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2章

2022-02-15 作者:明月璫

孤鶴沉默了良久,沉默得衛蘅的心都涼透了,這才開口道:“無論是琴,還是箜篌,於你來說都不過是爭名的東西,真是玷汙了這樂器。你性子好qiáng,便是彈出世之曲,琴音裡也幾多殺伐鏗鏘。你自己不察,偏偏還賣弄指法,是不是覺得曲子不奇崛詭異,就顯不出你的本事來?”

這還真是被孤鶴說中了衛蘅的心,她素來不愛彈簡單的曲子,越是複雜艱深的她就越是喜歡。

“樂是明心清神之器,使人聽之能有裨益,這才不枉樂之本心。我只是可惜你一雙天生操琴的手,又是這樣天賦,竟然自汙於心。”孤鶴道,這話雖然罵得重了些,卻也說明了為何那麼多人彈琴是為了爭名,而他卻偏偏只挑衛蘅出來罵。

衛蘅的確生了一雙天生就該操琴的手。手指纖細修長,關節分明,從指根到指尖,漸漸變小,彷彿chūn筍一般,潔白細嫩。指甲光潔、透亮,粉裡透白,生得細細長長,彷彿珍珠的光澤一般。

孤鶴將衛蘅罵得那樣難聽,完全是怒其不爭,是在可惜衛蘅的天賦,而衛蘅自負了得,卻獨獨不知道,原來自己在琴藝上竟然還有天賦。

“求先生指點迷津。”衛蘅誠懇地再次磕頭。

“也罷。你若想我指點你,先聽一年的聲音再說。”孤鶴道。

衛蘅還有一絲不解,但孤鶴顯然已經沒有繼續說話的興趣,揮了揮手,就讓童子送她出去。

衛蘅坐在馬車上想了良久,才琢磨出一點兒孤鶴的意思來。這一年她不能碰樂器了,得先學會聽聲音。若是聽不好,一年以後,孤鶴先生自然也沒有心思再搭理她衛蘅。

所以這是孤鶴對衛蘅的考驗,衛蘅握了握拳頭,為了那柄顧箜篌,她也一定會透過考驗的。

聽聲音,有太多的選擇了。人聲、車聲、風聲、雨聲、山泉之聲、花開之聲,聲聲動人,聽者卻須有心,才能聽出其間的奧妙與聲聲的不同。

馬車從鬧市走過,衛蘅這次沒有走神,反而豎起了耳朵聽外頭的聲音,一開始吵吵雜雜,讓衛蘅聽著實在不耐煩,她深呼吸三口,越發運足耳裡去聽,這回不僅聽到了小販在沿街吆喝豆腐腦,彷彿還聞到了香辣豆腐腦裡來自蜀地的特有的豆瓣香,從木桶裡舀起來時,冒著騰騰的熱氣,小販抓了一把蔥花和醃大頭菜碎撒上去,紅的、綠的、huáng的,衛蘅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這一路上,衛蘅頗有新體會,其實這用耳朵聽到的世界,加上腦子裡的畫面,倒是比掀開簾子看到的畫面,更豐富多彩一些。

每一種聲音都帶著特定的情緒和情景。

衛蘅模糊地抓到了一點兒孤鶴的意思,但是還不完全明朗。上輩子衛蘅在女學沒學過琴,這是她的弱項,那時候她的心脆弱得彷彿chūn天裡的浮冰一樣,輕輕一碰就碎了,哪裡會去自尋其rǔ。

衛蘅甚至懷疑,如果這件事發生在上輩子,她沒準兒一回家就得找根繩子吊死不可。

孤鶴先生在琴室的話,第二天就傳遍了整個女學。衛蘅走進女學的時候,人人都一副瞧稀奇的眼神看著她,再拿手絹捂著嘴巴,嘰嘰咯咯地笑。

經義課之後,便是午飯時間,女學生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雖然不說話,但是個個的眼神都恨不能黏在衛蘅身上。

等休息時,衛蘅同範馨、郭樂怡坐在花叢裡曬太陽,剛閉上眼睛不久,就聽見背後的大樹後面有人道:“你知不知道,昨天衛蘅下了學又去找了孤鶴先生,結果自取其rǔ,孤鶴先生聽她彈了一曲箜篌,就讓他的琴童把那箜篌拿去燒了,那可是‘顧清源’制的箜篌,孤鶴先生居然也捨得拿去燒,可見她的技藝有多差了,卻好笑的是她還毫無自知之明,也不知她考入女學的時候,怎麼拿到箜篌的那枚梅花絡子的。”

“這還用說麼,木皇后也算是她的表姨母,誰能不給靖寧侯府面子。”另一個小姑娘道。

這話猜測得毫無根據,卻太過惡毒,衛蘅沒想到這輩子居然還是被人劃入了走後門進入女學的一流,手氣得都有些發抖了。

郭樂怡聽了就想站出去喝斥那兩個背後說人閒話的女學生,卻一把被衛蘅拉住。

“蘅姐姐,你就叫她們這樣說你啊?”郭樂怡氣呼呼地道。

作者有話要說:爐渣:今天雖然我沒有出場,但是我知道,明師太這是為了讓她女兒能配得上我在鋪墊。

珠珠兒:好想撓人有木有?

爐渣:你若是能再學學肚皮舞就好了。

珠珠兒:我還想學打狗棍法來著。

有姑娘表示,看了“選美”的小劇場之後受傷了,不喜歡拆cp。所以明師太想了個折衷的辦法,將選美小劇場放到土豪姑娘們的地雷列表之後,這樣喜歡看的姑娘們,就多拉動一下滑條,不喜歡的姑娘們,看到這裡就可以關網頁了。若是不喜歡又要往下翻,那就讓璫爺出來剁你們的手。若是沒有姑娘喜歡看,璫爺就寫給自己看了,誰讓璫爺滿滿都是惡趣味呢。

☆、第32章直恩怨

衛蘅道:“昨日在孤鶴先生的琴齋裡,當時只有我、孤鶴先生還有他的琴童,孤鶴先生絕不會碎嘴說這些話的,肯定是有人套了他琴童的話。你和範馨偷偷去打聽打聽,這些閒話是從哪兒流出來的,我總要知道,究竟是誰在背後給我使絆子才好。”

“好,擒賊先擒王,包在我身上了。”郭樂怡極有義氣地道,這也是為何衛蘅為何能和郭樂怡成為至jiāo好友的原因。

郭樂怡和範馨剛走,衛蘅就看見木珍、木瑾兩姐妹走了過來,木珍見著衛蘅,就想上前來打招呼,哪知卻被木瑾一把拉住袖子道:“姐姐,這樣丟死人的人,你還理會她做甚麼,真真是晦氣,走到哪兒都能看見她。”

“瑾姐兒!”木珍大聲叫道,可卻拗不過木瑾,只能被她拉著往別處去。

木瑾的態度倒是傷不了衛蘅,不過衛蘅也算是看透了這位被寵壞了的表妹的心性,真是不值得人對她好。

過得一會兒,衛萱終尋得了衛蘅,拉了她的手道:“三妹妹,那些女學生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孤鶴先生也是我的老師,他這個人,目下無塵,等閒人想得他一句罵語都不能,他是孤僻性子,又是刀子嘴豆腐心,罵得越兇的人,說明他越是放在心上。我入女學來,還從沒見過他對那個女學生說過這樣過分的話,想必是對你另有一番期望,這才用了重槌。你若好好去跟孤鶴先生求教,一定會受益匪淺的。”

衛蘅回握住衛萱的手,衛萱的見地實在叫其他女學生們都該羞愧死,也難怪她才十三歲,就隱隱然成了女學裡的第一人。

“多謝二姐姐。”衛蘅眼裡有些淚花,以前到底是她太狹隘了,誤解了衛萱。

衛萱輕輕地替衛蘅擦了擦眼淚,這才離開。

午休還沒結束,郭樂怡就已經圓滿的完成了任務。

“是魏雅欣傳出來的,我問了好幾個人,都是從她嘴裡聽來的。”郭樂怡道。

“她?我同她近日無仇,遠日無怨的,她做甚麼傳這些話?”衛蘅不解地道。

郭樂怡不屑地撇嘴道:“你難道還不知道魏雅欣那個人。她這趟上京就是為了出人頭地,博一個好前程。她入學考時得了十一個梅花絡子,和你二姐姐持平哩,本該大大揚名的,結果你卻得了十二個梅花絡子,一下就搶了她的風頭。後來甄教儀又叫你領咱們晨練,你說她能不恨你麼?”

這樣就恨上自己了?

“走。”衛蘅領了郭樂怡和範馨就去找魏雅欣。

魏雅欣看到衛蘅站在自己面前時,有些小小的詫異,直了直背脊,先就做出了一副不怕衛蘅的模樣。

衛蘅本來對這件事還將信將疑,可是魏雅欣這樣對抗的做派,顯然是對衛蘅為何找她心裡有底的意思。

“昨日在孤鶴先生的琴齋裡發生的事情,只有我、孤鶴先生和琴童知曉,魏姑娘是怎麼知道的?”衛蘅的眼睛在魏雅欣的臉上梭巡。

魏雅欣還沒開口,她旁邊就有人尖聲道:“怎麼,只准你做,還不許人家說?”這是魏雅欣的小跟班,也是個貧家女。

衛蘅沒有瞧不起貧家女的意思,可是這種踩著別人的名聲往上爬的人,她卻著實看不起。

“這麼說,的確是魏姑娘說出去的?”衛蘅反問。

魏雅欣的臉有些紅了,她萬萬沒料到衛蘅竟然預設了琴齋的事情,卻直喇喇地來質問她,她心想,這姑娘未免也太直率了,也不怕遲早被人玩死。

魏雅欣低下頭囁嚅道:“我,我是偶然聽琴童說起的。”一邊說一邊不忘擺出一副衛蘅仗勢欺負她的模樣。

“那琴童緣何對魏姑娘說起這件事?”衛蘅追問道:“怎麼不見他對別人說,孤鶴先生身邊服侍的人難道是隨便碎嘴的人,若非有人故意套他的話,這樣損害人名聲的事情,他如何會隨便往外講,而且昨日我離開時,明明聽孤鶴先生囑咐他,不許對外說昨日發生的事情,魏姑娘這樣處心積慮地壞我名聲,有甚麼好處?”

衛蘅得理不饒人,換了一口氣又道:“大家都在女學裡唸書,說來都是同門,咱們還是同在huáng字班,魏姑娘不念同門之誼,倒是處處張著嘴巴就背後說人壞話,也不知平日的德行是怎麼修的。”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