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蘅點了點頭,又道:“其實我婆母這個人,人雖然冷了一點兒,直了一點兒,有時候讓你難受得下不來臺,可投了她的脾氣也就好處了。我正跟著她學字,娘你不知道,以前我以為二姐姐就是天下第一等的才女了,真真見過我婆母的本事之後,才知道這真是人外有人吶。”
何氏點了點頭,心裡雖然不認同衛蘅的話,可也不能說她婆母的壞話,讓衛蘅和她婆母生分了。不過何氏也沒忍住,“你婆母才學的確令人驚豔,可性子也太冷了點兒。你嫁過去這幾個月,她沒少給你氣受吧?”
衛蘅搖了搖頭,“那倒沒有,你就不能跟她一般計較,瞭解了她的性子,也就不覺得受氣了。她如今還指點我練字呢,過年的時候,我給娘寫一幅chūn聯,讓娘看看我的進益。”
何氏笑著點了點頭,“你別光顧著這些,攏住姑爺的心才是要緊的。”
衛蘅從何氏這裡出來,就去了衛芳屋裡。
第二次出嫁的衛芳,比起上一次更顯得秀美和潤,像一粒飽滿的珍珠一般,臉上帶著羞澀的笑容。
衛蘅走到衛芳身邊,“大姐姐緊張不緊張?”
衛芳笑道:“有甚麼好緊張的?”
衛蘅道:“我出嫁的頭晚上可是緊張得一宿沒睡著呢。”
衛芳咬斷針尾的線,將新繡的荷包遞給衛蘅瞧,然後道:“嫁給誰都是一樣的,平常心過日子就行了。”
衛蘅反覆體味著“平常心”三個字,自問是做不到的。
衛芳是在桂花飄香的日子裡出嫁的,她回門的時候,衛蘅也在,見祝厚德和衛芳一起進門,雖然祝厚德生得一副憨實的臉,說不上好看,可是衛蘅見衛芳的臉色紅潤,就知道她這幾日過得應該不錯。
祝厚德被衛櫟他們拉到外院去後,衛蘅和衛萱就拉了衛芳說話。
衛萱的肚子如今已經七個月大了,圓鼓鼓的,衛蘅輕輕摸了摸,“懷得這樣緊肯定是個兒子。”
“你怎麼知道?還說得這樣肯定。”衛萱笑道。
“不是都說肚兒尖尖就會生兒子麼?”衛蘅道。
衛萱道:“哪有那麼準的,都是穿鑿附會而已。倒是你,老盯著我肚子看gān甚麼?”
衛蘅笑道:“你這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
這一句話把在場所有人都逗笑了,念珠兒和木魚兒也笑得肚子疼,衛萱忙喊道:“快別說了,仔細笑得你這侄兒早出來。”
三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衛蘅這才問衛芳道:“大姐夫對你還不錯吧?”
衛芳含羞地點了點頭,“他嫂嫂也是極好的,待我也極好。”
正說著話,外頭就有丫頭來稟衛蘅,說是陸湛到了。
“這麼早?”衛蘅驚訝地道,雖說前幾日陸湛來飲喜酒時,說了今日要來接她,可是這還沒用午飯,他就來了,的確讓衛蘅驚訝。她對衛萱和衛芳點了點頭,“我先過去看看。”
陸湛彼時正在衛蘅出嫁前住的跨院裡坐著,衛蘅走進去時,見他正把玩自己桌上的玉獅子。
“三爺今日怎麼過來這麼早?”衛蘅道。
陸湛轉頭很自然地摟了衛蘅的腰道:“翰林院裡本就沒甚麼事,只是怕皇爺臨時徵召而已,前幾日我已經在皇爺跟前說了今日要來接你的事。”
衛蘅問道:“那咱們是用過飯再回去,還是現在就走?”
“自然是陪岳父用了午飯再走。”陸湛的話深合衛蘅的意。
“用了午飯,咱們在你屋裡休息一會兒,上一回是黑漆漆地摸到三姑娘的繡房裡來的,這一次可要看明白仔細了。”陸湛低頭啄了啄衛蘅的唇,本來只是淺嘗則止。可是兩個人說起來已經五、六日沒在一處親熱了,這一吻上就有些分不開的意思。
衛蘅也覺察到了陸湛的熱情,她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推開陸湛,“那你快出去陪大伯父和爹爹喝幾杯酒吧。”
陸湛摟著衛蘅不肯鬆手,直到在她那衣襟下揉上了一把之後,這才戀戀不捨地離開,“晚上,我們去碧薌泉用飯。”
碧薌泉也是上京城出名的酒肆,以“碧薌泉”這一味酒出名,下酒的小菜也是一絕。
待用過午飯,陸湛略飲了幾杯,就纏著衛蘅胡鬧,衛蘅的小跨院可沒有蘭藻院那樣闊大,她又生怕叫出聲來讓院子裡伺候的丫頭、婆子聽見,只能qiáng忍著不出聲,渾身縮、、得緊、、緊的。
激得陸湛低啞著聲音道:“你這副模樣,怎麼又讓我想起咱們還沒成親的日子?好似我現在欺負的是沒出閣的小姑娘一般,且是一般的妍弱嬌、嫩。”
衛蘅哪裡受得了陸湛說這些葷話,雙眸緊閉,渾身泛粉,像染上了一層三月的桃花汁一般,到最後落紅全部化成了chūn泥。
連在碧薌泉用飯的時候,衛蘅都沒有jīng神。倒是馬車上,陸湛的話讓衛蘅打起了jīng神,“皇爺有意派我去江南提督市舶司。”
市舶司是以前就有的衙門,是朝廷裡管理海上對外貿易的衙門,到這一朝,已經荒廢了許久,如今重新提起,這就是永和帝在海事上的第一步動作。
☆、第99章病西施
衛蘅坐直了身子,雙眼像落入了星子一般璀璨,“旨意甚麼時候能下呢?”
“不出一個月吧,年前就須趕赴江南,開了chūn市舶司就得立起來。帑幣不足,皇爺心裡就不踏實。韃靼雖然近十年無力再大規模南下,但北邊的女真、西邊的烏斯藏,還有西南的羌族都對我朝虎視眈眈。朝裡急需市舶司的每年能收的稅銀,我算了算,若是辦得好,光市舶司每年收的銀子就能抵全國三分之一的賦稅。”陸湛為衛蘅解釋朝局道。
衛蘅笑道:“看來皇爺是急缺一位計相啊。”
本朝是沒有計相之位的,前朝以“計相”稱三司使,三司使總管四方貢賦和國家財政,和國帑是息息相關。
陸湛讚賞地親了親衛蘅的臉蛋。
衛蘅總算是明白陸湛上輩子為甚麼年紀輕輕就能身居高位了,這完全是看準了路子,能對永和帝投其所好啊。
不過比起國家大事,衛蘅更關心自己的小事,她摟了陸湛的脖子道:“那三爺去江南,打算帶誰去伺候呢?”
陸湛裝傻地道:“自然是誰也不帶,江南紅粉,吳儂軟語,若是帶了家中河東獅,那可怎麼風流?”
衛蘅明知陸湛在玩笑,卻還是藉機在陸湛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來洩憤。
“看來不僅是河東獅,還是一隻愛咬人的獅子狗。”陸湛將衛蘅摟入懷裡坐下,手開始不規不矩地亂摸。
衛蘅最討厭陸湛這種趁人之危的舉動了,偏偏她這時候又不能開罪陸湛。
“那,三爺要怎麼才肯帶奴家一起去呢?”衛蘅在陸湛的腿上動了動,若是置一副牌在身下,只怕都能磨出一面扇子來。
“自然得把爺伺候高興了再說。”陸湛傾身用拇指的邊緣輕輕地颳著衛蘅的。
這可是在馬車,衛蘅被陸湛的暗示給嚇得一個激靈,一把按住陸湛的手,猛地搖頭。
偏偏陸湛還低頭在她脖子上細細吮起來,衛蘅就知道這事大為不妙了,陸湛慣來是沒羞沒臊的,甚麼事兒都做得出來,衛蘅放柔了聲音哄著陸湛道:“才收拾了呢。”
陸湛卻沒回答衛蘅,抽回手在荷包裡掏了一張紙條遞到衛蘅的跟前。衛蘅開啟來一看,可不正是她當日寫的“自尋死路”的字據麼。
“你怎麼隨身帶這個啊?”衛蘅恨不能仰天長嘆。
“既然是隨時隨地,當然得隨時隨地帶著啊,我就知道你這個小無賴要賴皮。”陸湛擰著衛蘅的粉軟道。
不過即使有這個字條,衛蘅也是打死不gān的,這馬車能擋甚麼聲音,何況還在鬧市區,若是被人看出來了,她就沒臉見人了。
“不行,真的不行。”衛蘅將陸湛埋在她胸口的頭捧起來,“回去好不好?”
陸湛輕聲哄道:“我不鬧你,我就解解饞,這都多少天了,為了你個小賴皮能在孃家博個好,我容易嗎?”
衛蘅聽陸湛這樣說,也就沒再掙扎,否則肯定會被車伕聽見的。
陸湛掀開衛蘅的衣襟,用那豬頭印章,沾了衛蘅隨身帶的口脂,在她胸口一左一右地先印了兩個印章,“先寄存在你這兒,回頭我再收利息。”
衛蘅軟綿綿地癱在陸湛的懷裡,這人把能使的壞都使盡了,居然還有臉討利息,她真是不服氣不行。
下馬車的時候,衛蘅氣呼呼地背過身不理陸湛,伸手想去撿褻褲,卻被陸湛一把拉住,“別穿了,黏在身上你更要生氣了。”
衛蘅道:“別跟我我說,你這個不守信的小人。”
陸湛的臉色微變,繼而摟了衛蘅,好脾氣地道:“都是我的錯,下回我再也不如此,不過你也有不該,三奶奶要是不生得這般模樣,我怎麼會忍不住?”
衛蘅扭了扭肩膀想甩開陸湛,陸湛臉貼著臉地對衛蘅道:“我已經足夠快了,根本就沒盡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