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棟的口吻讓對方更是惱怒,著兩個外地司機的面被掃了面子,這份惡氣可是不小,藉著酒意再看對方如此年輕也不可能是甚麼微服私訪的官員,市裡邊大小領導以及他們的子弟他也認識,至少能臉熟,真要有這些關係也不會來管這等閒事。
如果是外邊來的記者,只也早就該表露身份,用不著和自己在這裡鬥半天嘴,多半也就是那個行政機關的幹部,覺得自己有點身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行啊,要看我警官證,沒問題,回去我讓你看個夠!把他帶走,沒有身份證明,我們需要帶他回去審查!”
桂友從廁所裡出來時,就見到一幫氣勢洶洶的交警站在店子外,老闆娘一臉黯然,幾個交警把趙國棟推搡著拖出來,背後幾個交警不時打著黑拳,甚至還悄悄狠踹趙國棟身上。
酒意男子走出來還在罵罵咧咧,“媽的,居然敢來管我的閒事,我還不信收拾不了你!”
“池大虎!你在幹甚麼?!”桂全友心中一緊,他沒想到自己上個廁所也能弄出這麼大一個事兒來。
酒意男子聽得有人直接喊他名字,也是一愣,藉著有些昏暗的燈光,仔細看了看,看見一路小跑過來的桂全友,這才認出來,趕緊收拾起粗話,連忙招呼道:“桂主任,你怎麼也在這兒?”
桂全友厲聲道:“你這是怎麼一回事兒?!”
酒意男子一驚,聽得桂全友的口氣似乎和這個年輕人有啥關聯,莫不是桂全友的子侄?桂全友雖然調來西江快一年,但是平素也不怎麼露面,他認識對方也是因為有時候對方要安排接待需要交警隊出車開道,看見對方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酒意男子也是酒醒了大半。
“桂主任,這人你認識?我看他是故意來我們西江找碴,打算帶他回去好好收拾收拾呢!”酒意男子雖然心中一凜,但是也並不十分懼怕,桂全友雖然是區上領導,但是那也是擺設領導,尊敬可以,想要干涉自己辦事兒,那還得掂量掂量。
見趙國棟微微搖頭,桂全友壓住已經冒在嘴邊的話語,恨聲道:“他是我朋友,你們馬上把他放了!”
“放了?!你朋友?桂主任,你這個朋友可不大地道,存心是來找事兒,如果不給他一個教訓,那他還真不知道有幾兩輕重呢。”酒意男子臉色也陰了下來,“我得帶他回去查一查才行。”
桂全友心中也是惱怒無比,這傢伙太囂張了,完全無視於自己區委常委的身份,“你是不是需要我給馬佔彪打電話?”
“嘿嘿,桂主任,咱們是秉公執法,你這樣可是在干涉我們執法啊。”酒意男子得意之色更濃,打了個哈哈道。
“秉公執法?池大虎,你是交警大隊副大隊長,憑甚麼執法到飯館裡來了?”桂全友冷聲道:“馬上把我朋友放了,否則我直接給政法委藍書記打電話!”
桂全友也知道區政法委書記駱育成對於這幫傢伙沒有威懾力,他只有提高價碼。
“藍書記?那個藍書記?”酒意男子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回味了一下才皮笑肉不笑的道:“你要打就打好了!”
趙國棟見事情鬧騰成這樣,也有些後悔,但是這種情形下要讓自己低三下四忍氣吞聲的下話脫身,趙國棟寧肯直面挑明。
“你把電話給藍書記打通,我來說話!”趙國棟點點頭。
桂全友迅速把電話打通,將電話遞給趙國棟,旁邊幾個交警見酒意男子沒有表示,也就放開了趙國棟。
“藍書記,不好意思,是我,嗯,在西江這邊被西江區交警大隊的給扣下了,說我不該打聽他們的內部秘密,嘿嘿,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兒,還捱了幾下,行,你和他們說和說和,讓我走路行不?”趙國棟似笑非笑的把電話遞給酒意男子。
酒意男子酒已經醒了許多,驚不定的接過電話就聽得劈頭蓋臉一陣臭罵:“我不管你是誰,馬上給我放人!馬元生也好,馬佔彪也好,有啥事情讓他找我姓藍的!”
或許是第一次見識市上領導的威風,雖然有些不忿,但是酒意男子還是知趣的揮手放行,只是皮笑肉不笑的提醒了桂全友,讓他的朋友別沒事兒找事兒。
第八卷天道酬勤第九節勇士難當
棟在目送兩輛貨車離開之後,才駕車和桂全友離
“全友,你這個區委常委當得可夠窩囊,一個交警大隊副大隊長都能這麼牛,可以對區上領導不買賬,那交警大隊長和公丨安丨局長還不知道牛成啥樣了。趙國棟駕車往回走,一邊有些悲哀又有些好笑的對桂全友道:“海晏鎮,河清鎮,名字取得真好,可真是海晏河清啊,這姓池的怎麼就這麼囂張,一個小小的交警大隊副大隊長,副科級都不算,可以連市委政法委書記藍光的帳都不大買,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牛的公丨安丨!牛,真牛!”
“池大虎是池成峰的侄兒。”桂全友輕聲解釋道。
“市委政法委那個副書記池成峰?”趙國棟目光一凝,池成峰是市委政法委專職副書記,嚴立民嫡系,據說極有可能出任市人民法院院長。
“嗯。”桂全友點點頭,“池成峰和馬元生、馬佔彪關係都很好。”
“難怪,哼哼,看他還能囂張幾時。”趙國棟輕哼一聲不再言語。
但是桂全友卻知道趙國是真的動怒了,捱了幾拳頭幾腳黑打不說,還被人當流竄犯給推來搡去,而且是當著自己這個區委常委去、區委辦主任的面,絲毫不給面子,連桂全友都覺得有些慚愧,和趙國棟相處這麼久,他還很難聽得趙國棟有這樣公然露骨的言語。
“馬佔彪不僅是張紹文的八大金剛之一,而且和馬元生關係相當好,他們都是東江區馬家鎮的人,雖然不是甚麼至親,但是聽說也能排上班輩這從馬家出來在寧陵市的幹部還不少,市委宣傳部副部長馬千里也是馬家的人。”桂全友知道趙國棟想知道些甚麼,也就自顧自的道,“西江區公丨安丨分局交警大隊大隊長是副局長梁崇泰兼著在,這傢伙也是馬佔彪死黨。”
“西江區公丨安丨局就沒有個好人?”趙國棟很隨意的道。
“嗯,區公丨安丨局裡基本上都是馬佔彪的人了副局長雲,不過老雲被擠在一邊只分管兩所、消防和武警本上沾不上公丨安丨業務的邊。”桂全友略一思索便道,來了西江區半年,啥事兒做不成,也就只有把區內各局行內部情況瞭解得不少。
“公丨安丨政委是誰?”趙國棟反問。在公丨安丨系統裡了局長之外。政委也是一個關鍵角色果這個角色選好。也能很大程度牽制局長地權力。形成平衡制約。尤其是沒有進區縣級班子地局長。
“區公丨安丨局政委調任豐亭公丨安丨局任局長了。原本就要確定人選。但是張紹文調走之後件事情就擱置下來了。雷鵬和肖朝貴幾次想要在常委會議上確定這個人選被曾區長和駱育成攔下了。”桂全友若有所悟地道。
趙國棟點點頭不再說話。徑直把桂全友送到了區委區政府老宿舍後門上。
從西江返回花林地路上國棟就一直在琢磨。雖說張紹文在寧陵勢力根深蒂固是誰都知道這關係地根深蒂固很大程度源於賦予他地權力。而西江風氣和局面惡劣到這種程度。市委市政府不可能不知道。而市裡主要領導如果真地下決心要解決張紹文地問題。也不是甚麼堅不可摧地難事兒。頂多也就是捅出一些簍子來。讓市裡邊臉上難看一些罷了。這樣放縱下去。祁予鴻就沒有考慮過問題會越來越麻煩。膿瘡也會越長越大。越晚捅開。給寧陵方面帶來地麻煩就越大。
祁予鴻不應該考慮不到這一點。他來寧陵也好幾年了。要說站穩腳跟也早就站穩了。為甚麼卻一直遲遲沒有動靜呢?
這一點讓趙國棟百思不得其解。
看了看錶之後,趙國棟還是給蔣蘊華打了一個電話。
這個電話一打就是一個小時,一直把手機電池打到沒有,一直打到快要到花林縣城,趙國棟才放下發燙的電話,心情卻是越發沉重。
原來如此!
沈和?!省委副書記、省紀委書記沈樹和?難怪嚴立民能擠掉金永健上市委副書記,難怪張紹文能屹立不倒,最終還能到市政協副主席位置上,也難怪祁予鴻投鼠忌器遲遲不願意揭開西江區這個膿瘡蓋子。
也難怪現在祁予鴻要準備下手了,沈樹和年齡已經到點,黨的十五大上中央候補委員也沒有他的名字。
想了一想之後,趙國棟又換了一塊電池給熊正林打了一個電話。
“熊哥,還沒睡吧?嗯,這麼晚打擾自然是好事兒,沈書
是要到人大去了?啊,人大黨組副書記、常務副主任基本確定?啥時候去?嘿嘿,我關心啥,我關心自然有我關心的道理
“嗯,我現在還沒動,估計也就是這幾天裡的事情哪兒還不知道,估計脫不開寧陵經濟技術開發區和西江區兩處位置,二選一當然想去經開區啊,幹老本行,輕車熟路,也沒啥負擔,就算是給咱把目標定高一點,那出了成績,咱臉上也光彩啊,大家都能看得到啊西江區那是老區,水深著呢,弄不好陷下去就得爬不出來了,到時候還得請熊哥拉一把才行啊。”
“啊?熊哥你也知道了?蔡哥告訴你的?甚麼,你又去北京了?嗯,看來你當選中紀委委員還是有好處啊,沒事兒就能去北京溜溜,怎麼,是不是要留京重用啊,真的?”趙國棟吃了一驚,原本是一句玩笑話,沒想到居然一語中的,“中紀委那一室?八大室個個都是拿尚方寶劍的,下來那可是非正廳級以上官員不斬啊!”
“還沒確定?那啥時候過去?得翻了年吧?嗯,那日後我要見熊哥不是得到中紀委來?要不給我也弄一個監察部的監察證,讓我也威風威風?”趙國棟調侃道:“嗨,那丫頭也就一般化,呃,她通三門外語?呃,英語我知道,其他還懂甚麼語我就不知道了,那丫頭一口京片子,聽起來倒是挺順溜,就不知道我的一口安原話她聽不聽得懂了。”
聽得熊正林問及劉若彤的問題,趙國棟就有些頭皮發麻,他和對方也就透過幾次電話,到現在連人都沒見著,也只能含含糊糊的敷衍,光看照片似乎還行,但是具體對方長啥樣,他也是模模糊糊,這種事兒最怕雙方都熟悉的人來詢問,那可就要出問題,熊正林顯然對那邊也不是很熟悉,所以也能矇混過關。
“進展說不上,都年輕,談談吧,她工作也挺忙,外交部那些事兒我也不懂,合縱連橫,政治經濟,芝麻大事情也是事關國家主權和榮譽,所以也是輕忽不得啊。我們見了幾次面?呃,我算一算,有三四次了吧?都是在北京,我飛去唄,她還能來寧陵不成?”趙國棟信口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