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節朝賀
漢迪勻速的駛出了安掛高速唐江磨年塘收曹站,沿著輸世湘山安桂高速路。
趙國棟緩緩放下車窗,迎面而來的冷風禁不住打一個寒噤,不過趙國棟卻是精神抖擻,有些感慨似的看著這條已經開始進行第一次大修的高速路了。
安桂高速吧年初正式全線通車。期間安都唐江段,賓州一柳州段,辦年中就實現了通車,立即就讓唐江和賓州成為受益者。賓州乘勢而起,但是唐江卻似乎面對這巨大變化顯得準備不足,經濟增長雖然有所增速,但是卻遠不能抓住了機遇的賓州相比,很快安掛高速帶來的熱潮緩緩消退,唐江又陷入了長久的低迷期。
從高速路一下來你就可以感受到一座城市氣象差異,高速路口子不遠處的就是唐江通往藍山方向的省道凹,零零落落的飯館分列兩旁,顯得有些雜亂無章,一陣北風吹過,泡麵口袋、碎紙、草根混雜著塵土在空中飛舞。
“趙書記,還是把車窗升起來吧。外邊塵土太大了。”彭長貴沒有扭頭也知道是趙國棟把車窗放下來了。車內恆溫空調頓時下降了幾度,讓人全省有些發僵。
趙國棟是從安都過來的,尤蓮香一個星期前正式當選唐江市市長。趙國棟當時就打了電話表示祝賀。今天這走一遭算是正式來朝賀。唐江情況不容樂觀,去年全省十四個地市經濟增速排名,唐江排名倒數第四,僅比安都、榮山和盧化好一點,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增長排名倒數第二,僅比榮山強。農民人均純收入增長排名倒數第三,僅比榮山和盧化強,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排名倒數第二,僅比榮山強,如此嚴峻的局面擺在尤蓮香面前二趙國棟不知道尤蓮香對此有多少心理準備。
趙國棟搖搖頭,嘆了一口氣。按動按紅升起車窗。
彭長貴從後視鏡裡注意到了趙國棟的表情,笑著道:“趙書記,尤市長到這邊來當市長,我看還真不如就在我們寧陵當副市長呢。”
“趙書記,這唐江真不咋地,咋一看,感覺就和咱們那邊土城和本陽這些縣城差不多呢。”雲睿也伸長脖子往外看,隨著汽車向城區開去。道路兩邊的建築物稍稍整齊起來,也開始出現宏偉漂亮一點的建築物。
“胡說!再怎麼唐江也是一座地級市。土城本陽怎麼能和這裡比?!”趙國棟笑罵道:“你小子敞帚自珍也不是這種方式來炫耀自己啊。”
“趙書記,我這話是真話。你瞅瞅,道路破爛不堪,我都擔心別把我們車的底盤給掛壞了,綠化設施也不知道是不是灰太大的緣故,怎麼總感覺有些灰撲撲的味道呢。”雲睿也不在意,笑嘻嘻的道。
只有三人在一起的時候,雲睿和彰長貴說話都很隨意,這也是趙國棟專門叮囑了的,說整天裡板著臉應付公事,下來就應該自我放鬆一下。不耍還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弄得大家都戴著一副假面具相對,累得慌,開始彭長貴和雲睿都還是不敢。但是多幾次趙國棟說了他們倆之後,兩人也感覺到趙國棟是真的討厭那種氛圍,所以也就漸漸放開了。
“小云,這就是一個地方缺乏精氣神的表現,我走了這麼多地方。安東這邊還是咱們寧陵最精神,安西那邊,懷慶和綿州都不錯,南邊,藍山也還行,其他地方都夠嗆,都說一個城市精氣神就從第一印象就能感覺出來,永梁雖然也是灰撲撲的,但是你進入城區,就能感受到那車水馬龍川流不息帶來的忙亂充滿活力,和這邊味道完全是兩碼事兒。”
別看彭長貴語言樸實,卻都能說到正點子上。
雲著也是對彰長貴這番話刮目相看,真還看不出彭師的眼光也是這樣銳利。
“來了,趙書記,是不是那輛車?”奧邊緩緩慢了下來,前面路邊上一輛黑色的別克君威閃著應急燈停在路旁,從牌照上就能看出來是政府小號車,安田洶。
“嗯,應該就是這輛車吧,尤市長安排她的秘書來接咱們,今天咱們也可以敲一頓兒唐江市政府。”趙國棟樂呵呵的道。
奧迪剛靠近停下來,那輛君威前座就下來了一個個頭高挑的覦麗女孩子,一個清爽的馬尾巴梳在腦後。粉紅色的羽絨夾克外帶把一雙長腿襯托得青春健美的牛仔褲,看得坐在前排的雲睿頓時眼睛一亮。
趙國棟似乎能看穿前面副疼的自己秘書臉上表情,似笑非笑的道:樣。美女來了,環不斟快去。讀可是機會!””
雲睿忙不迭的下車。那個女孩子迎上前來一陣寒暄之後,雲睿這才滿面神采的回到車上。
“趙書記,小龔帶我們過去。讓我們車跟在他們車後邊。”雲睿興沖沖的道。
“小龔?喲,雲睿,連人家名字都打聽到了,雲睿,動作可夠快啊。”趙國棟樂呵呵的道。
雲睿有些臉熱,但是對方的艦麗風采的確讓雲睿有點子自慚形穢。雲睿個頭不算高,只有一米七,而那女孩子估計都在一米六八左右。這和雲睿站在一起幾乎就要比雲睿高半個頭似的,也難怪雲睿有些底氣不足。
“小云,那女孩子看起來不錯啊,眸清面正,一看就是一個正經女孩子,你不是還沒找物件麼?我看這女孩子挺適合你的。”彰長貴也是挺熱心。
“彰叔,這是哪兒跟哪兒啊?我們這是來朝賀尤市長的,我可沒有想過找個物件還是外地的。”雲睿搖搖頭,但那女孩子真的有股子吸引力。是要說心裡沒有一點動心卻是假話。一!
“小云,不是我說你,甚麼外地不外地,你跟著趙書記當秘書才一年多時間,趙書記難道還能在咱們寧陵呆幾年?等一兩年趙書記若是高升了,你難道不跟著趙書記去?你可不比我老彰就一開車的,你跟著趙書記那是前程遠大,令狐那小子跟了趙書記四年時間,現在都混到副縣長了。你若是再跟著趙書記幾年,難道還能比令狐那小子差?”
彭長貴樂呵呵的道,他對雲睿印象不錯,雲睿不及令狐潮那樣機敏。但是卻很勤勉,而且對人也挺和氣厚道,所以彭長貴挺喜歡這小夥子。
聽得彭長貴這般說,趙國棟也笑了起來:“老彭,看來我的去向你都替我定了啊。我啥時候走你掐指一算,就知道了?”
“嘿嘿,趙書記,咱老彰不是吹。這雙眼睛還真沒走眼過!當初你離開西江到懷慶,我就琢磨著你肯定要回來,而且回來不是當書記就是當市長,吧年走,刃衛年回來,四年時間不到,你不就回來了?”彭長貴對自己這份判斷頗為自豪,“前些時日市裡邊都在說趙書記您可能要走,要去安都當市長,我就再說,趙書記都是到懷慶當過市長的人了。現在在寧陵當書記當得安好,怎麼會去安都幹市長?要去就去當書記還差不多,他們還不信,和要和我打賭,我說我才沒那習慣和人打賭。願信不信,結果怎樣?”
趙國棟笑笑不再言諂
關於他要到安都市當市長的傳言在半月前一度傳得甚囂塵上,甚至不少人有鼻子有眼兒的描述著省委常委們關於誰來擔任安都市市長的爭論。結果十天前從商務部空降一名副部級千部直接到安都市市委副書記。並且在三天前安都市人代會上當選市長,擊碎了一切傳言。
前面的君威開得挺平穩,引導著趙國棟他們乘坐這輛奧迫一直開到了翠華庭酒店,這是唐江首屈一指的酒店,也是唐江市委市府定點接待
。
龔微下了車,等到奧迪緩緩停靠在酒店專屬停車位上,小步快走到奧邊車旁,那名有些靦腆的秘書已經下了車,沒等糞激去幫著開門,後車門已經開啟了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一貓腰,靈活的從車後座鑽了出來。
龔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不是說只有三人麼,怎麼多了一個人?這個年輕人是幹啥的?但是又看到車門已經關上了,似乎車裡沒有人了。
那個年輕人臉上帶著和藹自信的笑容走過來,上下打量著自己,那明亮銳利的目光看得龔微一陣臉熱心跳,怎麼這個人如此放肆無禮。這樣看人?!
龔斑禁不住有些怒意,臉上也浮起一絲薄怒之色。
“趙書記,這是尤市長的秘書小龔。”雲睿忙走上前來介紹道:小龔,這是趙書記。”
趙書記?龔徽一下子懵了,但馬上就反應過來,忙不迭的紅著臉道:“對不起,趙書記,我7刀?刀”
“沒關係,我這形象可能是不大像書記。沒有尤市長那麼有官威。呵呵。”趙國棟挺風趣的道。
龔斑更覺得不好意思,自己還對對方怒目而視,沒想到這一位卻是自己專程來接的主賓,都說寧陵市委書記挺年輕,沒想到年輕到這個份兒上。怕是隻有三十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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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節關懷
對於趙國棟的來訪,尤蓮香很是高興,說實話,她是真想見一見趙國棟。尤其是現在這個時候。
只有做在這個位置上的時候。你才能真正品嚐這個位置的酸甜苦辣。
原來擔任常務副市長看鐘躍軍幹得也挺輕鬆愜意的,尤蓮香甚至還有些嫉妒和不平,絕大部分事情都是分派給幾個副手,鍾躍軍也就是拍拍板,事後過問一下。
工作規戈也有市府辦筆桿子們擬定,頂多也就是拿出幾個觀點想法。自然有人來幫你完善潤色,講話也有人替你準備講話稿,願意用就照著念念,不願意照本宣科,那就隨意發揮。沒準兒別人還覺得你口才更好。當一把手似乎就是這樣簡單。
但當尤蓮香自己坐上這個位置的時候才感覺到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兒。
或許唐江各方面情況不太好。當這個市長會有更多的難處,但這都是不是主要的,換了藍山、寧陵或者南華這些地方,自己當市長一樣不簡單。這個一把手和副職差距大了去,當一把手那就是得你來拍板,副職們更多的是執行,但是你要拍板那你就得有自己的分析判斷這樣拍板有甚麼後果,你都得考慮清楚,這甚至比執行更費腦筋。
市長如此,市委書記承擔的壓力更大。大政方針你得來確定。決策執行你得來推動,總之一切工作的壓力點最終都耍匯聚到你這裡,一個地方的興衰起落幾乎就要壓在一身,尤蓮香現在算是體會到了一把手的滋味。她不知道為甚麼趙國棟能夠在這個位置上舉重若輕,泰然自若,而自己從擔任代市長開始也不過幾個)月時間。怎麼就有點精疲力竭的感覺呢?
她真的想要好好問問趙國棟,這個市長該怎麼當,尤其是像唐江這種陷入了谷底的城市。
在外人面前,尤蓮香永遠是那樣自信滿滿,雍容優雅,但是心中的苦處也只有尤蓮香自己才能體會明白,可是她卻無法向人訴說。
市委書記金大江比尤蓮香早來唐江一年半,是從省人事廳廳長位置上過來的,雖然比尤蓮香早來一年半,但是給尤蓮香的感覺他這個市委書記與趙國棟截然不同,文質彬彬,說話有條不紊,事無鉅細都是條理清晰,待人也是和藹可親,口才相當好,開會講話那一個引經據典。酒詣不絕。很是吸引人,而且這人也沒有啥壞心眼兒,市委市府裡兩邊裡的幹部們,尤其是普通幹部,都對這個市委書記印象特好。可以說這人身上幾乎找不到缺點。
可恰恰就是“特好。這個眾人心目中的優點,讓尤蓮香頗感膩味,這位市委書記的確啥都好,可就缺熱樣東西。
膽魄!
就缺膽魄,可缺了膽魄,這市委書記還能叫一個合格的市委書記麼?!
缺了膽魄,你在市委就缺乏足夠的威信;缺了膽魄,在很多大政方針上,你就沒有足夠的決策力;缺了膽魄,你在很多具體工作的推動上。就失去了執行力!
膽魄恰恰是作為一個市委書記最重要的東西。
金大江沒啥缺點,卻有這樣一個弱點,這個弱點換了是在一個副書記或者副市長身上,那都不是致命的,但是在市委書記身上,尤其是一個像唐江這種像是已經在病床上纏綿了多年病人的一座城市,最需要的恰恰是一個。需要超乎尋常膽魄和決心毅力的市委書記,可這位市委書記身上卻恰恰卻這一點。啥事兒都講一團和氣。和為貴,很多事情上總喜歡抹平了事兒,甚至超出了原則。這讓尤蓮香頗有一種有力無處使的憋屈。
尤蓮香很想請教一下趙國棟。遇止這樣的情形,作為一個市長她該怎樣做才好。
無論是雲睿和龔鎖都知道各自的領導肯定有私密話要說,所以在吃飯時都相當知趣的分成了兩桌,雖然每桌都只有這麼兩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