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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2章

2023-04-11 作者:瑞根

蔡正陽展顏一笑,“國棟,你倒是真會替我打算,我也不是考慮過這個問題,不過我覺得暫時還不宜如你所說向中央建議,一來,你來之後情況已經好轉了不少,我覺得現在的情形比以前要好得多,二來,真正換了人需要重新適應,也未必就真能比之前好得了多少,至少他們倆的風格我現在也比較熟悉了不是?想開這一點,心裡也就坦然了。”

趙國棟知道蔡正陽還有一點沒有說出來,在沒有走到最後一步,沒有誰會主動向省委提出這樣的建議,這也就意味著你的局面駕馭能力有限,蔡正陽作為省委書記,就更不可能提出這樣的建議。

“也是,蔡哥,我只是覺得你太辛苦了,我知道沒有一個合拍的搭檔工作起來那是多麼的難受,而有一個配合默契的搭檔又該是多麼的幸福,可這種事情??????”趙國棟說到這兒就禁不住嘆氣。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如果每樣事情都能像你想象的那樣美好,我想這就太不客觀了,而這個省委書記豈不是誰都能輕易當下來了?”蔡正陽笑了起來,“我們既要學會適應,同樣也要學會去改變,既要改變對方,也要改變自己,這就像一組齒輪,怎樣密切的咬合在一起,這需要妥協和潤滑油,我也在努力的做到這一點。”

趙國棟默默點頭,蔡正陽說得沒錯,配合默契的搭檔歷來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更多的是矛盾與配合共存,既有矛盾又有共識,既要相互配合,但是又難免有衝突,只是滇南這個局面呢,矛盾衝突太過於頻繁而又激烈了一些,幹得辛苦。

“國棟,褚柳和牛放都是這方面的老手了,褚柳在之前就曾經向我報告過關於曲州的一些問題,我當時出於多方面因素考慮,要求他們暫緩,一定要有足夠證據才考慮行動,這一次你提供的東西看來很符合褚柳的胃口,估計這一次紀委要有大動作,另外牛放他們檢察院也會跟進介入,所以我估摸形勢會很快就要明朗化,你這邊要做好一切周全準備。”

蔡正陽的話讓趙國棟有些不解,這個周全準備是甚麼意思?

“我是指你可能要考慮得深遠和寬泛一些,如果曲州局面真的比我們猜測的還要糟糕,那組織部要迅速拿出人事方案來供省委常委會決策,所以你腦袋裡要有一個大概的構架,要考慮周全,全面綜合平衡來考慮,確保局面穩定過渡,我的意思你明白麼?要做好最壞的打算,不至於措手不及束手無策。”

“明白了。”趙國棟心念急轉,他算是明白過來了,蔡正陽雖然口頭上說得很平淡,但實際上已經做出了決定。

“你還不明白!”蔡正陽沒好氣的瞪了趙國棟一眼,“周全和平衡,穩定壓倒一切,確保曲州的發展大局不至於受到太大影響,你好好想一想!”

趙國棟算是真的被弄糊塗了,蔡正陽這番似乎有些自相矛盾的話,讓他腦子有些亂了,看這架勢分明就是要對曲州班子下猛藥,怎麼又說甚麼周全平衡,穩定壓倒一切,確保發展大局,這不是為難人麼?

趙國棟從蔡正陽辦公室出來時都還有些昏昏沉沉,出了門之後讓司機把自己拉著漫無目的的在街道上一陣轉悠,藉助窗外吹來的涼風讓自己思維清醒一下,吳師傅似乎也意識到老闆的心情有些煩鬱,所以儘可能的選擇了風景比較好而又車輛比較少的街道,保持著勻速奔行。

曲州局面肯定會大動,這一點趙國棟確信自己理解沒有偏差,既然大動,對於曲州發展肯定會有影響,可蔡正陽的意思有要求平穩過渡,確保發展大局,這怎麼來解決這個矛盾?

陶張在曲州的聯盟被打破,那麼很多矛盾就會冒出來,怎麼來平衡,讓局面不至於失控,這就需要一個新的平衡,真正的最穩定局面不是兩條腿,而是三足鼎立或者四足分據,這樣才是最穩。

趙國棟心念微動,蔡正陽的話語中有很多未盡之意,怎麼去運作交給了自己,如何來畫好這個圓圈,到需要好好琢磨,曲州經歷了這一波就不可能再像原來一樣,但是一個平衡穩定的曲州局面依然需要保持,這需要加入新的穩定元素在其中,很有意思。

趙國棟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容,局面就是在不停的打破、調整、平衡,最終實現穩定,然後在被打破,週而復始,就這樣在不停破立之間實現發展的。

第七十八節迅雷

轟隆一聲,伴隨著陰鬱的天空中劃過一道雪白的電光,彷彿一下子就撕破了烏黑的天幕,沉悶壓抑得讓人快要喘不過氣來的空氣中終於迎來一抹清新的雨意,在昆州這種天氣並不多見,似乎也象徵著今年的昆州不太平靜一般。

糾結好一陣的大雨終於還是下了下來,嘩啦啦的雨點迅速結成一道雨簾,然後變成一片雨幕,紛紛揚揚的將整個世界密織起來,完全籠罩其中。

推開窗戶,溼潤的空氣讓人心胸頓時一敞,換了尋常,陶和謙肯定會感受到心中一陣暢快,但是今天,想必無論甚麼天氣都難以讓他心中舒暢。

省紀委昨天突然襲擊,秘密拿下了拿下了曲州市曲溪區委常委、區委辦主任劉道田,據說省紀委是昨天下午,準確的說是傍晚下班之後不知道在甚麼地方秘密帶走了劉道田。

這本來算不上個啥事兒,甚至可以說是省紀委小題大做,一個副處級幹部哪裡值得省紀委大動干戈?只不過這個訊息隱藏得很好,甚至到了第二天上班時間,他家裡和單位上都不知道這個傢伙已經被省紀委秘密控制,一直到今天早晨省紀委在省檢察院的配合下對劉道田的家中進行突然搜查,這個時候似乎很多人才如夢初醒。

但是晚了,省紀委上午雙規了曲溪區委書記周應寶,本來這也算不上個啥,但是陶和謙卻知道這中間不簡單,周應寶是這一次曲州並不算大的人事調整中的副市長人選,也是辜英海力薦的人物,得到這個訊息時,讓陶和謙心中頓時蒙上一層陰影。

周應寶他認識,辜英海甚至還帶著這個人幾次登了自己的門,而自己也對這個面目精悍的角色很有好感,陶和謙甚至還得知趙國棟似乎在考察曲州時,也對這個人印象不錯,當然這是來自辜英海的說法,究竟如何,他並不知曉,但這一切都毫無意義了。

褚柳敢在這個時候動手,沒有鐵定的證據,她不敢如此放肆,就算是有蔡正陽撐腰,她也不敢!而她就敢動了,除了拿住了真憑實據,而且是夠份量的東西,沒有別的解釋。

這一手太過險惡陰毒了,他還是小看了褚柳。

與其說小看了褚柳的陰毒,不如說小看了蔡正陽的狠辣。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殺招,直奔命門要害。

周應寶落馬不重要,關鍵是後面會帶來甚麼。陶和謙甚至不敢想象後邊延續而來的種種後果,辜英海,楊明舉,還有朱廷東,這幫蠢貨他們在幹甚麼,他們又做了一些甚麼?!

一個副市長熱門人選卻在即將要落板敲定之際被省紀委拿下,那麼曲州市委之前在幹甚麼?他們是怎麼考察這個推薦人選的?

得知這個訊息之時,陶和謙只覺得自己胸腔子突然被人狠狠擊打了一拳,又像是被甚麼人突然捏住了心臟,讓自己一下子有一種喘不過氣來,只想要拼命掙扎,喘過這口氣來的感覺。

這個時候再來問辜英海和楊明舉已經毫無意義了,陶和謙甚至不想接辜英海的電話。

解釋甚麼?辯解甚麼?有意義麼?如果真的敢於拍胸脯,那不需要給自己打電話他們一樣可以把這一波惡浪扛過去,如果其中真的有問題,換了自己就能把這種事情攬上身,把它扛過去?只怕有的人真是眼巴巴的看著自己希望如此呢。

想到這裡,陶和謙就沒來由的一陣狂躁和憤怒,這幫扶不上牆的爛泥巴,自己怎麼就會被他們的花言巧語所矇騙呢?

自己是真的被他們所矇騙麼?還是覺得他們不會出甚麼大問題,一些擦邊球自己不也是睜隻眼閉隻眼,輕描淡寫的批評兩句,如果不是自己這樣的縱容姑息,他們又怎麼會變得這樣膽大?

秘書小心翼翼的走進來,“省長,保國書記的電話。”

“我不接。”陶和謙煩惡的瞥了一眼這個平時看起來低眉順目的秘書,怎麼今天卻覺得如此畏畏縮縮,沒有一點男人的氣息勁道。

秘書怔了一怔,隨即就像受驚的兔子一般,猛然掩住手機,不知道老闆突然怎麼會變成這樣,電話可是沒有結束通話,那邊保國書記可是聽得見的。

“這個時候知道打電話來了?先前幹甚麼去了?”陶和謙沒好氣的提高聲調,似乎就要讓秘書手中電話把自己的話語傳遞過去,“現在知道燙手了,晚了。”

辜英海如果倒了,楊明舉一樣脫不了干係,這兩個人歷來都是穿連襠褲的,這一點陶和謙清楚,張保國也一樣清楚,兩棵樹的根系緊緊糾結在一起,儼然已經成了利益共同體,現在可好,卻把自己和張保國都推上了一個風雨飄搖的高臺上。

雖然心中相當憤怒,但是陶和謙也知道現在不是和張保國鬥氣的時候,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從秘書手中接過電話,秘書有如交脫了一個千鈞重擔一般,立即像兔子一般疾步消失在門外。

“省長,辜英海和楊明舉剛來了我這裡。”張保國電話聲音裡相當疲倦而憔悴。

這一句話就讓陶和謙心涼了半截,不敢走自己這裡來,卻跑到了張保國那裡,這足以證明兩個人都在周應寶這一事件裡脫不開干係了。

“他們怎麼說?裹進去有多深?”陶和謙竭力壓抑著自己內心的緊張和氣憤,這個時候再來破口大罵也無濟於事了,他需要評估這件事情的嚴重程度。

“不太好說,我感覺這兩人在我面前都還是沒有說實話,我告訴他們如果真的有涉及違反了黨紀國法的問題,趁早主動向紀委交待清楚,如果只是工作中識人不明,或者說有些違規,那問題就不大,等待紀委調查清楚,該承擔甚麼領導責任就承擔甚麼責任就行了。”

張保國語氣裡很有些淒涼無奈的味道。

“你感覺呢?他們有沒有問題?估計有多深?”陶和謙深深吸了一口氣,他不想見這兩個人,先前沒有接他們的電話也是明智的,到時候反而會讓自己陷入一個尷尬的境地。

“我感覺他們肯定有問題,但是多深不太好判斷。”張保國沉吟了一下,有些決然的道:“我估計他們問題不會小,這兩個人這麼些年來所作所為很多都是表面文章,我覺得我們都有些失察了,他們辜負了你我的期望,我想我們不能對他們再抱甚麼期望。”

“你甚麼意思?”陶和謙其實已經聽出了張保國話語中的意思,對張保國的果決也有些佩服。

“我們得向蔡書記彙報一下情況,另外也要把這個情況傳遞給紀委那邊,否則我們會很被動,而且會引發許多不必要的聯想。”張保國似乎已經從先前的恍惚中清醒過來了,此時語氣也格外堅決。

“真的沒有一點挽回餘地了?”這一句話一出口陶和謙才發現自己這句話毫無意義,他隨即補充道:“既然這樣,那我看就按你的意思辦吧,你先到我這邊來一趟,我們交換一下情況,再去蔡書記那裡吧。”

“好,我馬上過來,恐怕我們得快一點,有些東西不能等,否則我們就說不清楚了。”張保國說完就擱了電話,只留下這邊有些茫然若失的陶和謙,彷彿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也許滇南紀委從來沒有如此高效率過,當三巨頭外加褚柳一碰頭之後,紀委和檢察院行動速度驟然加速。

兵分幾路,一方面繼續對周應寶和劉道田加緊突審,力求有更大的突破,而根據現有二人交代,尤其是周應寶的交待,辜英海在天寶大酒店的轉讓存在著巨大的違法違紀行為,而天寶大酒店的所謂開放商不過是一個幌子,其真實控制者實際上是其同父異母姐姐的丈夫。

而楊明舉雖然還沒有發現牽扯到這一案中,但是他在天寶大酒店周邊土地轉讓問題明視訊記憶體在著利用手中權力違規操作的情況,僅憑這一點,紀委可以立案進行調查。

另一方面紀委也迅速派出精幹人選控制辜英海和楊明舉,以及另外一個可能涉案的市委副書記朱廷東。

當天下中午,曲州市長楊明舉主動到省紀委說明情況,被省紀委留下協助調查。

當天下午,曲州市委副書記朱廷東被省紀委雙規,這是省紀委對曲州班子採取的第一個正式動作。

第二天上午,化妝出逃的曲州市委書記辜英海在邊境口岸被早已佈防的公丨安丨武警擋獲,並於當天下午押解回昆州。與此同時,省紀委在辜英海在昆州的秘宅中搜出人民幣現金二百四十萬元,美元十二萬,以及大量黃金首飾和其他外幣,以及多個存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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