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陶?!”趙國棟一怔之下恍然大悟,連拍腦袋,一臉喜悅,“呵呵,藍書記,你不說我還真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宗星宗漢兩位先生可是老朋友了,嘿嘿,藍書記,這麼一說大家都不是生人了,我把宗星宗漢兩位叫上,看看他們倆誰在,都在最好,今晚好好坐一坐,敘敘舊。”
第七卷海闊魚躍第七十三節君子之戰
宗星和陶宗漢的從中穿插很快就拉近了藍光與趙國離。
不能不說浙江人是天生的商人,除了他們對商業的敏感和精明之外,作為中國的商人,如果不能敏銳的意識到政治對於商業的影響力,那麼這個商人就是不成熟的,而星漢公司能夠在安昌縣大獲成功,無疑有賴於當地丨黨丨委政府的支援,這也得益於陶氏兄弟與當地丨黨丨委政府的融洽關係。
紫煙羅這個名字聽起來頗有些古韻,但是卻是一家不折不扣的娛樂總彙,當然,不是隨便甚麼人你都能在這裡消費得起,也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訂得到這裡的豪華包間。
連趙國棟都有些驚訝於藍光的歌喉是如此渾厚蒼勁,一曲《千萬次的問》讓趙國棟歎為觀止,劉歡怕也比這個傢伙的水準高不了多少吧?緊接著又是一曲《少年壯志不言愁》,更是把趙國棟震得不行,和這位市委常委比起來,趙國棟覺得自己簡直只有當聽眾的份兒了。
“不行了,有一段時間沒練了,水準下降了。”藍光興致勃勃的放下話筒,“國棟,你也來兩首?”
“呵呵,藍書記,我嗓子和黃牛叫差不多,欣賞欣賞還行,你要讓我赤膊上陣,咱就只有拱手敗退了。”趙國棟連連擺手,這唱歌真不是他的強項,一般說來到這種練歌城或者卡拉OKK廳裡來,趙國棟都只有作壁上觀的份兒就只能充當點歌手。
“國棟,年紀輕輕咋這麼沒氣?你不練怎麼能行?我這嗓子也是當兵時候練出來的,那時候整天就是革命歌曲,這也就習慣了到地方上也就喜歡上了這唱歌,沒別的愛好。”藍光也不勉強,在趙國棟身旁坐了下來,陶氏兄弟早已經坐在了包間另一頭,和幾個女孩子正興致勃勃的猜拳行酒令。
“嘿嘿,藍書記練嗓子也得有天賦,我有自知之明,這方面沒發展前途。
”趙國棟笑了一笑替藍光被子裡了一口軒尼詩,舉起杯子遞過去,“藍書記來咱們寧陵也有幾天了,印象如何?恐怕和綿州那邊有些差距吧?”
“還行至少比我想象的一些。”藍光也不掩飾,“當然,經濟上沒有可比性,這需要時間來慢慢追趕,現在祁書記的觀念還是比較開放的,主要在於下邊幹部的執行力度。”
“一步落後步落後啊。”趙國棟喟然道:“念問題也需要有適當地時機和氛圍烘托起來才能水到渠成。冒然提出新觀念或許在你主觀上是想幹好乾成事兒未必能獲得其他人地贊同支援。”
“國棟。看你很有些感觸啊不是遇上了甚麼難事兒了。說來聽聽。”藍光看來很感興趣許是想要儘快熟悉寧陵這邊地情況。所以也放過任何一個瞭解下情地機會。
趙國棟略加思索便把關於發展製革行業中存在汙染處理問題地設想提了出來。這也不是甚麼見不得人地事情。只是對待事情上看法不一致而已。
“國棟。我在安昌工作時也有過同樣地經歷。在環保和發展問題上始終是伴生地一對矛盾。你很難說誰對誰錯。發展才是硬道理。但是不是為了發展就可以忽略其他?或許有地人會說。兩手都要硬。但是人力物力精力都是有限地。你怎麼可能做到面面俱到?這就必定要有取捨。在某個時段時期內。你也許得更重視某一項工作。在另一個時期。也許你就需要更關注另一方面。如果二者有衝突。這中間怎樣把握。就是考驗一地黨政主官政治敏銳性地時候了。”
藍光一邊小口小口地呷著酒。一邊漫談。軒尼詩味道不錯。尤其是對於習慣於法式紅酒地客人來說更是如此。除了路易十三和人頭馬之外。這年頭軒尼詩也算是夠味了。在紫煙羅這裡價格雖然貴了一點。但是酒地品質還是有保證地。不然趙國棟也不會選擇這個地方。
藍光雖然話語語氣十分隨便。但是趙國棟卻聽得相當認真。對方話語中顯然言有所指。不同時斷時期上邊領導地關注點和著重點。這話中隱藏地含義十分明晰。也就是說你面對一件事物兩個方面。哪一方面在目前來說更重要或者說更能吸引上邊地眼球。
花林經濟今年開局就相當不錯,幾個指標也保持著前兩名,除了奎陽那邊因為獲得了隆盛集團水泥廠投資專案顯得風光無限之外,花林製革專案和大華、三葉兩家都有意要進一步擴大生產規模,加之河口茶廠技改專案也在籌備中,按照趙國棟
,年底躍居第二位應該不是問題,當然這中間有一洲金融風暴究竟會對國內經濟產生多大的影響,而且像陳氏集團和燦煌集團的這兩家企業可能或多或少都會受到一些影響,所以趙國棟也在年末的企業座談會上專門和縣裡幾家支柱企業探討過這個問題,要求他們在開拓市場方向上,對外積極開拓歐美市場,另外就是要大力發展國內市場。
但是經濟和發展問題是不是目下最重要最令人關注的問題?
從長久來說,肯定是,但是現在這一段時間內呢?
趙國棟沒有深問,藍光也沒有深說,有的東西可意會不可言傳,有的東西也只能點到為止,否則那就是在侮辱對方的智慧了。
趙國棟在返回花林的路上就一直在琢磨藍光這個人,光是陶氏兄弟的牽線不足以影響他對藍光這個人的觀感和判斷。
俗話說多個朋多條路,藍光初來乍到,希望能贏得下邊區縣領導的支援,這很正常,下邊區縣領導也一樣,能坐上這個位置,難道說沒有一點能力背景?花花轎子人抬人,好人誰都會作,只要不傷及自身利益。
藍光沒有明確表示他對水處理廠的看法,但是趙國棟感覺得到對方實際看法,不要激化矛盾,尤其是群眾矛盾,至於說採取甚麼方式,那就是縣裡自己考慮的問題了。
縣委常委會於結束了,會議室開啟時,撲面而來的煙霧和沉悶壓抑的氣氛讓來倒開水的服務員都能夠感覺得到,看看或夾著包,或端著茶杯,匆匆而出的常委們,服務員們都忙不迭讓開了位置,似乎這一場常委會又有一個不令人愉快的話題。
服務員們猜得沒錯,這一場常委雖然稱不上是龍爭虎鬥,但是正反雙方意見針對之激烈前所未有,唐耀文和苗月華旗幟鮮明的反對趙國棟提出的意見,雖然在爭論之前都再三表示只是因為工作看法不一致,但是隨著言詞的激烈,兩方難免都有些上火動氣的跡象。
趙國棟有些疲倦的靠椅子靠背上著手中籤字筆,唐耀文也是滿臉疲憊,素來光鮮的頭型也顯得有些凌亂,會議室裡只剩下趙國棟、唐耀文和霍雲達三人,看著苗月華怒氣衝衝消逝在門口的身影,趙國棟輕蔑的撇了一下嘴,這個女人,你很難判斷她究竟是出於公心還是私心來對待一件事情,這究竟是自己偏見還是卻系如此,趙國棟寧願是前者。
“趙書記,我保留我的意見,但是常委會出的決議我會服從,縣政府也會遵照執行,雲達,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唉,只是這財政上的窟窿怎樣才能填得上啊?”
唐耀有些痛苦的抓了抓散亂的頭髮,這當了縣長寬鬆日子沒過兩天,立即就要面對負債累累的滋味了,雖然可能只是欠銀行,但是這同樣不是個味道。
趙國棟有些同情的看了看這位縣長,自己接任常務副縣長的時候不也是這樣麼?到了年底就得為還債籌措款項,現在又該輪到這位唐縣長了。
“耀文,不要把問題想得太過於嚴重,我和你們的計算判斷有些差異,呃,這前期進入我們花林製革工業園區的企業大多屬於初級加工企業,不知道你們注意到沒有這後面兩家已經了一些變化,其中有一家已經是專門製作鞋面革的中高階加工企業了,這種企業的產品附加值比起初級產品要高得多,如果我們在後期對進入園區的企業有所選擇和引導,我覺得日後我們這個工業園區的產值將會比我們前期預測的要高很多,帶來的稅收也要高許多。”
先前在常委會上為了說服常委們,趙國棟和唐耀文都是各顯神通,從製革企業的投入產出再到國內國際市場上製革業的發展趨勢,從製革行業的汙染方面——重金屬鉻汙染和硫汙染以及產生廢水和汙泥到從生產工藝和治理手段,從環保汙染影響到治理所需要的投入產出,兩人顯然都是在這方面作了充分準備,而且事前兩人也都和一些常委們進行了簡單溝通,誰究竟能說服誰,說服更多的常委支援自己,兩人都是頗花了一番心思,這一場論戰下來,結果雖然出來,但是兩人也都是有些精疲力竭。
第七卷海闊魚躍第七十四節秋後算賬
趙書記,你這只是一種美好設想,在沒有落實之前鏡中花,算不得數的。”唐耀文搖搖頭,一臉黯然,“我也希望能夠出現那種情況,但是那得三五年之後,擺在我們面前的現實是縣財政恐怕不得不陸續投入兩千多千萬以上的資金來建這個所謂的汙水處理廠,而真正受益卻是製革企業,他們從中能拿出多少來投入還是一個未知數。”
“和幾家製革企業的談判要抓緊時間進行,我的想法就是合資建汙水處理廠,出資多,佔的股份就多,日後其他企業要進入園區,都需要繳納治汙費用,而汙水處理廠要完全按照市場規則執行,獲得的利潤也算是回報初始入股分得的紅利。”趙國棟也知道自己這個設想帶有一定的理想主義,但是目前卻只能如此。
唐耀文噗嗤一聲笑出聲來,“趙書記,你的想象力可真豐富啊,如果真是一個能夠賺大錢的企業,別說這些製革企業們,只怕與此無關的投資也願意投資啊,這政府財政投入本身就意味著這是公益性的投入,這些製革企業一樣清楚。”
唐耀文所說也是事實,如果真是一門賺錢行道,這環保產業早就展起來了,正是因為環保投入和排汙成本根本不成正比,國家法律對於汙染的懲處力度遠不能讓企業產生危機感,也就是說這排汙成本比起環保投入來實在相差太遠才會使得企業都寧肯採取其他手段諸如繳納罰款或偷排漏排等方式方法來敷衍,也不願意真正在環保治汙上投入。
“耀文,你所說的在目前來說應該是事實,但是我們不能因為這種現象存在就認為它是合理的,存在即合理這個法則在某些時候是因為國家或說地方政府執行力度沒有達到那一步才會如此。
”
趙國棟也覺得:己這些話說服力有些軟弱是事實就是如此,如果自己不是縣委書記,如果不是自己前期建立起來的威信,如果不是唐耀文的初來乍到,只怕這一場常委會上的爭執鹿死誰手還真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