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陸湛放下手,衛蘅見他如此,又覺得自己的確有些大題小做了,還bī得他不得不發誓,衛蘅自己慚愧,輕輕偎入陸湛的懷裡道:“我以後再也不跟你鬧了。”
陸湛輕笑出聲,“那可不敢,你還是跟我鬧吧,我就喜歡你跟我鬧,你不鬧我如何知道你心裡想甚麼。咱們這樣明明白白的說話反而更好。”
衛蘅抬起頭親了親陸湛的下巴,“得令,那我今後就是‘奉三爺的口諭鬧騰’了。”
“你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陸湛拍了拍衛蘅的翹、臀。
兩個人正膩味著,情到憨處,外頭的丫頭卻報說引泉來了。
衛蘅彼時已經衣不附體,聽了聲音,嚇得激靈靈地一個顫抖,險些讓陸湛沒忍住。不過陸三爺的心態好,完全不受打擾,衛蘅可就沒那麼臉皮厚了,她推了推陸湛道:“你趕緊答一聲啊。”
陸湛不語,只埋頭行事,惹得衛蘅對她拳打腳踢,這才對著外頭朗聲道:“叫他回去吧,就說爺明日再吩咐他。”
衛蘅抱怨道:“你這樣說,還不知道引泉會怎麼誤會呢。”
陸湛壓著衛蘅道:“你這小沒良心的敢做不敢當,剛才我讓人叫他的時候,你怎麼不說?現在使喚了我,又來抱怨我。”
衛蘅怒道:“你這般用力做甚麼?”
陸湛沙啞著嗓子道:“我現在總得先收點兒利息,以後你若是懷了身子,我可是得做一年的和尚。”
待雨停風駐,衛蘅將腿擱在枕頭上,腳高頭低地躺著問:“若是我將來生不出兒子怎麼辦?”
“你這會兒倒想起來了?”陸湛沒好氣地又揉了衛蘅一把。
衛蘅側過身看著陸湛,“三~~爺~~”這聲音真是一波三dàng。
陸湛道:“還能怎麼辦,過繼一個唄。你說我這輩子怎麼就攤上你這活寶了?”原本指望著娶個賢妻好過年,這下可好了,娶回一個活祖宗來,半分氣不能受,原想著指點她,到頭來卻是所有的事情都自己包辦了。
衛蘅嗔道:“甚麼攤上我這個活寶,我覺得我這輩子才是被你吃定了呢。”天大的委屈到了陸湛跟前,都能被說成自己的不對,衛蘅也是很可憐的。
陸湛揉著豬豬道:“珠珠,你說話可得講良心。咱們兩個,究竟是誰吃定了誰?”
衛蘅按著陸湛的手不許他抽開道:“我心甘情願被你吃定好不好?”
“你是吃了蜜吧?讓我嚐嚐。”陸湛重新俯下、身。
鬧騰的兩個人雨過天晴之後,便是揚帆下江南的日子了。舟中枯寂,衛蘅閒來無聊,卻又沒法纏著陸湛,自打上船之後,陸湛就成日在和他的那幾個幕僚和師爺議事。
衛蘅只好將陸湛帶來的箱子來回翻騰,看能不能淘出好東西。能帶上這艘船,還放在寢室的東西自然都是珍貴的。
果不其然,衛蘅就從陸湛的箱子裡翻出了一套管問先生制的斑竹管筆,此外還有幾卷前朝名人的真跡字畫,並兩方佳硯,其中一個是松花江石嵌蚌池硯,背後刻著前朝皇帝的御印,還有一行詩“壽古而質潤,色綠而聲清,起墨益毫,故其寶也”。這方硯臺就是衛蘅看了就愛不釋手。
此外,箱子裡還有筆添、筆洗、臂擱、鎮紙等文房器具,無一不jīng,無一不美。衛蘅簡直如獲至寶,迫不及待地就想佔為己有。
待陸湛回房時,衛蘅忍不住問:“你找到了管問先生的筆,怎麼不同我說?不然就可以送給母親了,咱們這一去還不知道多少年呢。”
陸湛笑道:“這一箱都是給她準備的,過幾年咱們再回府時,你拿了送她,準保你又能重列門牆。”
衛蘅一喜,跳到陸湛的身上“吧唧”了一聲,“還是相公想得周到。”
陸湛摟了衛蘅道:“不過,我想能讓母親最歡喜,還是咱們給她帶一對兒女回去。”
衛蘅笑道:“那能生那麼快?”
舟行水中,屋子裡的旖旎低聲再聽不清楚。
衛蘅和陸湛到了松江府後不久,她就收到了京城的來信。離開時,衛蘅將木魚兒留在了上京城,對陸湛說的是,京城的新鋪子開張還需要木魚兒幫她盯著。
其實衛蘅真正的目的就是在等木魚兒的這封信。
信裡言道,那折了腿的守門的婆子,是在那日引泉喚了陸湛離開之前就折了腿換下的,至於另一個門上的婆子,是因為兒媳婦生了兒子,求了老祖宗的恩典才去的莊子上和兒子團聚。茶房的丫頭是同表哥訂了親,出去嫁人了。
木魚兒信中問衛蘅還需要繼續查麼?
衛蘅深呼吸了一口,揭開燈罩,將信紙燒了,提筆給木魚兒回了信,讓她不必再查,來日可隨回京辦事的宋和一同到松江來。
松江府的chūn光柔和細膩,衛蘅坐在榻前痴痴地望著窗外。事情不論真假,如今想來已經過去。
愛他,就信任他說的每句話。
愛我,就認真的騙我一輩子。
(全書完)
作者有話要說:
一百章,大結局啦!真是個不錯的數字。
婚姻本來就是一個故事的開頭,但是甜蜜版本,大家是看不到裡頭的辛酸了。麼麼噠。
☆、第101章大結局(終)
說起信任,有時候人甚至連自己都不能信任,更何況是信任別人,這兩個字,總是口頭上說起來容易,但實難真心。
映月就像埋在衛蘅心底最深處的那根刺,碰一下就會流血,卻還不能呼疼。有時候看著陸湛熟睡的臉,心裡只覺得灰心喪氣,有時候恨不能可以飄然遠去,可是卻總是為自己的妥協找著各種藉口,名聲、父母、女德等等,等等。
晚上,陸湛回來的時候,衛蘅的面前正擺著一局殘棋,人卻在晃神。衛蘅每次擺棋譜,就不由想起去年冬日那個冷得人透骨的晚上。
“這是怎麼了?”陸湛捏了捏衛蘅的下巴。
衛蘅這才回過神,拿手在鼻子邊扇了扇,抱怨道:“你又喝酒了。”
陸湛笑道:“過些時日就好了,咱們初來乍到,總要先摸一摸他們的底。”
衛蘅沒再多說,低頭去解陸湛的腰帶,伺候他更衣。
“小姑奶奶,你這情形不對啊。”陸湛挑起衛蘅的下巴,因為喝了酒,他的眼角有些紅,做派也比平日外放。
衛蘅嗔道:“怎麼不對了?”
陸湛將袖口往衛蘅的鼻子下遞。
衛蘅皺著眉頭躲開。
“這香粉味燻得我都受不了,咱們家的小醋罈子怎麼不不聞不問的?”陸湛道。
衛蘅懷疑千杯不醉的陸湛可能喝醉了,這種話也能說。不過她在杭州住了兩年,那時候年紀小,跟著何致胡鬧自己的小舅舅,也見識過一點點江南的風情。
這裡的大商都有蓄美婢的風氣,青樓每年還有花魁大選,民風dàng冶,陸湛出去應酬,肯定是有無數美人環繞的,那些人都當他是大肥肉,恨不能咬上一口的。不過衛蘅還從沒擔心過陸湛會看上那些女子。
“三爺是發過誓的,我也說過相信你。”衛蘅垂下眼瞼,繼續解著陸湛的腰帶。
陸湛捉住衛蘅的手,輕飄飄地道:“是麼?”
“你弄疼我了!”衛蘅有些氣惱地道。
陸湛鬆了手,任由衛蘅給他脫衣裳,彼此沉默了片刻,才繼續道:“映月的船明日就到了。”
衛蘅只覺得心裡繃著的那根弦終於到了要被扯斷的時候,圖窮匕首見,她不能不說,她早就料到會有明日,要騙一個人一輩子何其困難。
“哦。”衛蘅心裡酸澀難耐,良久後才帶著鼻音溢位了一個“哦”字。
陸湛自己動手脫了外袍,也不重新穿衣,重重地拉了一把衛蘅,讓她跌坐到內室的榻上。
“為甚麼那樣在乎映月?我又是做了甚麼,會讓你如此不信任?這些日子倒是感謝三奶奶,委曲求全地跟我做一對相敬如賓的夫妻。”陸湛的臉上哪裡還有酒後的紅意,全部都化作了酒後的yīn冷。
衛蘅抬眼看著陸湛,不知緣何她自己反而覺得心虛,大概是陸湛的神情太過正義凜然,彷彿她不信任他是犯了天大的錯誤一般。可是衛蘅太瞭解陸湛了,他拿捏住了她所有的軟肋,是圓是扁都任由他揉搓,可是她已經退到這個地步了,已經退無可退,他究竟還有甚麼不滿意的?她甚至都不敢去查出真相,以為這樣就可以自欺欺人的過一輩子。
陸湛揉了揉眉心,“說吧,你讓木魚兒留在上京查到了甚麼?又是甚麼讓你給我定了罪?”
衛蘅不願意跟陸湛糾纏這個問題,早在上京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大吵過一次了,衛蘅站起身,“三爺,你喝醉了。我早就說過,我相信你說的每一句話。”
陸湛只覺得失望透頂,辛辛苦苦,廢掉所有堅持和原則換來的心尖上的人,原來竟然如此低看他,甚至連真相都不敢碰。
“如果我說,你查到的一切,真的都是巧合,你信不信?”陸湛捉著衛蘅的手,牢牢地鎖住她的眼睛。
可是這些巧合都太巧了,尾巴收拾得太gān淨,就像被人清掃過一樣,衛蘅也想相信那是巧合,可上輩子的映月是連衛萱都奈何不了的人,她還給陸湛生了兒子,衛蘅覺得自己論聰慧論智計,都遠遠不及衛萱,如今也更不是陸湛和映月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