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不是呢?我只是協助秦省長管。但是你想想。這名義上是協助。但有了這說法。秦省長還不得趁機脫身?真要出了事兒。那還不得都是我擔著?”蔡正陽苦笑道:“這都罷了。可華陽電廠地環保問題蘇省長地意思就得要我去負責協調談判。既要促使東能集團儘快上馬環保脫硫出塵設施。又要不至於激怒東能集團影響東能集團以及電力工業部在我省地投資。嘿嘿。這分寸可不好掌握。弄不好就是兩頭都不討好啊。”
“哦?”趙國棟怔了一怔。“那這位董總地嗅覺還挺靈敏嘛。這分工還沒有調整。他就能聞到味道。”
“哼。省裡邊這點事兒還能瞞得住誰?省委常委會研究地事情。散會不到半個小時也能傳得盡人皆知。蘇省長雖然還沒有正式在辦公會上提出來。估計已經和秦省長商量過了。要不這董明堂會找上門來?”蔡正陽搖搖頭。“蘇省長也專門提醒我不要把與東能集團之間地關係弄太僵了。今明兩年正是咱們省裡發展關鍵時候。電力工業部撇撇嘴角咱們省裡邊就能打噴嚏。嘿嘿。這事兒不好辦啊。”
趙國棟也是搖頭。攤上這種難以兩全地事情自然不好辦。但越是不好辦地事情領導交給你那就意味著領導對你能力地看重信任。可以說這勉強也可以算得上是一個機遇吧。
“蔡哥。若是抱著這種態度去談判。那最終只能是以省裡邊讓步告終。遇上這種事情。你得抱著破釜沉舟地氣勢。都說能地怕楞地。楞地怕橫地。橫地怕不要命地。若是抱著一股子無欲則剛地態度去談。我估摸著東能集團也不想把這和地方上地關係弄得太僵。畢竟咱們安原也算是個能源大省。尤其是水力資源如此豐富。他們東能集團就能一點不動心?”趙國棟琢磨了一陣才慢吞吞地道。“得讓對方意識到真要撕破了臉。他們得到地肯定會比失去地多得多。要讓他們感受到你們也是沒辦法。走投無路了。這樣也可以變相地減輕你
肩膀上地壓力。”
蔡正陽滿意的瞅了一眼趙國棟,這個傢伙腦瓜子果然好用,就這麼一會兒就能替自己考慮這麼遠,實際上蔡正陽也是這麼想地,得讓對方感覺到自己如果這件事情談不下來估計也是無路可走,只有這樣對方才有可能讓步,否則一旦自己有一絲毫鬆動跡象,那可能就會是功虧一簣。
這個傢伙的確是個好苗子,現在雖然經驗少了點,但是隻要把他放在下邊鍛鍊幾年,絕對是個獨當一面的帥才,不管是觀念思維還是實幹精神,都可圈可點,假以時日這個傢伙的前途絕對比自己這一批人要明亮許多。
“老柳馬上要走了,中組部的考察已經結束了,看樣子很快宣佈。”蔡正陽像是想起甚麼似地。
“哦?”趙國棟精神一振,“柳哥走哪兒?”
“南邊鄰省省委常委兼省會市的市委書記。”蔡正陽頓了一下,“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這樣,也有一說他要直接調中組部。”
“柳哥終於可以上一步了,副省級這一坎不好越過,但是一旦越過,那前途就無可限量。”趙國棟也是由衷地替柳道源感到高興,當然內心也有那麼一絲半縷遺憾,柳道源若是直接上中組部最好,到鄰省當省委常委兼省會市委書記,自己日後想要借力的機會就不多了,當然無論如何趙國棟還是替柳道源打心眼裡喜悅。
“嗯,老柳今年都四十六了,再不上,日後還想再上臺階就不易了,這上了副省級而且還是省委常委,如果在任上幹得好,弄不好就還能上一個臺階。”
蔡正陽也一樣高興,他同樣希望柳道源能去中組部,但是這些事兒卻不是因他們地意願而轉移,柳道源去鄰省當常委和省會市委書記已經不是甚麼秘密了,中組部考察小組已經回京,大概等最後部務會議研究拍板了。
“希望柳哥能夠步步高昇,蔡哥你也要努力啊。”趙國棟微笑著道:“你比柳哥小一歲多,現在已經掛了省長助理的銜兒,年底人代會就能上到副省長吧?”
“世事變幻莫測,誰能說得清楚?”對於別人地事情倒是能看得清清楚楚,對於自己的前途往往都是渾沌一片,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對於這些身處仕途的人來說這句話最合適不過,蔡正陽也清楚按常理應該如此,但是省長助理並非自己一人,而且這助理一詞本來就很有講究,能不能上副省長還得看後勢的發展。
說實話蔡正陽覺得自己不太適合在條條上幹,他更喜歡在地方上作一番事業來,地方上主政一方才是他最大理想,只有那樣才能真正讓自己一展胸中報復。
不過世事總是不盡人意,自己在這交通廳長位置上一呆就快兩年了,雖說安桂高速和安渝高速這兩個大專案的推出的確為自己贏得了不少分,但是他總是覺得自己還是有股子有力使不出的感覺。
“嘿嘿,蔡哥別沒有信心吧,我聽說寧書記可能要接任蘇省長的位置不是?”趙國棟印象中寧法在安原省一呆就是好幾年,就是在安原省上大放異彩,然後去了粵省擔任省委書記進了政治局,最後進入中央高層。
“你聽誰說的?”蔡正陽心中一驚,他也隱約聽得這訊息稱蘇覺華可能會調任長江中下游某省任省委書記,寧法可能會提前接任省長一職,但是他始終不太相信,這未免也來得太快了一點,寧法也才四十一歲,四十一歲的正部級幹部未免也太駭人聽聞了。
“嘿嘿,蔡哥,說來你也不認識,京裡某人,不過訊息應該比較準確倒是真的。”
趙國棟眨眨眼睛,他知道蔡正陽和蘇覺華關係很好,但是與寧法關係更為密切,下邊已經隱隱有人稱蘇寧結盟,蔡正陽是急先鋒一說,蔡正陽當這個交通廳長寧法還很不情願,但是拗不過蘇覺華才忍痛割愛。
“道聽途說,不足為信。”蔡正陽不屑的撇撇嘴。
“嘿嘿,這話蔡哥口是心非了吧?”趙國棟奸笑起來,“在我面前還打馬虎眼?我可是蔡哥的得意門人啊。”
蔡正陽笑了起來,打了一下趙國棟的頭,“你小子,拜的門下,老柳也算是你的半個師父吧?老熊呢?兆國呢?”
趙國棟也笑了起來,然後一臉肅色信誓旦旦的道:“嘿嘿,我融會貫通諸家之長,將來必成大器!”
第六卷你方唱罷我登場第二十二節燦爛滋潤
正陽心中也有些感慨,眼前這個傢伙雖然年齡和自差二十歲,但是卻能很融洽的和自己一幫人打成一片。
劉兆國就不說了,畢竟是他帶出道來的,可是熊正林和柳道源都不是易與相交之人,但是熊正林卻能和他打得火熱,而柳道源也能不遺餘力的幫他運作,僅僅是這分本事就要些人來比,自己一樣從這個傢伙身上也收益良多,尤其是自己在上副市長那關鍵一刻還真有這個傢伙的功勞。
而這個傢伙的反應和嗅覺以及學習適應能力也非一般人可比,眼界眼光,為人處事,這一切那都得舉一反三,啥活兒都能有一兩套招數,像花林這樣的窮縣,你要想在副縣長縣長這樣的位置上站穩,拿不出一點真本事來不行。
“國棟,別給我油嘴,咱們都還是得按照自己的路子一步一步踩穩是正經。”蔡正陽喟然道:“蘇省長和寧書記都非常人,他們能上進那也是情理之中。”
“蔡哥你也甭妄自菲薄,我倒是覺得你和寧書記的路子有些相似,眼下國家對外改革開放路子越邁越大,而國企改革攻堅戰也要開始拉開序幕,所謂的‘鋼經驗’不過是美國‘泰羅制’也就是標準成本制度,解決不了大型國企所有問題,大型國企虧損面有增無減,企業負債率持續增高,國家統計局的調查資料觸目警心,無數陷入困境地中小企業已經成為勒得政府喘不過氣來的另一條絞索了,而我們安都效仿於諸城但是卻規模更大、制度更健全、效果更好的企業改制試點經驗無疑就是一大亮點了。”
趙國棟微笑中帶著詭譎的神色讓蔡正陽再度正視這個傢伙,難道說這個傢伙又聽到甚麼風聲不成?
“你小子給我老老實實地說,是不是又聽到甚麼風聲?!”蔡正陽沉聲道。
“嘿嘿,蔡哥,你不也聽到了風聲麼?副總理已經到了諸城考察,國家經貿委、國家體改委一大幫子人隨行,昨天《經濟日報》的風向已經變了,前幾天還在刊載股份制改革的有國有資產流失之嫌,而現在卻說是轉換機制提高效率的靈丹妙藥,蔡哥你沒有聽到甚麼風聲麼?”趙國棟一臉詭秘神色。
蔡正陽盯視趙國棟半天,才緩緩道:“我也是剛剛接到蘇省長和寧書記的通知,副總理一行人將會在後天飛抵安都,對安都市中小企業改革成果進行考察。”
“哦?你是交通廳長,安都市中小企業改革成果不關你事啊。”趙國棟裝模作樣的道。
“國棟。你少給我裝瘋賣傻。安都市中小企業改制還不是你小子給我出地主意?當然沒有蘇省長和寧書記地支援。這場改革也搞不下去。至少搞不了這樣徹底。”
蔡正陽此時眼睛中閃過一絲精芒。竭力壓抑住內心地興奮和喜悅。要說能得副總理地接見並且要要和省委書記、省長以及市委書記一道陪同副總理調研改制企業狀況。這種殊榮幾人能得?雖然自己是安都市中小企業改革試點地始作俑者。但是自己已經不在安都市分管工業地副市長位置上了。能有如此殊榮就更加顯得難能可貴。可以說副總理這一次地考察也許就能改變自己後半生地命運也不為過。
“得。蔡哥。你搞改革和我可沒啥關係。我只是給你提了個醒。諸城人家有現成地實際操作示範。咱們可以學一學。另外諸城那邊不足地經驗我們可以加以完善。比如如何評估國有資產。僅此而已。那是你地功勞。別往我頭上推。嗯。不對。也不是你地功勞。那是季書記、蘇省長和寧書記地功勞。你就是以實際操作者。不是麼?”趙國棟眨巴眨巴眼睛。笑起來更像是一支扮豬吃虎地老狐狸。
蔡正陽無語地拍了拍趙國棟地肩膀。青出於藍勝於藍看來用在這個傢伙身上再合適不過了。假以時日這個傢伙成就肯定會超過自己這幫人。也許唯一令人遺憾地就是這個傢伙似乎沒有把精力完全放在正道上。這或許是他唯一地缺憾。
“蔡哥。既然有這樣一個機會。你可得好好把握。這位副總理可是一個精明無比地角色。既有大無畏地魄力又有洞察世事地目力。你得好好準備一下。尤其是得準備一下諸城方面做得不夠好不夠圓滿地方面。你更應該琢磨周全。另外你也得防著萬一副總理問及其他。比如國有大型企業目前狀況和改革地問題。你也得有一套圓滿地說辭不是?”趙國棟若有所思
道。
“國有大型企業?”蔡正陽一凜,方才只顧琢磨著怎樣介紹安都中小企業改革的思路和做法,卻沒有想到可能會問及其他,但是轉念一想以那位副總理的精明強幹這事兒還真很難說。
現在安都的大型國企改革都還按兵未動,其真實情形也和趙國棟所說的差不多,都是舉步維艱,能夠實現盈利的寥寥無幾,而這種大型國企可以說是社會主義公有制經濟的支柱,如果說中小國企的改革還能勉強被上邊所接受,那麼大型國企呢?能不能接觸到大型國企產權這根紅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