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魏雅欣當初為著衛蘅和陸怡貞那檔子事,名聲大降,可這兩年她低調行事,居然又重新贏得了人氣兒。
因著衛蘅和魏雅欣兩人參加騎術比試,來觀禮的人也實在不少。
騎術比賽用的是女學提供的馬匹,事前蔣師傅和其他幾位師傅都試過了,腳力差不多。
魏雅欣對衛蘅做了個請的姿勢,衛蘅看著一臉自信的魏雅欣,想起陸湛曾經說過,魏雅欣跟著周家姐妹的師傅學過騎she的話,倒也不敢小覷她。
鑼聲一響,兩匹馬就都如箭一般she了出去,先是一段障礙路段,兩個人都暢通無阻的透過了,但是在遠處看臺上的三位評判卻能看得清清楚楚,衛蘅駕馬躍起的高度要比魏雅欣高出半個身子。
奔到看臺近處,是“騎馬攢花”。地上不規則地擱置著二十一朵鮮花,衛蘅和魏雅欣需要傾身拾起地上的鮮花,取得花多的勝一籌。
衛蘅比魏雅欣先了一個馬身到達攢花的地方,她身子一傾,手在地上一抄,就拾起了一朵花,然後控著韁繩,硬生生轉了個彎兒,去拾起另一朵。
先頭一段路程考的是跨越障礙和速度,這一段考的是短距離控制。
衛蘅剛要拾起第二朵花的時候,魏雅欣卻策馬奔來,直衝衛蘅而來,這一招衛蘅在林西圍場時曾經用來對付過朵麗公主,衛蘅可不信魏雅欣在眾目睽睽下敢衝到自己的馬身上,所以壓根兒就無視她,繼續拾自己的花朵。
果不其然,魏雅欣在離衛蘅一個手掌的距離處,緊緊地拉起了韁繩,控制住馬,衛蘅這個沒心沒肺的是一點兒沒害怕,但卻將看臺上的三個評判給驚得出了一身冷汗。
其中兩個老先生是害怕小姑娘傷著了,至於陸湛的手雖然在衣袖下握緊了拳頭,但面色依然如常,只是恨不能狠狠地打衛蘅的屁股幾下,這丫頭蠢得實在太大膽了,萬一魏雅欣控制不住馬,衛蘅今日肯定要重傷。
衛蘅最後得了十五朵花,力壓魏雅欣拿到了騎術的玉牌,她自己得意洋洋地從陸湛手裡接過玉牌,還朝他拋了一個“我很厲害”的眼神。
陸湛黑著臉,都懶得對衛蘅笑。
she藝是在女學的花園裡舉行的,衛蘅從騎術場回去的時候剛好趕上。參加she藝的人也不多,這是衛蘅的傳統qiáng項,但是衛萱和魏雅欣都有報名。
衛萱當年在入學時就是在she藝上沒拿到梅花絡子,這一次她倒不是來跟衛蘅爭玉牌的,只是挑戰她自己而已。
衛萱是十支箭,兩支中了靶子的紅心,另外八支雖然在靶子上,但都在圈外。可是比她入學時已經好了許多了。
魏雅欣的前五支箭都正中紅心,和衛蘅的成績一樣,轉頭看向衛蘅的眼神,就充滿了挑釁。
衛蘅看魏雅欣也不順眼,她大約知道一點兒魏雅欣的心思,她和衛萱並稱才女,所以在十三經辨義和策論上就處處同衛萱較勁,而和自己並稱美人,對自己又處處陷害,屬於踩著別人的屍骨往上爬的人。
好似她的成功,如果不能將其他人都踩下去,她就不算成功一般。
衛蘅這一次忍魏雅欣忍到今日,也是為了在結業禮上叫魏雅欣看清楚,她即使不靠家世,也一樣壓過她魏雅欣。
衛蘅的第六支箭直接劈開了她前面還沒來得及被拔下去的第五支箭的箭尾,分毫不差地she在了紅心上的第一個位置。
魏雅欣轉過頭,咬了咬下唇,到底是自己知道自己的本事,沒敢學衛蘅。不過她後面發揮都不好,只有一箭she中紅心。
衛蘅又收了一枚玉牌在囊中,這就追平了魏雅欣了。
琴棋書畫裡,書、畫二藝的牌子都被衛萱拿走了,棋的牌子歸了魏雅欣,剩下的琴藝,一般的姑娘都很擅長,所以競爭格外激烈。
琴藝為了公平起見,女學生們都是在輕紗簾子後彈琴,以免評判們有先入為主的喜好。
雖然名為琴藝,但是樂器是自選,曲子也是自選,儘管有些人會說不公平,但是以樂抒情,時人品評和重視的並非技藝本身,所以真正的大成者,並不會因為選擇的樂器和曲子的不同而輸給其他人。
不過從古自今,名人雅士都喜歡操琴,所以選擇使用琴的是大多數。
衛蘅一如既往地堅持選擇了箜篌,尤其是在得了“顧箜篌”之後。
衛萱先上場,她的琴聲清且漣,有鳳之清鳴聲。
魏雅欣在衛萱之後上場,也是操琴,她選擇的曲子是《鳳求凰》,儘管沒有引來真正的鳳凰,但是卻引來了許多鳥雀,大有百鳥朝琴的意境。
這樣的異景引得眾人都目瞪口呆,有那不知事的,已經開始嚷嚷,“琴聖顯世了。”
座上的七位評判除了陸湛之外,就連那位狀元郎也已經是不惑之年的人了,哪裡會輕信這些。魏雅欣的琴藝的確不錯,但有琴無韻,就像沒有點燃的燈,沒有光澤的珍珠,哪裡配引得百鳥朝琴。
陸湛側頭和旁邊的評判商量了一下,就有教儀走到紗簾後,請魏雅欣重新談一曲,《梅花三弄》。
這一支曲子,會彈琴的人幾乎都會。魏雅欣自然也不能不會。
簾子後的人微微猶豫之後,還是不得不開始彈奏,梅花凌霜傲雪、高潔不屈。魏雅欣彈出了凌霜傲雪,彈出了不屈,卻無法彈出高潔來。
而百鳥也陸續飛走了。
一時眾人都默然。
又有人道:“這梅花是寒冬之物,那些鳥兒飛走了,肯定是聽了曲子就飛去南方過冬了。”
這樣的解釋也說得通,但是難免牽qiáng附會。魏雅欣卻是個能人,從簾子後出來時,面色如常,衛蘅真是自愧弗如。
輪到衛蘅的時候,她用的是箜篌,彈的是“萬物生”,這是她最拿手的。
只是上一次衛蘅對著孤鶴先生彈奏“萬物生”時,她的心裡只有明媚的chūn日之光。
而這一次,衛蘅同陸湛之間轉轉折折,她先同何致定親,自以為通透無比,結果卻看不清自己的心,求的是富貴平安,但心上卻失去了活力,就像冬日寒冰下的土壤,生機隱而不發。
到後來衛蘅和陸湛之間死灰復燃,樂音就像chūn日江面上噴薄而出的紅日,一時間草木翠濃,萬紫千紅。
恰此時有秋風淘氣地拂起了輕紗,露出衛蘅碧綠衣衫的一角,像萬木返青中的一滴濃翠欲滴的綠色。
一曲末了,雖然沒有引來百鳥朝賀,但卻使得滿場鴉雀無聲。
琴藝之上,又被衛蘅拿走了一枚玉牌。
看臺上,恆山先生對著旁邊的孤鶴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你這位老師可以無憾了。”
孤鶴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其後還有茶道、廚藝、岐huáng、算學、女紅、刻印、蒔花、盆景修剪等等課藝的比試,像女紅、蒔花這種不是短時間能比得出結果的,都是女學生提前做好的,但過程裡都是有教儀監督的,作不得弊。
接下來就是舞藝的比試,衛蘅此時手上有三枚玉牌,而魏雅欣有四枚,衛蘅如果想贏過魏雅欣,就必須再得到兩枚玉牌,打成平手可沒甚麼意思。
衛蘅偷偷看了一下看臺上的陸湛,心想,幸虧沒聽他的,自己還是報名參加了舞藝的比試,否則可就贏不了魏雅欣了,甚至都比不過周月眉。周月眉在廚藝、蒔花和盆景修剪上都得了玉牌。
不過舞藝是在下午比試,這會兒已經是午飯時間,衛蘅去食堂用了午飯,打算回女學生的休息處休養jīng神,好應付下午的比試。
結果衛蘅走到一半,就看見陸湛在不遠處的樹後看著她,下巴往假山那邊抬了抬。
衛蘅不知道陸湛是不是對她有甚麼指教,便對衛萱託辭要去如廁,偷偷地繞到了假山那邊。
衛蘅剛到假山邊上,就被陸湛拖入了黑漆漆的山dòng裡,要不是她早有心理準備,鐵定要被陸湛給嚇死。
觀禮者是根本不能在女學的花園裡自由行走。只有陸湛這個人假公濟私,藉著評判的身份可以自由出入女學,就來輕薄她這個女學生。衛蘅都懷疑,陸湛之所以答應做這一屆女學的評判,恐怕就是打著肆意出入的目的而來的。
“你做甚麼?被人發現就糟糕了。”衛蘅重重地點了點陸湛的胸膛。
陸湛輕笑出聲,咬著衛蘅的耳朵道:“是誰不聽我的話,私自報名參加舞藝的?我這是特地來教訓她的。”
衛蘅橫了陸湛一眼,“你管得也太寬了吧。”
陸湛在衛蘅的翹、臀上抓了一把,“我看你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性子。”
衛蘅不甘示弱地道:“我看你就是色膽包天、色、欲、燻心的性子。”
陸湛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道:“真被你說中了,我就想著等會兒看了你跳舞,我肯定會忍不住想親你。”陸湛抵住衛蘅的唇,反覆地輕柔地摩挲。
其實何止是想要親親喜愛的姑娘,到了陸湛這個年紀,想要的根本不是單純的親親,只不過是怕說出來又嚇著衛三姑娘,惹她惱羞成怒。
不過即使這樣,衛蘅也有些受不住,低喃道:“我得回去了,別再折磨我了。”
陸湛咬著衛蘅的嘴唇啃了一口,低咒道:“到底是誰折磨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