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虹敢斷言即便是市裡邊領導們只怕這個時候都沒有如此冷靜的頭腦,這邊在大吹大擂為演出造勢,而另一邊卻在思考這樣過分拔高流行歌星們的可能帶來的負面效應了。簡虹雖然已經堅定的站在了趙國棟一邊,但是骨子裡還是有些覺得這位年輕得過分的縣長能夠走到這一步更多的是靠背景和運氣,當然她也承認對方在搞經濟上有一套,但是今天這一番話讓她意識到對方的政治敏銳性絲毫不亞於那些當了多年的縣長縣委書記。
趙國棟其實並沒有簡虹相像的那樣老到深沉,他只是在無意間看到了黨的十四屆六中全會精神要點,繼承發揚優良傳統和體現時代精神,這兩個看似有些矛盾的觀點如何有機的結合起來體現在實際工作中,趙國棟也破費思量。
尤其是在考慮到眼下按照市裡邊的意見把這一場商業演出炒作得沸沸揚揚,保不準就有人會對一級丨黨丨委政府的輿論導向持批評態度了,而在今年黨的十四屆六中全會上主題恰恰又是加強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很難說會不會有人借題發揮,與其被動的等待,還不如提前做好應對準備,真要有人跳出來指手劃腳,縣裡邊也是有針對性的搞了方式多樣的宣傳活動,不至於無言以對。
趙國棟把這個想法向羅大海彙報之後得到了羅大海的高度認同,事實上羅大海也一直有些擔心這一場宣傳造勢有些過了,偏離了社會主義精神文明主題,但是這又是一場商業演出,加上市裡的授意,縣裡也不可能有甚麼異議,趙國棟提出這個想法無是最好地亡羊補牢方式。
寧法最終還是沒有來,省委常委、副省長任為峰代表寧法出席。若是兩三年內滄浪集團上市。你們幾個混個千萬富翁不在話下。若是運作得好。把股份捏緊一點。幾年後弄個億萬富翁來噹噹。也不是不可能。”見屈平一臉深思之色。趙國棟也不多言。只是拍了拍他地肩頭:“老屈。我說地話。絕對兌現。
”
趙長川已經在滄浪集團內部進行了股權獎勵機制,結合期權激勵機制,這些高管們的股份還將大幅度增加,拿趙國棟地話來說,如何牢牢的將這些管理層們與企業興衰凝聚或者說捆綁在一起,那就是先靠利益後靠企業文化,後者似乎有點玄乎,但是沒有一
的企業文化內涵核心,要想打造一個長盛不衰的企業地,這一點趙國棟堅信。
轟轟烈烈的開幕式和文藝晚會的確讓實話,你不說甚麼《人民日報》刊載了,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安原日報》登了半版,聽你這麼一說,大概是《人民日報》也轉載了吧。”趙國棟還真不知道這事兒,“我想就這麼個事兒也不至於就招人厭吧?我現在都還揹著一個警告處分呢,咋就沒有人記得了呢?”
“你小子,是不是要人人都知道你還揹著處分心裡才踏實?”王甫美笑罵道:“嗯,說實話這事兒做得不錯,政治成熟的表現,以前你給別人的感覺都是能幹事兒,但是主要搞經濟,但是這一回你們縣搞這個一系列活動,我估摸著你們祁書記心裡怕是要對你高看一眼了。”
“那可真謝天謝地了,我就怕咱們祁書記一直對我有陳見,那我可就難得混出頭了。”在王甫美面前趙國棟也不掩飾,“本以為能到開發區去幹一干,但還是沒能入祁書記法眼,被否決了。”
“噢?你們寧陵的開發區?”王甫美怔了一怔,“老弟,意義不大,當一個領導尤其是一把手所需要具備的能力是全面綜合的,你在經濟方面地本事我想祁予鴻認識到了,就算是現在寧省長十分看重經濟實績,你也沒有必要去你們那個毫無頭緒重點的開發區,在花林這種基礎薄弱但是卻有優勢地地方更能體現你的能力,當然或許省裡邊領導目光落下來地機會少一點,但是你在花林這種窮地方打磨打磨,比你在開發區這種單純搞經濟的地方能更鍛鍊人。就像你這一次搞地事兒,亮點啊,絕對亮點,能讓成功書記和天明書記看中的,沒錯。”
“美哥,我知道了,所以我還是老老實實在花林待著吧,哪也不去,咱就認定花林了,一門心思要把這花林搞出點像樣的東西來。”趙國棟咬牙切齒的道:“是金子哪兒都會閃光不是?我就不信我這顆比金子還亮的珍珠就會沒人發現!”
王甫美在電話裡聽得趙國棟自我解嘲的調侃,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國棟,你小子可真有意思,恬不知恥這個詞兒我今兒個算是明白啥意思了啊!好了,不廢話了,改天回來再聯絡吧,記住,既要幹也要說,加強政治思想工組很有必要,但是經濟建設始終是第一位工作,一切工作都需要圍繞經濟建設這個中心,堅定不移的發展經濟,這是現在咱們國家也是我們安原一切工作的主旋律。”
放下王甫美的電話,趙國棟知道自己又算是走對了一著棋。
省裡邊都能知曉,祁予鴻那邊自然不用說,雖然暫時沒有風聲出來,但是尤蓮香也已經暗示過自己,祁予鴻對這一段時間花林的工作很滿意,尤其是利用這一遭商演成功的化解了玩具廠詐騙事件帶來的衝擊危機不說,還提升了寧陵品牌形象,現在又能充分發揮逆向思維的優勢,重新拾起革命先烈艱苦奮鬥精神,一正一反,都是煽情活計,也都能合乎時代主旋律需要,風頭出足了,也就該踏踏實實幹點實際活兒了。
桂溪大橋,舊城改造,外加河東新區的建設,這才是真正橫在自己面前三件大事兒,估計能把這事兒作好,這花林才能算是真正的翻了一個身,也才算是真正步入良性發展的軌道。
趙國棟一邊翻著自己的記事本,一邊琢磨著,眼見得又是年末了,一年時間不知不覺間又去了大半,趙國棟抬起目光望望掛在牆壁上的掛曆,心中也是一陣感嘆。
時間如梭這個時候似乎體會得特別明顯,總覺得像整天都在忙碌,又好像啥都沒幹成,這一年就一晃過去了,擺在面前的就是1997年了年,又是一個充滿無限歷史機遇和風波的一年,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再花林縣縣長這個位置上平平順順的走到縣委書記那個位置上呢?
第七卷海闊魚躍第一節邂逅
國棟懶洋洋的坐在桑塔納後座上等待著,桑塔納的引的輕微的運轉著,看上去這破車雖然外表破舊了一些,但是內瓤子還不錯。
羅冰還沒有下來。
女人就是麻煩,開個會也要化妝半天,也不知道先前幹甚麼去了,不過女人也有優勢,即便是一個縣長在下邊等著,她也可以安步當車的不慌不忙。
全市的加快有線電視網路建設會按理說不應該由自己這個縣長去開,但是市政府辦公室下來的會議通知卻是直接通知政府一把手和各縣廣電局局長參加,大概是要證明對這項工作的重視程度。
趙國棟有些驚訝的看著從廣電局辦公樓裡匆匆跑出來的女人,怎麼不是羅冰而是她?
趙國棟心情好了一點,和程若琳去開會與和羅冰去開會完全是兩個概念,至少可以找到一個合適的談伴。
羅冰也是個女人比這個程若琳也大不了幾歲,要說模樣也不差,但是骨子裡那股子冷肅氣息一接觸就有一股子拒人千里之外的味道,即便是面對她原來的老領導簡虹時也是從無笑顏,據說到了廣電局之後更是讓整個廣電局的氣氛都要嚴肅許多。
司機小孫瞥了一眼從大門洞裡出來的程若琳,趕緊下車,繞道右邊替對方把車門開啟。平常人孫田亮可沒有這份做派,不過他為趙國棟開車也有一年了,也隱約聽說過縣府機關裡的一些私下傳遞著的訊息,至少這位花林縣第一美人、廣電局的副局長的傳言就少,其中一則就是說自己老闆和這位程局長地關係不一般。
程若琳走進汽車時猶豫了一下,她不想坐後座,但是小孫已經把車門開啟,她也只有硬著頭皮坐了進去。
“趙縣長,羅局長今天感冒發燒,吃了藥在家休息,陸局長去省城了,只有我同您去開會了。”
“走吧。誰去都是領會精神再回來開展工作。”趙國棟點點頭。言簡意賅。
事實上他和程若琳之間並沒有現在表露出來地這樣生疏。但是也絕非外界想象地那樣不堪。趙國棟並不介意外界怎樣猜測。他和程若琳地相識還是因為那位已經調到了省電視臺地女記者魏菡。
跳票事件餘波散盡之後。趙國棟才回過頭來關注當時引發無盡地爭議地縣電視臺報道事件。不過很遺憾地是嬌俏中不乏精明地女記者拉上了這位清麗可人地女主持一起接受了趙國棟地邀請。說不上甚麼複雜地糾葛。只是對女記者無意間被牽扯進來表示一番歉意。
雖然魏菡很快就調到了安都。但是趙國棟對程若琳地印象也相當好。清麗文靜。長髮如緞。讓趙國棟總覺得如果廣告商們如果不找她去作洗髮水廣告簡直就是暴殄天物。而尤為讓人心動地是她地眉目間總有一抹淡淡地憂鬱。話不多。卻總能在你一展口才時表現出合適地傾聽欲。讓你感覺到和她在一塊兒總有一種欲罷不能地滋味。
趙國棟瞥了對方一眼。米色地羊絨大衣裡一件乳白色地高領套頭衫。一頭長髮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披肩。而是改成了挽起地一個吊髻。細密地黑色髮網將吊髻繫住。宛若一抹黑色雲霧纏繞在腦後。從側面看過去白嫩細膩地面龐更像是一具來自地中海地區地大理石雕像。
程若琳感受到了來自旁邊地目光。她顯得很平靜。
雖然兩人已經兩次工作之外的接觸,但一次是陪魏菡充當了一次配角,而另一次卻完全是巧遇。
人生境遇就有那麼奇妙,歐若咖啡廊在寧陵不算是最高檔地場所,但是程若琳卻最喜歡那裡的格調,總讓人有一種來自西歐四五十年代的優雅和沉澱,沉鬱的色調,明暗變化的光線,結實古樸的木質地板,加上厚重的絲絨幕簾,老闆是從在義大利生活了多年的一對夫婦,因為年齡心境原因才回到故鄉享受這種閒適的生活,開了這家歐若咖啡廊聊作慰藉。
而程若琳怎麼也沒有想到會在那裡巧遇對方一人,一切也由此引發。
程若琳從來就不是一個熱衷權勢和金錢的女人,否則她也不會捨棄可以在城市裡的生活而和戀人一起來到花林,沒想到命運總是那樣殘酷無情,短短三年病魔就讓戀人走到了生命盡頭,自此之後程若琳發現自己似乎對一切都有點天高雲淡的落寞感,即便是趙國棟歐若咖啡廊的巧遇也只是讓她對這個充滿爭議的男人有點好奇而已。
會議顯得平淡無奇,韓風充滿的鼓勵並沒有引起來參會各縣縣長多大興趣,而市廣電局和電視臺兩位主要領導的講話更是令人乏味,如果不是考慮到下午市裡邊還要進行實地參觀西河區幾個鄉鎮的有線電視發展情況,趙國棟甚至連午飯都不想吃就要回花林。
午飯後各人就像一撥受驚的蝗蟲一般四散開來,局裡參觀時間還有兩個多小時,早就在飯桌上約好牌局的縣長局長們紛紛三五成群散去,劉如懷倒是邀請趙國棟入局,只是趙國棟也沒有多大興趣,何況旁邊還有一個女同伴,趙國棟能夠感覺得到程若琳的溫潤目光似乎在隱藏著甚麼。
當趙國棟踏入歐若咖啡那顯得有些幽暗的卡座中時,趙國棟忍不住停住腳步讓自己藏身自黑暗中靜靜的觀察著這個號稱花林第一美人的知性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