很清楚這些都沒有意義。
他們的目的就是要看到自己不知所措的樣子。
以及在比賽結果出現之前,自己任何的分析和發言都是毫無意義的。
她下意識去拽擋在自己前面的陳墨白的手臂,他一直護著她,但是湧上來的人卻越來越多。
被圍在外面的馬庫斯和公關經理也十分著急,他們拼命地想要擠進來卻無濟於事。
忽然之間,陳墨白轉過身來,沈溪以為他是要抱住自己,格擋開所有的話筒,但是沒想到他卻一把將沈溪抱了起來,完全超出了所有話筒的高度。
雙腳離地,她有一瞬間以為陳墨白是要將自己扔到天上去,但是他的雙臂卻穩穩地抱住了她。
他仰起下巴,側過臉,毫無預兆地吻上了她。
沈溪睜大了眼睛,倒抽一口氣。
他的親吻是堅定而用力的,坦dàng地承受所有的目光。
“我……我的天……他們是……”
“埃爾文!你是在和沈博士戀愛嗎?”
足足三個多月,他沒有機會擁抱她,甚至於躺在她曾經熟睡的chuáng上,他只能拉起被子蓋住自己的鼻子用力去嗅屬於她的味道。他買她喜歡的零食,哪怕只有自己一個人也會下意識做所有她喜歡的菜,獨自坐在沙發上看她經常看的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