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白臉上帶著笑,郝陽卻很清楚他已經生氣了。
“是啊,十二點我知道有個酒吧有特別表演,我們一起去看!”郝陽趕緊打圓場。
“好吧好吧,只能這樣了!明天我可得和你姐姐打報告啊!”霍總指了指陳墨白。
陳墨白笑了笑,轉身離開包廂之後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他問門童說:“剛才你看見一個穿著牛仔外套,身材小小的女孩子走出去了嗎?”
“看見了,她好像走去車站的方向了。”
“謝謝。”
陳墨白上了車,開向公jiāo車站,還好自己沒喝酒,不然連車都開不了。來到車站,他果然看見沈溪的小身影就站在站臺前。
她搖晃著,腦袋歪到了一邊,臉上是迷茫的表情,隨時會倒地之後長睡不起。陳墨白知道,深水炸彈的後勁開始發作了。
她幾乎是閉著眼睛上的車,讓人懷疑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上了哪輛車。
陳墨白好笑地嘆了一口氣,開車來到了那輛公jiāo車的側面,跟隨著它。
當他來到了十字路口,因為紅燈而停下,陳墨白靠著椅背側過臉,看見沈溪歪著腦袋靠在車窗邊,已經睡得不省人事了。
怎麼看怎麼人畜無害。當然,她就是醒著的時候也沒有甚麼攻擊力。
陳墨白的心情莫名地輕鬆了起來。
這輛公jiāo車一路停站,沈溪坐在座位上,連動都沒有動過。看來那杯深水魚雷的威力對於沈溪來說真的很巨大。
十點四十分,公jiāo車駛入了終點站。
所有人都下車了,只有沈溪在原處睡得天昏地暗。
公jiāo車司機走了過來,拍了拍沈溪的肩膀:“喂……小姑娘,到站了!”
沈溪沒有反應,這讓公jiāo司機嚇了一大跳,立刻用手指去探她的鼻息。
陳墨白將車停在了公jiāo車後,開啟車門走了出去。
他站在公jiāo車門邊,說了聲:“司機大哥,把她jiāo給我吧。”
司機大哥一回頭,就看見這樣一個長相俊美的年輕人站在門口,雖然他甚麼都不懂,也看得出陳墨白這一身筆挺的西裝不便宜。
“你真的認識這小姑娘?”
可別是騙子甚麼的,要是自己就這樣把這小姑娘jiāo給陌生人,可就láng入虎口了。
陳墨白莞爾一笑,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沈溪揹包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司機大哥將沈溪的手機取出來一看,來電顯示:大灰láng。
“啊?大灰láng?”司機大哥狐疑地嘀咕。
這個名字,是郝陽今天中午開玩笑的時候改的。
陳墨白也愣了兩秒,隨即笑了:“對男朋友的暱稱嘛。你想,有哪個女孩子會把壞人的名字存在手機裡的?”
司機大哥好笑地搖了搖頭:“好吧,這小姑娘睡得可真沉。好像喝了酒。”
“我會照顧好她的。”
陳墨白笑了笑,那笑容看在司機大哥的眼裡是百分百有風度,值得信任。
這就是個騙子,也是個有氣質有文化的騙子。
陳墨白低下身來,將沈溪橫抱了起來,來到公jiāo車門前,側過身去,走下臺階。
“年輕人,小心點!”
司機大哥不由得感慨,年輕人就是身體好,這樣抱起一個人,連顫都不顫一下,如果是他,早就閃著腰了。
陳墨白來到了自己車邊,將沈溪放進了副駕駛座,替她將安全帶繫上。
司機大哥看著一輛黑色賓士跑車就這樣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看起來還是個……青年才俊?”
第20章江河日下
夜風灌進跑車裡,陳墨白的速度不快,卻很平穩。
這樣的風,讓沈溪覺得舒服了很多,嘟囔了一聲,腦袋歪向陳墨白的方向。
當陳墨白停在路口的時候,沈溪的腦袋從座椅上滑了下來,陳墨白騰出一隻手,托住了她的臉,將她送回了原位。
他的手沒有急著收回來,而是下意識指節蹭過了她的臉頰。
“如果我真的是大灰láng,你是小白兔嗎?”陳墨白好笑地說,“啊,不對……你是小尼姑。”
沈溪的眼皮動了動,迷茫地看了陳墨白一眼:“怎麼是你啊……”
“是啊,你今晚又要睡我家的客房了。”
“……我要回家……”沈溪想要直起背脊,但還是攤回了椅背上。
“我不知道你家在哪裡,還是回我家吧。”
說完這句話,陳墨白自嘲地笑了。一般帶女性回家,或多或少都有其他的意思,所以他從來不帶女性去自己的公寓,哪怕是因為工作需要的同事。沈溪是唯一一個,而且還是純粹的吃飯、玩模擬器、蓋上棉被真的睡覺。
“我真的是紳士啊。”陳墨白感嘆道。
“我要回家……哥……等我呢……”
“哥?”陳墨白看了一眼沈溪,就算腦子不清醒了,卻依舊有他的執著。
陳墨白忽然記了起來,今天是沈川的生忌,所以沈溪一定會想要在哥哥的房子裡待著。
他打了個電話給郝陽:“你知道小尼姑的家在哪裡嗎?”
“啊?你送小尼姑去酒店睡就好了啊!”
剛才霍總和劉總不折騰了覺得沒意思所以回去了,自己好不容易消停了一會兒,郝陽的腦袋瓜子都有點迷瞪了。
“我給你三分鐘,把答案告訴我。或者,我取消你下個月的年休假。”陳墨白一邊說著,唇角卻上揚的厲害。
“你當我是神仙啊!甚麼都知道!我跟你說,陳墨白你別太過分了!”
他可是計劃好了年休假去夏威夷看比基尼美眉的!
“你現在已經làng費了五秒鐘了。”
郝陽立刻掛掉了電話,在電腦前狠命地敲起鍵盤來。
雖然他很可憐沈溪那個小尼姑,但是誰來可憐他呢?無數次地血淚教訓讓他知道,得罪誰都不能得罪陳墨白。
三分鐘之後,郝陽將沈溪的地址發給了陳墨白。
這個地址是沈溪的哥哥沈川名下的房子。沈川去世之後,這套房子留給了沈溪。
陳墨白開著車去了那個地址,到了樓下,他在沈溪的揹包裡找到了鑰匙,然後將沈溪抱了出去。
大概是chuī了陣風,沈溪也清醒了一些,她微微睜開了眼睛,看見的是陳墨白的臉。
但是腦袋沉得厲害,她只是下意識抬起手來沒有絲毫力氣地在陳墨白的肩膀上推了一下。
“走開……”
陳墨白看著沈溪,啞然失笑。、
看來自己在包廂裡的不良印象成功刻進了沈溪的腦子裡啊。
他這一番自黑很不成功。
“我走開了,你睡樓梯嗎?”陳墨白輕笑了一聲。
這是一棟老房子,沒有電梯,沈溪住在六樓,陳墨白只能抱著她向上走。
沈溪覺得自己就像陷入了螺旋迷宮,一圈一圈又一圈,一睜開眼睛,看見的始終是陳墨白的臉。
終於走到了門前,陳墨白低下身來將沈溪放下,單手扶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將門開啟。
開啟燈的時候,陳墨白看見這套房子並不大,但是很整潔。他的印象裡,沈溪有點兒不拘小節,看她工作的桌面就知道她並不經常收拾,但是這個房子卻讓陳墨白覺得沈溪很在乎,於是一直小心翼翼地維護著。
“陳墨白……你來……gān甚麼!”沈溪蹙起了眉頭,一臉暈乎乎的防備。
陳墨白還沒開口,沈溪忽然拽住了陳墨白的衣領,頭低了下來。
“嘔——”
陳墨白眼疾手快,將自己的西裝向上托起順帶向後退了半步脫離了沈溪的直接攻擊範圍。
沈溪吐得那叫做“江河日下”,陳墨白側過臉去自動遮蔽所有的氣味和聲音。
“公jiāo車走走停停,怎麼沒見你吐出來?”
沈溪吐得沒反應了,向後坐在了地上,按著腦袋。
陳墨白側著臉,不想去看自己西裝上的東西,快速走去了洗手間,毫不留戀得將西裝直接扔在了垃圾桶裡。
他回到客廳,一把將沈溪拽了起來,走向臥室。
開啟門,他愣了愣。
房間裡的牆上貼滿了各種關於引擎、氣缸甚至於避震器的設計圖紙,計算公式、結構分解等等。
“你還真是走火入魔。”陳墨白將沈溪放在了chuáng沿邊。
他單膝跪在她的面前,抬起她的左腳,替她將鞋帶解開。
沈溪半睜著眼睛,歪著腦袋看著陳墨白,忽然抬起左腳踹了陳墨白一下。
陳墨白眼明手快,扣住了沈溪的腳踝,抬起頭來看著對方,好笑地說:“我看你不是甚麼‘小尼姑’,你是一隻小白眼láng。”
“你是……陳墨白嗎?”
陳墨白怎麼會在這裡呢?怎麼會幫她脫鞋子呢?
他將她的帆布鞋脫了下來,然後抬起她的另外一隻腳:“你說我是不是陳墨白?”
“……你不是陳墨白。”沈溪猶豫了一會兒,用很認真的表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