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母不是那樣的人,她沒有那種腦子,何況她才來京城多久,怎麼可能知道南泉庵的淨雲?”衛蘅不願意去相信當初玉壘山的事情都是她小舅母安排的,儘管疑點重重,但也有很多說不通的地方,所以即使衛蘅有些懷疑,卻也不願意去查證,不願意查出那種結果。
“自然是魏氏告訴她的。”陸湛道。
“又是她?”衛蘅就不懂了,怎麼回回她出事兒都有魏雅欣的影子在裡面,她究竟是和魏雅欣有甚麼仇?
其實魏雅欣和衛蘅的確沒有深仇大恨,但是魏雅欣當初設計害衛蘅的局被陸湛破了之後,她惹不起陸湛,就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衛蘅身上,甚至恨衛蘅恨得連她身邊人都不願意放過。衛芳的事情,對魏雅欣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她何樂而不為。更何況,吊著商彥升對她也沒有壞處。
不過陸湛說是魏雅欣在裡面搗鬼,衛蘅立即就信了,當時她就奇怪怎麼她小舅母和魏雅欣居然還會有來往,那時候她沒有往深處想,以為她小舅母只是心善,如今才知道,她們是在聯手對付自己。
“可是不管怎樣,致表哥救了我和母親總是真的。”衛蘅道,她嫁給何致本就是感激他救了自己和何氏,至於她小舅母做下的事情,那是她小舅母的錯,並怪不到何致身上。
“當時你們已經快到山下了,那處山澗,我去看過,深不足三丈,你那甚麼表哥又有點兒武藝,根本不可能要他的命。”陸湛道。
衛蘅沒想到陸湛會查得這樣細緻,還親自去了現場,不過她也敏銳地捕捉到了一點兒,“所以其實你也沒有證據,證明致表哥參與了這件事情對不對?小舅母怕表哥來救我時,自己傷到,所以故意選了那樣的地方,即使出了事兒,也不太大。可是小舅母也沒料到表哥會那樣撲下去,所以她嚇暈了是真,擔心也是真。”如果不是真的那樣傷心,衛蘅也不會那麼輕易就被她小舅母騙過去。
陸湛道:“但是也沒有證據說他不知道他母親設下的局。你從不把人往壞處想,所以每個人都敢算計到你頭上,連你的親事也敢算計,你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真是愚不可及,蠢不可及!”
衛蘅辯道:“可是致表哥救了我,還有我孃親。”這是衛蘅反覆qiáng調的。
陸湛掃了衛蘅一眼,“若是因為救人,你就以身相許,你是不是更應該嫁給我,而不是揹著我卻跟你那甚麼表哥攪和在一起?”陸湛又哼了一聲道:“你不就是覺得欠了他的命麼,你怎麼就不動動腦子,等著我回來,救他一百次都可以。”
衛蘅被陸湛的話給惹笑了,“致表哥怎麼可能有那麼多難等著你去救?”
陸湛卻並未笑,“你怎麼能肯定他就不會受一百次難?”
衛蘅愣了愣,一下就明白了陸湛的意思。
“哎,你可不能亂來。”衛蘅反she性地道。
陸湛聽了,一手掐在衛蘅的腰上,“你倒是挺擔心他的。”
衛蘅的腰差點兒沒被陸湛給掐斷了,只能扭著腰往旁邊躲,手不小心就摸到了不該摸的地方。
衛蘅不理解陸湛怎麼一邊罵她罵得痛快淋漓,一邊又,嗯,那甚麼,對她有意思。
衛蘅簡直都不敢看陸湛,但是人家陸公子表情那叫一個雲淡風輕,只是輕輕地將衛蘅的手拿開就是了,再撣了撣衣袍,將雙膝上的袍子重新拉直,就擋住了下面的鼓起。
至於衛蘅,那就只能當甚麼也沒發生過,可是臉實在太紅了,心跳得彷彿奔跑的小兔一般,連陸湛說了甚麼她都沒聽清楚。
“就這樣說定了,你甚麼也不必操心。”等衛蘅清醒過來時,就只聽到這句話。
“甚麼說定了?”衛蘅抬頭茫然地問道。
“別告訴我你想改變主意。”陸湛冷聲道,他雖然沒有直接回答衛蘅的問題,但是衛蘅已經知道他的意思了。
衛蘅看著陸湛,根本就說不出“不”字來,何況如果她將來真的嫁給了何致,她還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的小舅母了。
“走吧。尋你的人應該快來了,出去後,你只要對她們說朵麗對你做了甚麼就行了,別提我。”陸湛將衛蘅拉起來,低頭親了親她的嘴唇,然後將包裹收拾了一下,拉了衛蘅的手往前走。
衛蘅叫道:“我的頭髮。”
陸湛回過頭來看了看,笑道:“今天你的頭髮梳得不錯,不算太亂,不過即使亂了一點兒,也不會有人懷疑的。”
衛蘅惱羞地道:“那你先才提醒我頭髮gān甚麼?”
陸湛笑著揉了揉衛蘅的頭髮,嘆息道:“這樣漂亮的腦袋,裡面為甚麼裝的都是稻草?”
“陸湛,你不要太過分。”衛蘅輕輕踢了陸湛一腳。
陸湛用一種“以後收拾你”的眼神掃了衛蘅一眼,“快走吧,他們進來了就不好了。”
衛蘅一手提著裙襬,一手被陸湛拉著道:“這林子裡是有陣法嗎,為甚麼我走來走去都走不出去?”
陸湛道:“沒有,只是湊巧有幾株樹的位置長得有些迷惑人。別看前方,那些樹的位置有迷惑性,讓你以為自己走的是直線,其實已經是在打轉了。”
陸湛拉著衛蘅往前走,“別看樹,其實這個林子沒甚麼大不了的,你若是閉上眼去往前走,反而能走出去。”
“欸——”衛蘅聽著陸湛說話,就沒留意腳下,踩到一截兒枯枝上,險些扭了腳。
陸湛轉回頭,攔腰將衛蘅抱起,“你不僅腦子不好使,連路都走不好。”
衛蘅圈著陸湛的脖子,生怕掉了下去,“你不要老是罵我,罵都被你罵笨了。”
陸湛對衛蘅就只有無奈的嘆息。
衛蘅彈了彈腿,“你心裡還在罵我。”
陸湛笑道:“你這也管得太寬了,我心裡罵你,你也要管。”
衛蘅不說話,掛在陸湛的脖子上望著他,她這才知道,不管她怎麼管束自己的心,不管同陸湛在一起,將來可能會有多少心酸,但至少現在,她見著他就滿心歡喜。誰讓陸湛總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呢。
有一點陸湛說得確實沒錯,他是曾經救過她的大難的,沒有他,自己早就是一抔huáng土了。
衛蘅忍不住在撐起頭,在陸湛的臉頰上,輕輕地親了一口。
陸湛愣了愣,看著衛蘅的眼睛亮得驚人,他將衛蘅原地放了下來。
“不走了嗎?”衛蘅問道。
陸湛低下頭,“也不急這片刻。”
等被壓在樹gān上的衛蘅緩過氣兒來,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鮮空氣的時候,她才發現,根本就不是陸湛說的“片刻”。
陸湛剛才急著催自己走,肯定是為了堵自己的嘴,不想聽她說不退親的事兒。
衛蘅揹著陸湛將自己的衣襟緊緊地合攏,還不得不解開束腰,重新理了理衣裳,這才回過頭狠狠地嗔了陸湛一眼,這個人越來越過分了,簡直就是得寸進尺。
“走吧。”陸湛重新去拉衛蘅的手。
衛蘅這會兒臉正燒得厲害,忍不住一把甩開陸湛的手,這手實在太可惡了。
陸湛念著剛才的軟玉溫香,細滑如脂,倒是難得的沒有發作衛蘅,耐著性子,重新拉起她的手。
衛蘅還待要甩開,卻被陸湛威脅道:“你若不想走,我們就再繼續剛才的事情。”
衛蘅跺腳道:“陸湛,你不要欺人太甚。”
陸湛待要再說些風流話逗弄衛蘅,比如,這可不算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的還在後頭之類的話,可是他見衛蘅連脖子根兒都紅了,知道她臉皮薄,估計經不住了,只是陸湛難免又開始想,衛蘅的脖子根兒都紅了,只怕其他地方此刻也是一片粉紅。
衛蘅和陸湛奇異地不約而同地保持了沉默,過了好一陣子,兩個人這才相視一眼,裝作沒事的繼續往前走。
衛蘅出了林子,果然看到了來尋她的衛萱、範馨等人,還有念珠兒和木魚兒。衛蘅高聲喊道:“二姐姐,馨姐兒。”
衛萱和範馨趕緊策馬過來,“總算找到你了,我們問了當地人都說這片林子是鬼林,你沒甚麼事兒吧?”
衛萱下了馬,將衛蘅上下左右都看了一遍,確定她無事,這才安了心。又趕緊吩咐隨從去林子邊上朝裡面喊,把進林子尋衛蘅的人給喚回來。
衛蘅往回看了看,陸湛已經不見蹤跡,她心裡鬆了口氣。
範用帶著幾個蒙古漢子從林子裡走了出來,他見著衛蘅就大步走了過來,“蘅妹妹,你沒事吧?”
衛蘅搖了搖頭,“沒事,就是嚇著了,好容易才走出來。”
路上,衛萱問衛蘅今日發生的事情,衛蘅就將朵麗害她驚馬的事情說了出來。原來,後來衛萱久久不見衛蘅,就跑去找朵麗質問,朵麗受不住大家一句一句的bī問,這才將衛蘅的下落說了出來。
“這位朵麗公主可真是被寵壞了。”衛萱皺了皺眉頭道。
衛萱向來不說人的壞話,如今能這樣說朵麗,可見她對朵麗也是十分厭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