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492章

2023-04-11 作者:瑞根

[第十九卷中流擊水]第十九卷中流擊水第四十一節鼓氣

事實上在這個問題上楊勁光曾經相當委婉的在常委會上提出過異議,但是並未引起足夠重視。

楊勁光甚至還能夠回憶起在常委會上凌正躍有些不耐煩的表情和秦浩然漠然的態度,當然也還有龍應華陰冷的笑容,還好是陳英祿助了自己一臂之力,認為在招商引資和推進產業發展上需要兼顧生態環保效益,不能顧此失彼,但龍應華緊接著就提出更不能因噎廢食,畏縮不前。

那一次常委會氣氛不太好,凌正躍雖然沒有就自己的觀點發表看法,但是楊勁光感覺得到對方是覺得自己有些挑戰了他的權威,尤其是那是自己剛剛出任常務副省長不久,也許給對方的印象就是自己翅膀長硬了敢發表不同意見了,所以才會那樣敏感,而平時凌正躍心胸也不至於那麼狹窄聽不進人言。

“國棟省長,我覺得在這個問題上可能還是要一分為二來看,去年安原招商引資取得了比較好的效果,尤其是幾個昔日在招商引資工作上一直沒有取得突破的地市,比如千州、通城、盧化和南華,都有不少大專案進賬,雖然無法和寧陵、懷慶以及建陽等傳統招商引資強市相比,但是也算是一個嶄新的面貌了。”楊勁光雖然認同趙國棟的一些看法,但是還是下意識的想要分辨解釋,“這些地方取得的成果也不完全是你所說的高耗能高汙染行業投資,在這個問題上,我覺得省環保局環評和監管工作還是一直比較得力的,不至於因為這些問題違背原則吧。”

趙國棟笑笑不語,他能理解楊勁光的感受,一年工作縱然是有這樣那樣的不如意,和主要領導在工作觀點上也有些分歧,心情也未必好,但畢竟也是辛苦一的年成績,若是遭到全盤否決,那也顯得他這個常務副省長臉上無光,何況楊勁光所說也非全無道理。

“勁光省長,我看你自己話裡都沒有多少底氣啊,先上車後買票的事情敢說沒有?先上馬先汙染後治理的情況會不存在?”趙國棟搖搖頭,“我不是想要給誰潑冷水,有些時候當到咱們這一角也的確很難,總覺得只要能先發展起來,能解決那麼多人的就業,消化多少農村剩餘勞動力,創造那麼多利稅,財政充裕了又可以解決多少火燒眉毛的問題,那麼一點小瑕疵睜隻眼閉隻眼也就過去了,我當縣委書記,當常務副市長,當市長,甚至當市委書記時,也一樣有過這樣的經歷,但是站得越高,固然要體諒下邊的困難,但是一樣需要關注細微的東西,尤其是像環保涉及民生利益,尤其需要提升認識,其他我覺得都可以容忍,唯獨在這一點上我們要慎之又慎。”

楊勁光欲言又止,但是隻是嘆了一口氣點點頭。

“勁光省長,你我多年關係不一般,我也不和你客套矯情,你不要認為我是站在所謂講政治的高度來評點,有點坐著說話不嫌腰疼的味道,我要說的是現在民眾環保意識、權利意識、法律意識越來越強,很多原來似是而非可以蒙著瞞著就糊弄過去的事情現在不行了,而且將心比己,當我們自己周圍的生存環境遭到各種工業汙染損害甚至危及到我們自己的身體健康時,我們該如何著想?我們會不會憤怒,會不會責問政府職能部門有愧於人民賦予他們的權責?同樣,作為一級政府領導,我們也一樣可以捫心自問,那些職能部門有沒有真正的盡職履責,有沒有將民眾利益至於一切之上,有沒有因為盯著所謂的就業、稅收甚至光鮮的政績以及這後面若隱若現的烏紗帽而忽略了其他,尤其是普通老百姓的利益?”

趙國棟說得有些動情,楊勁光一樣是心潮澎湃,他感覺到趙國棟不是在那裡泛泛而談賣嘴白,也不是冠冕堂皇的談甚麼講政治講大局,而是真正的把目光聚焦到了普通民眾的利益之上,這讓楊勁光也是感慨無限,難道這就是趙國棟去了發改委一年多的變化,從看問題的深度上也發生了質的變化?

看見楊勁光唏噓感慨卻是搖頭不言,趙國棟也知道楊勁光有其為難之處。

去年秦浩然不怎麼出頭理事,政府這邊主要工作擔子都壓在了他肩膀上,而他也是剛剛擔任常務副省長,加上本來就和凌正躍關係不是很融洽,怎樣來貫徹好省委意圖的尺度就更難把握,尤其是明知道省委主要領導意見未必正確,但是在權衡利弊得失之下,還得咬著牙關服從。

發展固然重要,但是不是為了發展可以無視罔顧其他?

有些事情帶來的危害也許就是十年甚至幾十年都難以挽回的,在這一點上,已經有越來越多的慘痛教訓擺在面前。

趙國棟在發改委這個兒層面和國家環保總局交涉也相當多,獲得的資料和一些具體案例更是觸目驚心,各級政府為之付出的代價甚至超過先前那些專案所創造的效益十倍乃至百倍都不止,而給普通老百姓帶來的傷害更是難以用金錢來衡量。

趙國棟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話說到這份上,也算是推心置腹了,自己事無不可對人言,他覺得楊勁光可以交心,也值得自己交心,有甚麼可以和盤托出,真正有甚麼具體難處,也完全可以商量著來辦。

他楊勁光不是迂腐書生,他趙國棟一樣不是隻知道猛衝猛打的莽漢,怎樣迂迴輾轉,怎樣藝術處理,怎樣曲線運動,誰都不乏這方面的經歷和手腕,只要為了一個正確的目標,如何來操作應對,趙國棟相信自己和楊勁光攜手合作,就絕對有足夠的話語權來挑戰任何人

看見趙國棟炯炯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楊勁光臉色也是陰晴不定,良久才面帶苦笑搖搖頭:“國棟省長,你是真打算一來就要攪起一場風暴?我得提醒你,下個月的省第十一屆黨代會,會選新的一屆省委委員和常委,還要選出參加十七大的代表,這是一塊試金石,你雖然是剛任副書記,也一樣要重新過這一關啊,你覺得現在挑明合適麼?”

趙國棟心中一寬,楊勁光終究還是表明了和自己站在一條戰線上的態度,這就足夠了,至於他說的省黨代會,趙國棟也沒有打算在此之前就要大動干戈,來日方長,有的是時間和機會,不急在一時。

“勁光省長,你覺得我過這一關很難麼?”趙國棟微微笑道,“不說凌正躍他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拿他自己的政治前途開玩笑,就是他真的想要放任自流看我的笑話,你覺得他就能得逞?”

趙國棟這番話裡充滿了自信,聽得楊勁光也是目光閃動,這傢伙真的和以往不一樣了,一番話說得霸氣十足,似乎絲毫沒有把下個月這道關放在眼裡。

楊勁光也知道凌正躍不可能在這個問題上做甚麼手腳讓趙國棟或者其他中央確定的人落選省委常委,如果那樣,那真的就是自取滅亡了,但是在暗中發揮一下影響力,讓趙國棟得票上慘淡難堪還是有可能的,當然這要求凌正躍有絕對控制權的情況下才敢如此,否則畫虎不成反類犬那就成為笑柄了。

但趙國棟敢這樣說當然也有他的底氣,這說明對方早就把這一點看到了,而看到了他一樣敢口吐狂言,那就是真的成竹在胸了,楊勁光不認為趙國棟這是在虛張聲勢,這種事情虛張聲勢毫無意義,一個月後那就是要見真章的,難道他還以為他可以在這種情況下和凌正躍握手言和?

見楊勁光似乎在認真思考自己的話語,趙國棟朗聲笑了起來,“勁光,你就放心吧,如果連這點把握我都沒有,我這安原十多年是不是也白呆了,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是踩著狗屎運走到這個位置上吧?”

這種情況下趙國棟知道自己必須要給楊勁光足夠的信心。

放眼整個省委常委裡邊,真正算得上能夠和自己齊心協力同時又能在工作上給予自己大力幫助的,目前只有楊勁光。

但是楊勁光一樣有其侷限性,凌正躍在這一年多時間表現出來的強勢霸道也讓楊勁光感覺到壓力和危險,原來他只是擔任秘書長,緊跟著性格上屬於柔中帶剛的應東流,一路順風順水,基本上沒有品嚐過挫折和高壓的滋味,而大學裡那點經驗放在省裡邊就根本不夠看。

現在到常務副省長位置上,又面對一個對他並不太感冒有點兒隨時尋釁找茬兒的省委書記,這才讓他真正嚐到了為官的艱辛和這個位置上的風險,這也讓他從內心深處生出了些許膽怯和懼意,趙國棟感覺到楊勁光從內心深處不太願意和凌正躍正面衝突,哪怕對方表現出咄咄逼人的氣焰來,哪怕是違背了原則,他依然希望委曲求全。

正是這種情況下,如果連楊勁光都無法鼓起勇氣,不敢捋其鋒芒,畏之如虎,那自己在安原就真的很難找到一個夠份量的盟友了。

咋收藏又不見長呢?那俺也給自己加加壓吧,現在十二點前,再增加五十票到俺就再加更,不影響明天更新還望兄弟們多給一點刺激啊

[第十九卷中流擊水]第十九卷中流擊水第四十二節籌謀

楊勁光離開了,趙國棟靠在沙發裡默默的沉思著。

楊勁光的擔心不是沒有依據的,凌正躍不會冒天下之大不韙讓自己選不上常委或者黨代表,但是如果自己的得票在常委里名列後列,或者黨代表選舉得票慘淡勉強過關,這隻怕就會給很多人一個暗示,他趙國棟就是一個牆上蘆葦,竄得高但是根基淺薄,無足輕重,翻騰不起多大的波浪來。

魯迅說過他從來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揣測中國人,趙國棟覺得在事關政治前途的官場上,這句話只怕更能發揮出經典含義。

凌正躍不是安原幹部,他之所以能迅速在安原樹立起權威並不是因為他在安原做出了多麼大貢獻,而在於中央賦予了他作為班長的權力,同時他在中組部擔任常務副部長多年也為他積累起來了豐厚的人脈。

龍應華也好,齊華也好,陳英祿也好,他能如臂指使的將這些人調整到他希望調整的位置上,然後隨便尋個理由把一度風光一時的崔紅安從永梁市委書記位置上趕下來,絲毫不在意崔紅安在永梁的表現究竟體現了甚麼,這恩威並濟,胡蘿蔔加大棒,足以讓絕大多數人懾服在他的威權之下了。

這是威權而非權威。

權威讓人主動服從,威權則讓人屈服於其權力之下。

趙國棟不認為這是正常的,黨的民主集中制原則也不應當放任這種現象的存在,一言堂早已過時,幻想依靠手中權力來達到一統認識那就是一個笑話,雖然這個笑話有時候還真能見效,但是絕對不可能持久。

但是自己一樣需要面對現實,凌正躍利用手中權力迅速建立起來了他的威權影響,那麼你要打破他對威權的壟斷,那麼就必須要破除對方的這種說一不二的印象。

趙國棟認為凌正躍能如此之快的建立起這樣的格局基礎,秦浩然要負很大責任,正是因為他的主動退讓才會讓凌正躍得寸進尺,作為省委第一副書記,作為政府一把手,你如果在常委會里沒有一點話語權那是懦弱,而如果你根本不願意發言,那你就是失職而秦浩然恰恰兩點都做到了,趙國棟甚至有些懷疑秦浩然這樣的目的何在,難道說幾年省長真的把他並不多的豪情雄心都給徹底磨平了,以至於在最後這一班崗上他只想早點下崗休息了?

這個時候來探究秦浩然為何如此毫無意義了,趙國棟更關注的是苗振中。

苗振中不大可能成為自己的真正盟友,但是他至少也還要到明年初可能才會離開,而他的性格也決定了他不會聽憑凌正躍為所欲為,甚至侵蝕了本該屬於他的話語權,這本該是他的逆鱗。

之前秦浩然退縮讓他無法單獨和凌正躍抗衡,只能隱忍不發,那麼現在自己來了呢?在很多問題上,他和自己是不是都同樣需要對方呢?

趙國棟覺得自己可能真的需要儘早和苗振中這個老上司兼“老朋友”會會面好好聊一聊了。

凌正躍靠在沙發上很隨意的翻閱著檔案,看了一陣之後,發現自己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搖搖頭,取下眼鏡,將檔案隨手擱在茶几上,閉上眼睛,默默地思索著。

很難把思路繞過對方,趙國棟,一個看來和自己真是有些緣分的人。

副省級幹部競爭讓自己未能如願以償,結局就成了這樣,龍應華現在成為他的第二副手,他卻一躍成了安原的代省長,誰能說得清楚這冥冥中沒有定數?

趙國棟能力毋庸置疑,凌正躍還不至於連這一點都不敢承認,但是有能力並不代表他就適合某些位置。

像在滇南擔任組織部長,凌正躍就不認為趙國棟幹得有多好,他更認為那不過是趙國棟被蔡正陽當作一杆槍好生使將出來殺出了一條血路罷了,其實趙國棟並沒有得到甚麼,他能到發改委擔任副主任也不是因為他在滇南的表現,他不過是被錢越相中了在某些方面的能力罷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