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又是一聲輕笑,“珠珠,你瞧你這身上是不是堆了蘇酪櫻桃?”
最作孽是,那風流郎擘開花瓣,輕籠慢挨,開蓬窗排個風流陣,鬥嬋娟弄得銀河下九天。
早晨天將亮未亮時,陸湛就醒了,本該起身去打拳,手臂剛從衛蘅的胸口收回來,衛蘅就翻了個身。
陸湛輕輕地往後挪了挪,衛蘅就跟著他挪了挪。當陸湛退到chuáng邊時,衛蘅雖然睡得正香,但手卻無意識地抬了起來在空中亂抓。
陸湛輕嘆一聲,伸手過去握住衛蘅的手,衛蘅就安分了,在軟枕上蹭了蹭,唇角微微揚起,繼續好眠。
陸湛挪回去將衛蘅摟在懷裡,親了親她的臉蛋,想著自己忙於朝裡的事情,才新婚就對衛蘅冷落多時,實在有欠於她。只不過陸湛多年來雷打不動的打拳的習慣這麼容易就為了衛蘅而放棄,他自己也有些唏噓。
清楚,衛蘅睜開眼睛看到陸湛的時候,還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手臂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後忍不住噙起笑容鑽入了陸湛的懷裡,頭頂這他的下巴,摟著他的腰,“你沒去打拳麼?”
“有人拽著我的手不讓我走,怎麼辦?”陸湛笑道。
衛蘅抬起頭嗔了陸湛一眼,“有人還bī著我不許穿衣服呢,又該怎麼辦?”
陸湛笑出了聲,低頭用唇在衛蘅的臉上來回摩挲,“這樣是不是更暖和?”
的確更暖和,但是難得的是那份親近,就好像彼此是連在一起,毫無間隙的。
衛蘅避開陸湛明顯灼熱的唇,擁了被子坐起來,“我先去梳洗。”衛蘅伸手在chuáng上四處摸昨夜被陸湛不知扔到哪裡去了的小衣,少不得又漏了些後背的風光給陸湛看。
好在本就是該起chuáng去問安的時辰了,衛蘅才得以逃過一劫,拿手背掩嘴打了個哈欠,嗔道:“我是不是要熬到老祖宗那個年紀才能睡到自然醒啊?”
大約是衛蘅連打呵欠都能美得讓人如痴如醉,陸湛很自然地就接了一句,“等我外放帶了你去,你就能睡到自然醒了。”
衛蘅有些驚訝,“你會帶我去?”
陸湛是肯定要外放的,衛蘅還知道上輩子他可沒帶衛萱去,當然也可能是因為衛萱要照顧孩子的原因。
陸湛笑道:“當然要看某人的誠意啊。”
衛蘅不答話,她就不信陸湛會捨得不帶她去。
用過早飯,衛蘅和陸湛一起去萱瑞堂給老夫人問了安,老夫人留著陸湛說了會兒話,又問:“這次你進宮怎麼這麼些天才回來?是不是宮裡有甚麼事情?”
陸湛道:“宮裡沒甚麼事,只是最近朝中恐有變動,有那鼻子靈的總想找我打聽訊息,我躲不過只好留在宮裡,皇上也是體諒我這一點。”
“那你跟皇爺說一聲,也讓他老人家體諒體諒你正新婚燕爾,我正急著抱著曾孫啊。”老夫人開玩笑地道。
衛蘅一聽“曾孫”兩個字就有些心驚膽戰,她這輩子這樣勤於騎馬、練箭,還有跳舞,其只一個原因就是希望自己的身子能康健一些,實在是上輩子生孩子這件事,給了衛蘅太多的挫折。
偏偏,這輩子,衛萱嫁給範用,半年就懷上了孩子,這說明肯定不是範用的問題,而是衛蘅自己的問題,所以衛蘅此刻聽見“曾孫”兒子就有些難受,她也知道陸湛是楚夫人的獨子,也是大房唯一的嫡子,他若是不能有兒子,按照大夏朝爵位傳嫡不傳庶的規矩,說不定陸湛連爵位都保不住。
從萱瑞堂出來,衛蘅要往清川如鏡去,可陸湛走的方向卻是回蘭藻堂,她忍不住道:“你不去清川如鏡給母親問安嗎?”
陸湛淡淡地道:“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衛蘅看著陸湛,卻也沒有為難他,她對陸湛母子的心結一點兒也不瞭解,自然也不能貿貿然就以孝道勸陸湛,他身為朝廷命官,那又是他自己的母親,他想必比自己更清楚這個“孝”字。
衛蘅到清川如鏡時,楚夫人難得地停筆看了看她,或者說是往她身後看了看,沒有看到陸湛,這才又重新提筆。
衛蘅今日沒用管問先生的筆了,如果用了就實在太戳楚夫人的眼睛了。練完字,楚夫人絲毫好臉色也沒給衛蘅,更不提指點她的字了。
衛蘅回到蘭藻堂的時候,見陸湛居然在南窗榻前看書,不由驚奇,“三爺今日不用忙公務麼?”
陸湛招了衛蘅過來,摟了她坐下道:“我這是藉著新婚躲懶,這幾日應該也不用進宮,明日我陪你去莊子上騎馬如何?”
衛蘅眼睛一亮,可是那星光旋即就湮滅了,“不太好吧?”她嫁過來一個月都不到。
“無妨。我去和老祖宗說,打發了掬霞也好,我去莊子上躲懶,沒個伺候的人怎麼行?”陸湛笑道。
“那兒不是還有一個麼?”衛蘅嘟嘴道。
陸湛沒有接這茬話,只道:“這幾日我不在家你都忙了些甚麼?”
衛蘅就道:“這幾日我跟著母親練字呢,哦,對了,你還有管問先生的套筆嗎?”
“管問先生一生就制了那麼多套筆,用一套就少一套,我手頭也就你如今這一套。”陸湛道。
“那你還送給我二姐夫?”衛蘅不解。
“物是死物,當時子施求得懇切,我就送與他了,要知道他是轉送給你,我當時就將他攆出去。”陸湛調笑衛蘅道。
衛蘅卻沒理會這茬,“可是我看母親也是極喜歡的,不然她不會一眼就認出來。”衛蘅料想楚夫人那樣的人,肯定是想要管問先生的筆的,而陸湛居然也沒送給她。
陸湛沒說話。
衛蘅就知道估計這傷口碰不得,她環抱住陸湛的腰道:“你能再尋得一套麼?”
陸湛挑挑眉。
衛蘅就道:“不是為了母親,是為了我,一直找不到契機討得母親的歡心,你就幫幫我吧?”衛蘅抬頭也很懇切地看著陸湛。
“不必費心,她的心是太湖石做的,瘦、皺、漏、透,你再多的情意進去了也就漏了。”陸湛道。
衛蘅已經多少猜測出一點兒這對母子之間的癥結了,她摸了摸陸湛的臉頰道:“可我還是想試試,也不全是為了母親,今後萬一咱們吵架,你回過頭來指責我不孝敬婆母怎麼辦?”
陸湛心想,也只有衛蘅能直言不諱地說出這種話,“我是那樣的人嗎?”
衛蘅聳聳肩,“誰知道呢,色衰而愛馳,若是今後我背後有婆母撐腰,就不會被那些狐媚子欺負了去。”
陸湛捏了捏衛蘅的鼻子道:“你若是這樣想,那還不如在我這兒多賣點兒好,靠我可比靠她穩當。”
衛蘅環住陸湛的腰撒嬌,“不要,你就幫我去找找管問先生的筆吧,母親的字寫得實在太好,我想跟著她學,這拜師總得jiāo束脩的嘛,你是我相公,這件事自然該你辦。”
陸湛扶額道:“我是上輩子欠你的?”
衛蘅想了想,上輩子他們可沒甚麼jiāo集,不過衛蘅一時心血來cháo地問陸湛,“你說咱們上輩子認識嗎?會是甚麼樣子呢?”
“所謂緣定三生,咱們上輩子自然也是夫妻。”陸湛大言不慚地道。
衛蘅撇撇嘴,“所謂的三生不一定就是上輩子開始啊,說不定上輩子你對我不屑一顧呢。”
陸湛揉了揉衛蘅嬌軟的身子,“你對自己就這樣沒信心?”
衛蘅嗔了陸湛一眼,這人說話太狡猾了,實在討厭。她一提映月,陸湛就顧左右而言他,看來映月比掬霞可燙手多了。
衛蘅也不想再和陸湛糾纏這種事情,有些事本來就急不得。衛蘅轉而道:“貞姐兒出嫁的日子也快到了,她自己怕得不得了,她今後嫁到陝西,雖說是在外家,可畢竟是為人媳,我在陝西倒是有個鋪子,你看,今後如果貞姐兒有甚麼訊息,能不能讓她送到鋪子上,咱們也就不至於被人矇蔽?”
陸湛摸了摸衛蘅的頭,“看來咱們阿蘅也有防人之心了,不用你的鋪子,你的鋪子還不是何家的鋪子,你自己都還沒把人心給收攏。我在陝西給貞姐兒準備了幾間陪嫁鋪子,只是沒列在單子上。”
衛蘅沒想到陸湛在陝西也有鋪子,“你是一早就打算將貞姐兒嫁到陝西了?”
陸湛道:“那倒沒有。不過晉商的腦子活,我替母親打理嫁妝的時候,自己也在陝西置辦了幾間鋪子,主要是為了在那邊尋大掌櫃,倒不是為了那幾間鋪子。”
衛蘅一聽就來勁兒了,“三爺到底有多少家當啊?當初三爺一甩手就給了我十萬兩銀子,也讓我吃驚不小呢。”十萬銀子上輩子對衛蘅來說那也是巨財了,這輩子得益於她在杭州的兩年,但是也算不得少了。上京城裡的人家,鋪子、宅子肯恩多,但是轉眼能拿出十萬銀票的也不多。
陸湛笑道:“也不多,但是總歸不會用媳婦的嫁妝就是了。”
等衛蘅看到陸怡貞私下那份嫁妝單子時,簡直嚇了一大跳,明面上老夫人給了兩萬兩銀子的嫁妝,和陸怡元是一樣的,楚夫人貼了三千兩,陸湛補貼了三千兩,但是陸湛給陸怡貞另外開列的單子上,衛蘅才看到,他還給了陸怡貞“昌隆”票號半成的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