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你還因為你的設計被偷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陳墨白本來是以為自己可以多安慰她兩天的,但是她現在明顯像只滿血的兔子。
“你說的啊,你還年輕,我還沒有老年痴呆,最好的尚未到來,mnk需要到2030年才能完成那輛車,我要在2020年之前完成更優越的賽車!”
於是,這天早上,沈溪一個人吃下了兩個松茸蘑菇派,三個培根jī蛋餅,一個牛肉漢堡。
陳墨白很悠閒地喝了一杯咖啡,看完了一週的金融報紙。
這是他這幾年來,過得最悠閒也是最充實的早晨。
只是這樣的悠閒沒有多久,馬庫斯先生的電話便狂轟亂炸而來。
“埃爾文!怎麼辦啊!哪裡都找不到沈博士!你說她會不會想不開啊!”
陳墨白覺得頭有點疼。
“馬庫斯先生,我和沈溪在一起。我已經找到她了。”
“甚麼?你已經找到她了?那真的太好了!她沒事吧!你要告訴她,一個設計而已,比起一整個人生根本不算甚麼,以後無論她有怎樣天方夜譚的設計,我們都會相信她,陪她一起實現……”
“我知道,她也知道。所以你放心,我們會盡快趕回去的。”
馬庫斯先生的話夾子開啟之後就收不回了,陳墨白只得搶先結束通話電話。
喝光了一杯奶昔的沈溪看向陳墨白的方向。
陳墨白嘆了一口氣說:“小溪,你看,你把馬庫斯先生,阿曼達,霍爾先生還有整個工程師團隊都嚇壞了。他們都在擔心你。以後無論發生甚麼,都不能再做這種發一條簡訊就消失不見的事情了。”
“我不是故意的……”沈溪低下頭來,“我來到這裡之後,手機就沒電了。”
陳墨白側過臉來,好笑地看著沈溪,用手指杵了杵她的臉頰。
“以後你要記住,你不是一個人。你的身後有我,還有你的朋友同事們。我們會和你一起,奮戰到底。你所有的壓力和痛苦,也是我們的壓力和痛苦。而你的成功和目標,也是我們的成功和目標。”
“我明白。”沈溪用力地點了點頭。
為了讓車隊安心,陳墨白帶著沈溪趕往機場,訂了最近的一班航班。
坐在候機大廳裡,沈溪用剛買來的電源充電,開機的那一刻,她看到了無數的簡訊,這讓她感到既內疚又溫暖。
還有一條郵件提醒,點開一看,是來自skyfall的。
沈溪有些驚訝,隨即側過臉來看向一旁的陳墨白。他正很認真地在和郝陽打著電話。
她低下頭來,有些緊張地點開郵件正文。
skyfall……啊,不對,陳墨白會回覆自己甚麼呢?
想到自己在郵件裡的表白,沈溪就想要用手機敲暈自己。
她當時只是覺得好像甚麼都沒有了,也許只有skyfall能理解自己,於是才發了這樣一條郵件。
她期待著的,是skyfall的鼓勵,她想要從他那裡得到勇敢起來面對一切的力量。
這封郵件裡沒有複雜的函式題,再也不是思維的較量,它只有一行短短的回覆:helovesyouall。
沈溪的眼睛再度溼潤了起來。
他愛你的全部。
沈溪緩緩測過頭來,靠在陳墨白的肩上。
對方抬起手,有點擔心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怎麼了?是忽然又難過了嗎?”
“不是。陳墨白,我可以不可以提一個請求?”
“甚麼請求?”
“不要讓skyfall消失。”沈溪說。
陳墨白愣了愣,唇上彎起一抹了然的笑容。
“只要沈溪不會從我的身邊消失,那麼我和skyfall都會永遠陪在你的身邊。”
他們一起回到了車隊,沈溪享受到了貴賓級的待遇。
“咦,這一大盒巧克力是誰送的啊?”
“當然是我送給你的!可可能讓你心情愉悅,恢復活力!”阿曼達說。
“向日葵是誰送的啊?”
“馬庫斯先生送的!那個吸血鬼小氣包竟然送花給你,我們的下巴都快掉了!他說不能送你紅玫瑰,所以送你向日葵!”
“哇……馬庫斯先生真好!那……這個……這個錘頭是誰送的?”
“那個啊……那個是凱斯賓送給你的……小王子說,你可以把林少謙的照片放在地上,用這個錘頭死命敲……直到把地磚敲爛!那塊地磚也是小王子送給你的,呵呵……”
沈溪拿著錘頭,第一次體會到每一次郝陽聊天時總是發黑人問好臉給自己是甚麼心情了。
馬庫斯先生對陳墨白簡直感激涕零。
“如果不是有你在,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才好。聽阿曼達說,沈溪離開之前就像美劇《行屍走肉》裡面的殭屍……真的好奇你是用甚麼方法讓她恢復過來。”
陳墨白淡然一笑。
“其實一個人如果失去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當然就是要用更重要的東西來填補了。”
“只是……我們沒有證據證明mnk的概念車設計是偷盜了沈博士的,就算想要打官司都贏不了,真的心裡很憋火。現在研發部門應該都知道這件事了,對士氣有很大的影響。”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從頭到尾,mnk就沒有想過要和車隊合作。他們的目標其實是沈溪。”
醉翁之意不在酒,挖掘高階人無可厚非,畢竟睿鋒也曾經有這樣的打算。
但是像mnk這樣越界的,實在讓人氣憤。
“所以他們派來了那個林少謙。甚麼老同學重逢都是假的,那個林博士就是想要以從前的jiāo情來接近沈博士,如果不能說服她加入mnk,就要讓她一直以來的努力沒有價值。”馬庫斯用拳頭打了打自己的胸口,“是我太不小心了,被mnk開出的條件迷惑了。”
陳墨白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咖啡。
“其實林少謙擁有沈溪的概念設計圖並沒有甚麼好奇怪的。因為沈溪設計它的時候,它並不是車隊的主流發展方向,車隊也沒有就這個設計與沈溪簽訂研發合同,所以沈溪沒有太注重保密工作。很多設計師都不擅長cad,沈溪也是,所以設計圖並沒有被存在電腦裡,而是沈溪在家裡完成的。林少謙曾經到沈溪的家裡做過客,他可以趁沈溪招待他的時候將這個圖拍下來。”
“mnk的高層看到了這個設計,以他們的資金完全有能力投入研究,於是他們需要更多的資料。”馬庫斯眯起了眼睛,“沈博士是不會帶著這些資料回家的,必然是留在研發部的電腦裡……但是研發部除了專門的外網電腦,所有工程師的電腦都只和內網連線,是一個封閉的環境。難道那個林博士,是直接從沈溪的工作電腦裡複製出來的?可就算那樣,沈溪的電腦有密碼,而且複製任何檔案也需要密碼,沒有沈溪的密碼,那個林博士是怎麼把資料拷出來的?再者,非認證硬體與電腦連線,也會發生警報……為甚麼這一切都悄無聲息?”
“嗯……之前我建議你使用的防護系統一直都在用嗎?”陳墨白問。
“當然。”
“那這件事就jiāo給專家來解決吧。”陳墨白扯起唇角,“就算沈溪覺得過去的事情都不重要了,不代表我們願意善罷甘休。”
幾天之後,林少謙正在一個咖啡館裡用膝上型電腦辦公,有人挪開了他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
林少謙蹙了蹙眉頭,抬起眼來,看見對面坐著的男人靠著椅背悠閒地看著自己。
“是你。”林少謙挑了挑眉稍。
“對啊,是我。”陳墨白笑了笑。
林少謙將膝上型電腦和上,冷冷地看著對方:“這該不會是巧合吧?”
“巧合?你是說這麼多年不見面不聯絡的老同學忽然見面是巧合?還是你竟然是mnk技術評估小組的一員,來評估老同學的車隊是巧合?”
林少謙的手指下意識收攏,他能感覺到這個男人云淡風輕外表下的冰冷。
“陳墨白,你要說甚麼,可以一次性說完。說完之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從此不再互相打擾。”
陳墨白笑了笑,取出自己的手機,將螢幕轉向林少謙。
那一刻,林少謙的神情一怔,臉色瞬間變了。
那是一段影片,是他將u盤插在沈溪電腦上的影片,甚至於電腦介面上到底有哪些資料資料被複製的記錄也被複制了下來。
“這是……這是你偽造出來的……”林少謙慌張地一把將陳墨白的手機推開。
“這個到底是不是偽造的,我們會jiāo給商業罪案調查科的資訊小組進行分析,檢控和法庭會給你答案。哦,我忘記告訴你了,mnk所僱傭的那個幫你遠端破解沈溪電腦密碼的駭客已經被抓了。”陳墨白笑著說。
那一刻,林少謙的惶然更加明顯。
“你一定很想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吧?沈溪的電腦裡,啊,無論是她家裡的還是工作室裡的電腦,都有一套程式。一旦有外界硬碟與電腦連線,程式就會自動啟動攝像頭,將連線硬體的人拍下來。這就是你的臉為甚麼會出現在這段影片裡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