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相當平靜,天明斜靠在專用半躺椅上,這樣坐著可以享受著陽光的煦暖,又可以俯瞰水面,關注釣情變化,正是修心養性的最佳方式,也可以讓勞碌一週的身心得到放鬆。
趙國棟也知道現在不是考慮其他的時候,楊天明脾氣方正,你若是刻意結交沒啥,如果太過恭謙卑微只怕讓對方真的覺得自己是那種刻意媚上投機取巧者,反而不美,當然最後事情總會有揭開的時候,但是趙國棟更希望能夠在之前給對方留下一個比較好的印象,那樣即便是後面有些意外,也能讓對方稍稍適應一些。
趙國棟手腕一動,一天巴掌大小的鯽魚頓時凌空躍出,在湖面上一陣晃盪,最終還是沒有能逃脫趙國棟的魔掌。溼滑的魚體在趙國棟巧妙的卡壓下,取下魚鉤丟入桶中,這已經是趙國棟一個小時之內第四條了。
楊天明終於有點坐不住了,“小趙,你釣魚技術不錯啊。”
“楊書記,還行吧,不過今天這天氣本來就是釣魚的好天氣,應該能上手啊,怎麼沒見楊書記您?”趙國棟倒也不客氣。
楊天明臉微微一熱,他平時主要是以釣魚作為一種調劑身心的方式,也是這兩年才慢慢學著用這種方式來養性,要說技術,既沒有時間看書,也沒有機會和甚麼人切磋一下技藝,每一次出門垂釣,都是駕駛員替他備好餌料物件,純粹是一種消遣,沒想到卻被這小夥子小小的譏刺了一下。
第七卷海闊魚躍第八十三節迂迴
呵呵,釣魚有時候也要看運氣,或許你坐在那位置=上了機會,所以你就能連連上手。”楊天明這個時候已經慢慢想起了一些情況,這小夥子名字好像聽劉兆國提及過,似乎是從省裡邊機關下到下邊某縣掛職的幹部,幹得挺出色的。
“楊書記,釣魚和幹其他事兒一樣,單靠運氣那隻能碰上一條兩條,你若是真想要釣到大魚,多釣魚,那你還得好生琢磨這釣魚的方法和技藝才行。”趙國棟也品出對方話語中隱含的意思,看來對方似乎對自己也不是一無所知,這樣更好,省得自己還來琢磨怎麼開啟僵局。
“噢,那你說說你能釣上魚的訣竅是甚麼?”楊天明微微一笑。
“這初春和春末的釣魚在選址和用餌上都有不同,楊書記我看您用的餌料還是蚯蚓孑蟲這一類葷料,若是換到前一兩個月,這就能上手,因為前兩月溫度低,水溫也就低,魚兒不喜活動,食量就小,就喜歡蟲類這些葷料,而現在氣溫轉暖,魚兒活動量大增,就不怎麼喜歡蟲類葷料,而喜歡素食,嗯,像我這鉤上的面餌現在就是魚兒最喜歡的,所以我就能頻頻得手。”趙國棟語氣平和,並沒有太多廢話。
楊天明點點頭,“看不出小趙年紀輕輕在這方面還有些鑽研啊,我看你這個年齡的人似乎沒有多少人喜歡釣魚這種活動。”
“楊書記,你說錯我也不是很喜歡這種活動,不過讀書時候跟著師傅跑,屁顛屁顛,師傅沒事兒就愛在寧江裡找個河段下鉤,要不就是找個塘堰一呆就是半天,我也就跟著學了兩手。”趙國棟笑著道。
“噢?”楊天明心中一動,“小趙是哪兒人啊?”
“我在江口長都紡織總廠子弟。”趙國棟隨口道。
“江廟那邊啊。
”楊天明臉色稍稍和緩了一些,難劉兆國能和這小子走在一起,江廟是他和劉兆國少年時代心目中最繁華的所在,“你還有師傅?你師傅是幹啥的?”
“楊書記如果也在江廟圍那邊生活過。那你應該想得起紡織廠背後那座破道觀吧?”趙國棟微笑著道。
“噢天明臉上露出回憶神色。那都是三十來年前地事情。塵封在記憶中太久。很多事情已經模糊不清。“嗯有個道觀。裡邊好像還有個瘋瘋癲癲地道人。你是說你師傅就是那個老道?”
“小時候沒事兒就在破道觀裡鬼混。師傅也就帶著我們幾兄弟要麼下寧江河去釣魚。要麼就去雲臺山林子裡下套逮蛇抓野兔。那份滋潤輩子都難以忘記。”
趙國棟地話語顯然勾起了楊天明地回憶。寧江河與雲臺山都曾經在他記憶中留下了許多美好地記憶。少年時代多少點點滴滴似乎都只有通記憶中幾個模糊地座標物刻下地印痕了。
“少年不識愁滋味啊。”良久。楊天明才喟然嘆道。“你那個師傅還在?”
“嗯。四年前還在離開江口時。他已經出去雲遊去了他自己地話來說。有緣還能相見很看得開。”趙國棟笑笑。
楊天明點點頭,被趙國棟勾起了滿腹心思來釣魚對他來說就是一種調劑,此時心思更淡,只不過對於趙國棟倒是多了幾分莫名的親近。
“小趙你現在好像在下派到下邊去了吧?好像是從交通廳下去的吧?我記得你們這一批幹部時間是三年,今年一完就該到時間了吧?”楊天明看似很隨意的問道。
趙國棟心中篤定之餘也有一分興奮,自己已經成功的化解了初識楊天明那一份生疏感和距離感,藉助曾經共同生活過的地方作為談話背景,拉近了雙方之間的感情距離,這意味著自己已經向成功微微靠近了一小步,不管這件事情成不成,這都是一個成功。
“嗯,楊書記記憶力真好,我們這一批下掛鍛鍊時間是三年,今年年底就該結束了。”趙國棟應聲道:“不過我可能還得在那邊呆幾年。”
“噢?”楊天明怔了一怔,有些驚訝,但是他是何許人,馬上反應過來,“你現在還是副縣長麼?”
稍稍有些靦腆一般,趙國棟撓撓頭,“上個月任的縣委書記。”
“縣委書記?”一怔之後,楊天明笑了起來,上下打量了一下趙國棟,“看來我是老眼昏花,錯把蛟龍看作草蛇了啊。”
楊天明的確有些驚訝,三年時間不到就能實現從掛職副縣長到縣委書記的飛躍,雖然是寧陵這種偏遠貧困地區,但是也算是創造了一個記錄吧?記憶中自己似乎並沒有在其中揮過任何作用,而眼前這個年輕人就能輕易做到
,這不能不讓他感到驚奇和意外,難怪劉兆國會把來是要把這個年輕才俊介紹給自己認識啊。
“楊書記您說笑了。”趙國棟也附和著笑道。
“唔,看來咱們省直機關裡還是出人才嘛,都說咱們省直機關當慣了老爺下基層適應不了,我看小趙你就應該是一個反擊這種言論的典型例證。”
楊天明當然清楚要上到縣委書記這一角可不是光靠你有點背景有點關係就行,要說關係背景,他們這一批下去的掛職幹部中更有從省委辦公廳、省委組織部這些實權部門下去的,其中不乏背景淵源深厚的,但是你下去鍛鍊掛職可以,甚至調回省直機關晉升一級也有可能,但是這在下邊當縣委書記那你沒有點真材實料那就不行!
一縣諸侯,幾十上百萬人的展大計交在你手上,你要把這全縣的工作玩轉畫圓,不是光靠嘴皮子翻兩下或上邊給你支援就能行的,寧陵市委一干人也不是一幫愣頭青,他們也得考慮這把你放在這個位置上,你到底能不能坐得穩。
“小趙以前在什方幹?”
“警專畢業之後在江口縣局工作了幾年,後來在江口縣開區幹了一年副主任,又在一個鄉里當了幾個月丨黨丨委副書記,調到交通廳高速辦幹了一段時間,正好遇上下派掛職鍛鍊的機會,就下到了寧陵地區下邊的花林縣任副縣長,前年底當選為縣長。”
步入正題的國棟也就沒有在怎麼忸怩作態,乾淨利落的介紹了一下自己的簡歷,楊天明能坐上省委副書記位置,自然也不是那種迂腐古板得不通世事的人,只是在性格上更傾向於方正清流方向而已。
楊天明興趣卻更濃了,警專畢業?這所學專業範圍相當狹窄了,卻又能到江口縣開區當副主任,這縣級開區雖然說不上啥級別,但是一個地方的開區往往也就是展經濟的視窗,能在開區當副主任,那自然就是搞經濟工作,這中間要實現角色的成功轉換,那就不容易,至於說交通廳高速辦楊天明倒不怎麼在意,省直機關中的表現不能說明甚麼,關鍵還是在基層,楊天明更偏愛基層和塊塊上起來的幹部,這一點上倒是和寧法不謀而和。
“看來小趙在縣裡邊幹不錯啊。”楊天明若有所指的道,他很想知道這個年輕人這一年多在縣長位置上的表現,看看究竟憑甚麼得寧陵市委的另眼相看,讓這樣一個年輕的縣長驟然登上縣委書記的高位。
“花林縣一直是國家重點困縣,主要經濟指標在寧陵全市七縣二區中排名一直在倒數二三位徘徊,去年花林縣GDP增速、工業總產值增幅、農民純收入增幅和增速均居全寧陵市第一位,GDDP增速和農民純收入增速均高於第二名十個百分點以上。”話說到這個份上,趙國棟還不抓住機會表現一下,那就真的有點太不懂事兒了。
“?”主要經濟指標增速均排名全市第一,而且增速高於第二名十個百分點?!楊天明吃了一驚。
雖然對於寧法提出的GDP增速論不完全贊同,但是楊天明也要承認現階段你要想大幅度改善人民生活水平,尤其是要增加佔安原人口總數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農業人口的收入,你不展工業不行。但是展工業往往需要有良好的基礎條件,而像寧陵這一類在楊天明心目中的純農業市,又缺乏必要的自然資源,尤其是像花林這種國家級貧困縣,工業基礎之薄弱可想而知,這個年輕人是怎樣實現這麼高的增長的?
這個傢伙敢把這份話漏出來,楊天明相信對方不可能在自己面前虛報,而且聽他拿口氣,這工業經濟增長和農民純收入的增長似乎都應該歸功於他似的,這讓楊天明更覺好奇。
“小趙,你還真把我這個老頭子的興趣勾起來了,能不能具體介紹一下你們花林這兩年展情況。”楊天明索性放下手中釣稈,端起茶盅抿了一口。
這個年輕人幾年前他就聽劉兆國提及過,不過劉兆國卻從來沒有把這個年輕人帶來出現過,今天既然讓他露面,自然是覺得他已經具備了在自己面前出現的資格,或說有了這份資本了,剛才聽對方這麼簡單一說,倒是真還有一點那麼回事的樣子,他倒是想要聽聽這個傢伙的說辭,看看究竟是實打實的乾貨,還是坐在前任留下的功勞簿上享受餘蔭的角色。
第七卷海闊魚躍第八十四節展示
棟並沒有炫耀自己的口才,而是實打實揀了幾樣合楊天明口味的工作來說。
他注意到楊天明對於增加農民收入這點尤其關注,所以就刻意談了談花林縣如何因地制宜,重點抓住以展牧草基地帶動山地畜牧業的展為契機,依託展起來的山地畜牧業再引進肉製品加工產業及其附屬產業作為支柱產業,這樣讓農牧產品的深加工產業形成一道完整的產業鏈,籍此打造農業產業化基地的示範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