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蘅將頭捱到陸湛胸膛處,聽著他的心跳道:“我本來就相信你,以前我只是怕映月跟你這十幾年的情分太重,我……”衛蘅再也不想提起舊事,在陸湛胸膛處輕輕咬了一口,“是因為你太出色了,我才會擔心嘛。”
“少給我灌迷湯。”陸湛拍了拍衛蘅的後腦勺,“若是俞家那姑娘生得我們阿蘅一般美貌,指不定我就順水推舟了。”
衛蘅往上蹭了蹭,同陸湛頭並著頭互相凝視,衛蘅趴著道:“不是迷湯。不過,經過這件事之後,我覺得也不是壞事,至少我能保證全心全意的相信你。”
陸湛看了衛蘅良久,才嘆息一聲。這話不管真假,他也拿衛蘅沒有奈何,誰讓他哪怕再生氣,也捨不得冷對她。
衛蘅縮入陸湛的懷裡,“你不生我的氣了吧?”
陸湛道:“你若是一直都這樣貼心解語,我自然不會生你的氣。”
衛蘅興奮地道:“我不僅是你的解語花,還會是你的小棉襖。”
陸湛擰了擰衛蘅的臉蛋,“你算甚麼小棉襖,我看你是千金裘才對。”
衛蘅道:“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的千金裘?”
陸湛道:“不是。那我可捨不得,用五花馬換了酒就行了。”
“那為甚麼是千金裘?”衛蘅趴在陸湛的胸膛上問。
“千金裘就是貴重得讓人捨不得穿,華而不實,一點兒不耐用,還得怕她被玩壞了,偏偏千金裘還嬌氣,一生氣就掉毛。”陸湛笑道。
衛蘅知道陸湛這是諷刺自己愛炸毛的脾氣,還帶著葷、話調、笑她,她嗔道:“我不當千金裘,就當小棉襖,一直穿著,也不怕壞的那種,最要緊的是拿出來也換不了幾個酒錢。”
陸湛朗聲笑道:“可惜你天生就是千金裘。”
末了,陸湛又低聲道:“不過,這會兒你願不願意當玩不壞的小棉襖?”
衛蘅哀嚎一聲,和好了,千好萬好,有一宗不好就是,陸湛又可以隨意地變著方兒的折騰她了。
天將明的時候,映月挽著包袱立在簽押房外。
引泉上前道:“你來跟三爺告別?”
映月點了點頭,她的病需要華思珍照看,可華思珍在松江府並不會久留,所以映月也只好跟著華思珍走。
“三奶奶在裡面?”映月問。
引泉點了點頭。
映月慘淡一笑,“三爺是寧可負了天下人,也不肯負她的。”
(完)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上一章和這一章就像鏡子的兩面,前一章陸湛是渣,這一章衛蘅羞愧。
於我來說,上一章結文,那是婚姻的態度。而這一章是衛蘅何其有幸,能夠看到鏡子的另一面,能夠看到真相。
而世上許許多多的事情都是看不到背後的故事的,我們能做的,就是相信。
於我來說,愛情不是因為看到了真相才愛,反而是,在朦朧、困惑裡,我們還肯去愛。
------------------重點重點----------------------
接下來就是nüè文版番外了。請自動訂閱的姑娘趕緊取消自動訂閱。nüè文版,真的是想怎麼nüè就怎麼nüè的,一般人都hold不住,玻璃心碎一地我也不負責的。劇透:在nüè文裡,我將豬豬嫁給了她的表哥,何致。所以,你們懂的,受不住的千萬不要點。
平行番外,
☆、第102章番外1
儘管衛蘅甚麼也沒說,陸湛也知道衛蘅這樣心軟的人,這段時間肯定煎熬得難受,他每次見她,都能發現她又明顯地瘦了一圈。
衛蘅道:“我想去杭州,當面跟外祖母和小舅舅說,我……”
衛蘅還沒說完,就被陸湛打斷了,“這不現實,來回就得幾個月,何況現在入了冬,馬上就要過年了,你母親能答應你?”
衛蘅無奈地長嘆一聲,“反正,這件事我自己解決,你別管我,要是年前我不能處理好,你就,你就另娶……”
“哎喲。”衛蘅話還沒說完,就被收拾了。她這回不僅胸口疼,連屁、股也疼,被陸湛狠狠揍了一頓,一點兒都不憐香惜玉,如今衛蘅連坐著都嫌疼,這會兒只能雙手撐在小几上跪坐著,敢怒而不敢言地瞪著陸湛。
陸湛沒好氣地道:“你這是在拖延。”
衛蘅輕輕搖了搖頭,“不是。只是小舅舅一直對我都很好,我不能,總之,這件事你讓我自己試一試好不好?”衛蘅懇求地看著陸湛。
陸湛知道若是bī急了,衛蘅還不知做出甚麼傻事來,“你去杭州的可能性不大,不過我可以再給你半月功夫,讓你斟酌去信的字句。”
衛蘅剛回到侯府,何氏就接到了從杭州來的信,信上衛蘅的小舅舅何斌說,木老太太快要不行了,如果何氏能走得開的話,就儘量回杭州再見老人家一面。
當時何氏就哭得不成人兒了,老太太那邊也得了訊息,何氏去她跟前回話,說想去杭州府一趟的時候,老太太二話沒說就應了。
蘭義堂的僕婦連夜點燈地收拾了行囊,衛蘅這一次也跟著何氏一塊兒回去,衛楊不在,衛櫟次日就向上司告了假,護送何氏和衛蘅一起去了杭州。
因著從上京下杭州,走內河需要兩個來月,何氏等不住,就帶著衛櫟和衛蘅,從大沽口出海,坐的海船下杭州,不到一個月就到了杭州,幸運的是沒有遇到巨大的風làng,和在海上流竄的海盜。
如今海上的商船越來越多,大家都看到了海外行商的巨大利潤,不過應運而生的就是海盜,經常弄得海上的商人傾家破產。
何氏這一次也是不得已,冒險坐了海船。
何氏和衛櫟、衛蘅一到松江府,何斌就派了人去接她們。
木老太太病得很重,已經臥chuáng不起,何氏和衛蘅看見她,都不敢哭,但是背過身去,就不停地抹淚。
木老太太見了衛蘅就捨不得鬆手,便是睡下了,都沒鬆手。
衛蘅的小舅母羅氏引了何氏出去說話,抹著淚道:“誰也沒想到,老人家就是著了一下涼,就病成這樣了,老爺連退隱在咱們杭州府的宋太醫都請了過來給老太太診脈,藥吃了一堆,就是不管用,說是心氣兒衰了,心血不濟,如今只拿參片吊著。”
何氏聽了,只覺得心絞痛,“子欲養而親不在,我,我不孝啊。”
羅氏趕緊替何氏擦了眼淚,“姑奶奶快小聲些,老太太還不知道呢,老人家還盼著能喝上致哥兒媳婦兒的茶,她這幾日醒了就唸叨,只道就是死了也不瞑目。”
何氏沒有接話,哭得實在太厲害了,由羅氏陪著去洗了一把臉才又過來。
晚上,何氏堅持要給老太太守夜,何斌也只能由著她,“那我就在守在西廂,若是有事,姐姐就叫我。”
何氏點了點頭,衛蘅也想留下來,何氏卻推了她道:“去睡吧,這些日子在船上顛簸得厲害,你也沒睡好。明天你再來守著你外祖母。”
衛蘅想著也是這個理,老太太身邊離不得人,可人你又不是鐵打的,只有輪著來守夜。
何斌和何致都是一臉憔悴,還有衛蘅的大舅舅、大舅母以及兩個表兄、表姐妹都容色焦huáng。
誰也沒心情說話,何蔓和何芝領了衛蘅去安頓,何致那邊也派了個媽媽過來,給衛蘅用。
衛蘅道:“表哥回去吧,我又不是沒來過,好住了兩年哩,甚麼都很熟的。”
何致這才點了點頭,“你屋裡的擺設都沒變,日日都有丫頭打掃。”
衛蘅點了點頭。
何致這才領著他的小廝叫做chūn生的離開。衛蘅剛看到chūn生的時候,都嚇了一跳,生得實在漂亮,唇紅齒白的,若是換了女裝,肯定也沒人能辨別出他是假凰。
何氏晚上守著老太太,老太太睡不長,夜裡醒來,看到何氏,喊了一句,“婉兒。”
何氏被這一聲“婉兒”給喚得想起了幼年時,她生病,老太太沒日沒夜地守在她身邊,給她唱小曲兒聽,哄她入睡。
何氏又忍不住哽咽,“娘。”
老太太自己卻看得很看,“生老病死是每個人都躲不過的,我這輩子順風順水,榮華富貴都享盡了,兒子孝順,女兒也孝順,孫子、孫女更是出息,沒甚麼好遺憾的了。”
“娘,快別這樣說,女兒都還沒好好孝敬你呢。”何氏再也忍不住地伏在老太太身邊哭道。
老太太艱難地抬手摸了摸何氏的發頂,“莫哭了。只是可惜看不到珠珠兒和致哥兒成親,我還想給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洗三呢。”
何氏猛地抬起頭,“看得到的,看得到的,怎麼會看不到,您快些好起來,我讓珠珠兒和致哥兒趕緊成親,叫你早日抱上曾孫子。”
老太太笑著搖了搖頭,又睡了過去。
次日,何氏梳洗了吃過早飯,就去尋何武和何斌兩兄弟,正好看到十二個家丁累得滿頭大汗地抬著棺木進來。
何斌解釋道:“孃的棺木是我早就找好的,整塊的大木,大夫說如今只能聽天命了,叫拉了棺材來衝一衝。”
何氏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