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芳這是求仁得仁,嫁給商彥升也未必就不好,至少衛蘅知道,商彥升今後是極會來事的,混得著實不錯,衛芳也得了誥命。
且說這會兒已經是七月底,白天雖然太陽還算厲害,但是晚上已經十分涼慡,單衣已經挨不過了。
八月初女學就要開學了,八公主和五公主的馬球賽之約就定在七月三十,為的是不影響學業。
至於地點最後還是定在了太學的馬球場。本來馬球賽就是個熱鬧的比賽,若是觀眾少了,自然沒甚麼意思。
到這日,不僅太學生、東山學院的學子和女學生都悉數到場,連宮裡的皇爺、皇后還有貴妃也來了。
太學是大夏朝的最高學府,皇爺偶爾也會到太學,視察這些國之根本的學子,因而太學的祭酒對於迎接聖駕這種事並不陌生。
因著皇帝到場,衛蘅她們這場玩耍性質的女兒家的馬球賽,辦得比上半年的太學生的馬球賽還隆重。
皇爺吩咐了與民同樂,所以馬球場的周圍直是熱鬧非凡。
兩隊女子馬球隊一上場,就看花了周遭看客的眼睛。
五公主的那一隊,著的是寶藍色騎裝,英姿颯慡,氣勢bī人。領頭的是五公主、六公主,還有長真縣主顧蓉、衛萱、周月娥和陸怡元。其中有一個人是後補,在隊友體力不支或者受傷時上場。
衛萱、周月娥、陸怡元這幾人,本就名聲在外,簡直可以說是京城兒郎耳熟能詳的人物,誰家都想搶回去當兒媳婦,支援她們的人自然格外多。
而八公主這一隊,穿的是正紅的騎裝,腰帶特別的寬,顯得腰肢格外纖細,那是因為衛蘅聽說這種寬腰帶可以護腰,免得在打馬球的時候扭傷。
紅得像火焰一樣的顏色,每個人頭上都帶著金冠,越發襯得衛蘅她們這一隊的姑娘肌膚雪白,容貌嬌妍。
哪怕衣裳服飾都是一模一樣的,可是在她們中間,第一眼看去,眼光肯定是落在衛蘅身上。
平時女兒家的身形都是藏在裙袍裡的,唯有這時候,窄袖束腰,將平日不肯示人的身段兒全數擺在了人的眼前。
衛蘅纖細的腰肢、修長的大腿,就顯得格外的窈窕動人。甚麼事兒,都要對比之後,有了參照物才能顯出美來,下面有那些輕佻的浮làng子弟已經忍不住嚎叫了起來。
列隊入場的時候,衛蘅騎在馬上,伊犁馬上,陽光灑在她的臉上,給她暈染出了一道金色的光暈,向場外致敬的時候,衛蘅的嘴角輕輕一翹,便如同萬籟俱靜的山尖,那朵正在緩緩盛開的曇花,真是流光飛豔,韶音瀉華。
“天底下竟有這樣的美人兒。”不知誰嚷了一句,說出了一眾人的心聲。
連原本支援五公主那一隊的人,眼睛都釘在了衛蘅的身上,捨不得挪開,誰又能忍心叫這樣的美人失敗而歸呢。
鑼聲一響,那拳頭大小的馬球頓時成了全場唯一的關注點。兩支隊伍都想先打出士氣來,所以第一球是必爭的。
八公主和五公主一起開球,兩個人的球杖同時一擊,那馬球被擊上天空,衛萱和衛蘅同時策馬上前,衛萱騰空而起,揮杖一擊,將馬球打到了衛蘅的身後。
衛蘅此刻已經越過了馬球半個馬身,基本是無望擊球了,可是偏偏這姑娘身子練得極柔極靈,眾人只見她從馬背上躍起,憑空翻身,一杖將馬球勾回,可她此時身在半空,若是落地,不僅人要摔傷不說,落地就算犯規,平白要讓一次球給對方。
才剛開賽,所有人便都不由自主地屏息起來,但見衛蘅的一襲紅衣,在半空翻轉了一圈,像一輪紅日般,就在她的腳堪堪要落地時,只見她的手一下就抓住了她的坐騎的尾巴,那馬奔得極快,衛蘅的腳尖在郭樂怡送過來的球杖上輕輕一點,藉著力道,彈回了馬背上,順勢揮杖將馬球傳給了前面的八公主。
直到這一刻,大家夥兒的胸膛才開始呼吸起伏,誰也沒料到這姑娘有這樣靈活的伸手,一雙腿又長又結實,才能藉著球杖的力量彈回去,簡直像是耍雜技一般。
也不知是誰帶頭鼓掌的,觀眾臺上頓時響起了如雷的掌聲,剛開始大家還覺得姑娘家打馬球能有甚麼jīng彩的,可沒想到第一幕就這樣震撼。
“絕了,簡直絕了。”有人嘆道。
而在旁邊觀戰的衛櫟卻險些急死了,“這丫頭也太大膽了,萬一隊友的球杖沒有遞過來,她的腿都得折了。”
陸湛道:“你妹妹比你算得jīng,根本不是她隊友把球杖伸出去的,是她看見了她隊友的球杖才騰身撲過去的。不過,著實大膽,簡直是不要命了。”
旁邊的範用也道:“看這丫頭打球,簡直是讓人魂都要嚇掉了。”
另外又有人探過頭來問:“茂章,剛才凌空飛旋的那個就是你妹妹吧,那次在騎she場飛鞭過河的那位?”茂章就是衛櫟的字。
衛櫟還沒回答,範用就搶先道:“蘅妹妹的年紀還小。”
這話答得沒頭沒腦,可所有人都聽明白了,那些心裡蠢動的人難免訕訕。剛進女學的丫頭,自然年紀太小了。
卻說衛蘅雖然在一開場時大出風頭,可後來都是十分低調,在場上只負責傳球給前面的八公主。原本陸湛是安排的八公主做後衛,可她是個飛揚的性子,又一心要壓下五公主那一隊,所以衛蘅和她掉換了一個位置。
衛蘅的球傳得極準,只要馬球到了她的球杖上,基本上就被人搶不了,所以上半場下來,她們所在的紅隊就領先了三籌。
至於五公主的藍隊,其實實力也相當不弱,而且勝在實力均衡,都沒有短板,可攻可守。
中場休息時,也不知誰給她們支的招,到了下半場,衛蘅身邊一下就多了三個人防守,獨木難支,衛蘅便是再厲害,馬球也傳不到她手上。
彼此的差距很快就拉近到了一籌,五公主憑藉一個漂亮的燕子翻身,又擊入了一球,這就打平了。
八公主在旁邊氣得直咬牙,可是又有甚麼辦法,她們這邊,九公主的實力一般,和平郡主和換上來的李悅守城有餘,攻擊不足。而八公主和衛蘅都是被重點防守的物件。
眼瞧著旁邊的沙漏就要滴完,八公主可不想打平,何況照這個樣子看,指不定還要被反超。
五公主那方計程車氣更是空前高漲,大約驕兵必然有隙,衛蘅瞅準一個空檔,一個燕子划水,從馬腹穿出,一杖將球從周月娥的杖下勾了過來。
可此時周月娥本已經攻到衛蘅她們這一方的球門前了,所以衛蘅搶了球,卻要穿過整個場地才能攻到對方的球門邊,對方的所有人都撲了過來防守她,這簡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眾人都在猜測她會將球傳給誰,五公主那一隊也極力將衛蘅的隊友隔在外圍,結果衛蘅搶了球,單手控韁,絲毫沒有遲疑地就從人群裡穿了出去,策馬飛奔,一連數十擊,帶著球如入無人之境,沒有一擊失手,眾人就眼睜睜地瞧著她控著馬以極其瀟灑流暢的曲線從馬群的縫隙裡穿越而過。
“子澄,你可真是不藏私啊,那位姑娘用的是你的‘弓字步’吧?”所謂的弓字部是陸湛打馬球時的專有動作,這需要極度jīng湛的控馬術,在短距離左右穿梭,像“弓”字一般彎曲。
其實當陸湛看到衛蘅使出這一招時也非常驚訝,他可從沒有教過衛蘅。
“到底是表妹啊。”有人yīn陽怪氣地道。
陸湛笑了笑,“我可從沒教過她弓字步。”
陸湛雖然沒有教過衛蘅,但是衛蘅可是看過陸湛的馬球賽的,當時她就覺得這動作實用極了,在清頤園的兩個月,衛蘅自己訓練了很久才能完成的。
一旁高臺上的永和帝看了比賽,也忍不住鼓掌,“小五、小八她們打得可真jīng彩,一點兒也不輸給男子。不愧是朕的公主啊。”永和帝又問:“小八她們隊的那個丫頭,是哪家的姑娘?”
永和帝問的那個丫頭,自然是指出盡了風頭的衛蘅。
陳貴妃笑道:“是皇后娘娘的表侄女兒,靖寧侯府的三姑娘。”
永和帝笑道:“原來是伯道家的姑娘,難怪了,真是有其祖必有其孫。”永和帝口中的伯道,便是靖寧侯衛尚的字。
木皇后在旁邊道:“女兒家講求貞靜和順,我瞧著蘅姐兒為了爭個贏,屢屢犯險,反而失了平常心。”五公主是木皇后的女兒,她自然是向著五公主的。如今衛蘅幫八公主贏了五公主,這叫木皇后怎麼能高興。
“話也不能這樣說。既然是比賽,自然要盡心盡力,否則這打馬球還有甚麼意思。朕瞧著你這表侄女膽大心細,是個極好的丫頭。若是男兒身,衛家可就又多了一個好二郎。”
陳貴妃笑道:“皇上偏心,難道衛三姑娘是個姑娘就不好?”
永和帝笑道:“自然也是好的。今日小五和小八都打得極好,朕都有賞。”
衛蘅一場球下來,不僅名滿京城,還得了不少宮裡貴人的賞賜,唯一有趣的是,陳貴妃賞下來的東西,比木皇后可貴重多了。
衛蘅也知道自己這位表姨大概是對自己十分不滿的,可是身為母儀天下的皇后,她的心眼兒也太小了。也難怪陳貴妃能一直坐大,實在是主母不給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