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棟啞然失笑,看來這個蕭天宇還真有些孩子氣,多半是看了汽車雜誌或者港臺錄影中的造型,受了誤導,林肯房車?真正喜歡車的有幾個看得上那玩意兒,絕大多數那都純粹是無聊人士拿來擺譜的道具。
“嗯,牡丹,那你得鞭策你弟弟好好學習,爭取日後能混到坐林肯房車的境界。”趙國棟打趣道:“不過這林肯房車實在要求太高了一點,別說寧陵,只怕就是現在的安都都沒有幾條街道適合它一展風采。”
“趙哥你這車也挺牛的,豐田越野的最新款,聽同學說咱們寧陵都沒有幾輛呢,花林縣政府這麼有錢,就能買這車?”蕭天宇小心的抿了一口酒,說實話這拿破崙VSOP味道一點也不好喝,但是看看那酒瓶子的造型和字母,他也不能在對方面前顯出土氣。
“這酒真難喝,趙縣長,天宇,這酒是不是有問題啊。”蕭牡丹呷了一口也皺起眉頭。
“姐,你不懂就別瞎說,洋酒都是這味道。”蕭天宇覺得有些丟臉,自己這個姐姐怎麼專門出洋相,簡直就是在給自己形象抹黑。
“呵呵,牡丹,你是沒習慣,習慣了就好了,我最初喝這種洋酒的時候一樣覺得難喝,但是久而久之就適應了。”趙國棟替蕭牡丹酒杯里加了一塊冰,“加冰後感覺可能會好一些。”
“哇,這是誰的車?好漂亮啊!”
“不是我們寧陵這邊的,是外地的,看牌照就知道。”
“嗬,這種新款陸地巡洋艦才出來沒多久啊,這車看樣子也是新車呢。”
一陣熙熙攘攘的聲音從樓下傳來,趙國棟瞥了一眼樓下,好像是一群學生從下邊上來了,“老闆,樓上還沒有沒有位置?”
“咋會沒位置,這下午間也沒啥人,怎麼會沒位置呢?”
“陳峰,要不把二樓包下來,今天是陸蕊十九歲的生日,讓外人在一旁也不合適。”
“沒有必要,樓上有人我叫他們離開就行了。”一個有些張揚的聲音說道。
“鮑春行,你說讓別人走就走啊?別人也是給錢來消費的。”
“哼,胡焰,你信不信,上邊要真有人,我負責清場。”
伴隨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走上來,五六個男男女女走了上來,“咦,真還有人,鮑春行,看你的了。”
趙國棟皺起眉頭,又是一幫學生,難道說現在這些學生的消費能力這麼高,都能隨便出入這些酒吧了?
“咦,陸蕊!”
“蕭天宇?!你怎麼會在這兒?”居中那個長得挺清純嫵媚的女孩子驚訝的問道,而蕭天宇也是激動得一下子站了起來,快步走了過去。
“喂,這小子是誰啊?”
“是我們班的同學,蕭天宇,長得挺帥吧?”一個女孩子笑嘻嘻的道,“蕭天宇,你怎麼知道我們要在這兒替陸蕊慶祝生日?”
“今天是陸蕊的生日?”蕭天宇驚訝的睜大眼睛,目光卻落在那個女孩子臉上,那個女孩子有些不太自然的點點頭,“嗯,我本來沒打算告訴他們的,都是曉彤多嘴,他們就非要來替我祝賀一下。”
蕭天宇的目光落在女孩背後那個有些得意的男生手中的碩大蛋糕上,直徑至少在八十厘米以上,定作一個這樣的蛋糕少說也得要百十元,對於自己來說那就是大半個月的生活費。
看見蕭天宇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有些苦澀,女孩子似乎也覺察到一些不妥,連忙道:“天宇,要不我們一起來慶祝吧。”
“陸蕊,怎麼不介紹一下,這位同學是何許人啊?”站在那個手捧蛋糕的男生旁邊的另外一個青年有些不屑的瞅了一眼衣著簡樸的蕭天宇一眼。
“他是我們班上同學蕭天宇。”女孩子有些不安的瞅了一眼那個男孩子,“天宇,這是鮑春行,也是咱們學院政教系三年級的同學。”
蕭天宇臉色變得越發難看,他早就知道不但本班的那個陳峰在追求陸蕊,而且三年級據說也有一個權貴子弟在追求陸蕊。陳峰家裡很有錢,聽說家裡有好幾輛大貨車在跑運輸,這已經給了他很大的壓力,而面前這個眼高於頂的傢伙無疑就是那個權貴子弟了。
“陸蕊,你真的喜歡這種慶賀方式麼?”蕭天宇壓抑住內心幾乎要爆發的怒意,低聲問道,在陸蕊面前,再大的憤怒他也不敢發作出來。
“天宇,他們就是慶賀一下而已,都是同學,一起來吧。”陸蕊小心的看了一眼周圍幾個同學,略帶哀求腔調的道。
蕭天宇一聲不吭,只是默默的站在那兒。
趙國棟遠遠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又是一個在金錢和權勢面前敗下陣來的可憐人兒。
那個陸蕊顯然是和蕭天宇有那麼一段,也許還處於一種正在升溫狀態中,但是那個手捧蛋糕的男生和雙手插在褲包裡那個面帶不屑的青年無疑代表了金錢和權勢兩者,這種每每都覺得只能是電視電影等文藝作品中發生的事情卻往往在現實生活屢屢上演。
蕭牡丹顯然也看明白了這一幕,但是她只能無助的絞著手中的手絹,卻不敢過去多說甚麼。
陸蕊終於在其他幾個同學的簇擁下走到另一端去了,不時回望過來的目光顯然充滿了歉疚之意,但是那個雙手插著褲包裡的青年卻留了下來。
“你叫蕭天宇?看樣子你也想追陸蕊?”青年滿臉的不屑和不耐,“我早就聽說有個所謂的才子在追陸蕊,就是你吧,你覺得你能寫幾首詩,在校刊上發表幾篇文章就覺得自己很了不起?”
蕭天宇臉色變得鐵青,雙拳緊握,全身禁不住顫慄起來。
“你不過是一個花林來的定向生,一畢業你就得滾回到花林那邊的鄉下去教書,難道說你覺得陸蕊也會跟你一塊兒到花林那個鳥不生蛋的地方去過一輩子?”青年語氣中充滿了嘲弄之意,“你自己一輩子要去山裡吃苦,也不能把別人也拉下水吧?行行好,積積德吧,陸蕊只是心太軟,不忍心傷害你而已,如果我是你,我早就自動撤退了。”
蕭天宇恨恨的怒視對方:“你覺得你家裡有權有勢就能為所欲為?”
“我家裡有權有勢不是我的錯,我也沒有做甚麼啊,我並沒有強迫陸蕊幹甚麼,選擇權在
,不是麼?我和你們班上的陳峰之間也是公開公平公T陸蕊選誰都還在未定之數,不是麼?我只是替你著想,沒有必要在這場遊戲中來浪費你的時間、精力和金錢,聽說你省吃儉用的替陸蕊買了一雙皮鞋?沒有必要,真的沒有必要,陳峰可以為陸蕊隨手花幾百塊錢買雙鞋,你行麼?我可以幫陸蕊畢業後留在寧陵城裡教書,你們都是定向生是吧,我可以幫陸蕊改了,讓豐亭縣教育局那邊放人就行了,你行麼?”
青年口才很好,一點一點的打擊著蕭天宇的自信心,蕭天宇原本相當堅強的自信堡壘終於在對方最後一擊下崩潰了。
這是他最為擔心的事情,畢業分配,何去何從,他連自己日後的去向都無法掌握,如何能夠管得了陸蕊的分配?來自寧陵地區七縣一市的學生誰不想畢業之後留在寧陵教書?這種誘惑對於任何一個學生來都是難以拒絕的。
趙國棟不動聲色的看著那個口才甚好的傢伙將蕭天宇所有的自尊自信自傲徹底擊潰,然後還相當有風度的拍了拍蕭天宇的肩膀,頗為感慨般的搖搖頭往已經開始熱鬧起來的另一頭走了過去。
看見面如死灰的蕭天宇如行屍走肉般的回到位置上,目呆呆的望著桌上的酒瓶,猛然端起酒瓶,咕咚咕咚的就是一陣狂飲。
“小三,小三!你怎麼啦?你不能這樣,你身子受不了的!”蕭牡丹哀求拉住自己弟弟的手臂,語音中已經帶著一絲哭腔。
“滾!你少管我!”
趙國棟也沒有料到這蕭天宇如此無用,一番打擊之下竟然用這種方式來發洩,借酒澆愁,而自己姐姐關係心,不思感動卻遭來如此惡言相傷,內心更是鄙夷,但見蕭牡丹臉色煞白,已是珠淚盈眶,委實有些不忍,伸手拉了拉蕭牡丹:“牡丹,別管他,這種經不起打擊的人,被人拋棄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若是我是那女孩子也不會選擇他的。”
“你說甚麼?!”酒意衝上頂門的蕭天宇滿面通紅,眼睛珠子更是血絲密佈。
“我說你這種人不值得同情,稍稍受了點挫折就這般作態,連姐姐的好意都不知道珍惜,難道說一個女人就要讓你死去活來麼?”趙國棟慢條斯理的道:“剛才那人說得沒錯啊,競爭是公平公正公開的,他也沒有強求那個女孩子,選擇權在那個女孩子手上,只要你能比他更有本事,比他更有後臺,比那個陳峰更有錢,那個女孩子不一樣乖乖回到你身旁來?”
“你說得輕巧,他是權貴子弟,那個陳峰家資幾十萬,我拿甚麼和他們比?你也聽他說了,我努力了,我寫詩發表在報紙上,可是稿費才二三十塊,我寫文章發表在校刊上,也就得到幾句誇獎,這一切有甚麼用處?一切都是徒勞!”蕭天宇面目猙獰,幾乎是在向趙國棟咆哮。
“於是你就氣餒了,心甘情願的讓別人把女朋友從你身畔奪走?”
趙國棟彷佛被激起了無限共鳴和感慨,唐謹也是這樣,那自己真的付出了全部努力麼?如果當初自己也毫無保留的展現自己的一切,那唐謹會離開自己麼?不會,趙國棟內心回答道,但是這樣又有沒有價值和意義呢?如果沒有,那蕭天宇真的能夠奪回那個叫陸蕊的女孩子的心,又有何意義?
“那你要我怎麼辦?”蕭天宇痛苦的以拳擊胸,宛如發怒的大猩猩一般。
“如果我可以幫你,你覺得怎樣?”趙國棟淡淡的道。
“你幫我?你怎麼幫我?”蕭天宇忽地一下子站起身來,彷佛這個時候他才想起坐在他面前這個男人是省裡邊下來的領導,掛職在花林縣當副縣長,“趙哥,你能幫我,是不是?你可以幫我,你一定可以幫我,對不對?”
“我可以幫你,我相信我幫你的話,那個陸蕊也會回到你身旁,但是你覺得她這樣回到你身旁有意義麼?你和她之間的感情還是純潔無暇的麼?你可以容忍她的背叛麼?也許你要說她並沒有幹甚麼,是的,她的身體也許沒有背叛你,但是她的感情呢?她的心靈呢?她的感情和心靈已經被玷汙了,而且這種玷汙永遠無法洗刷掉,你信不信,一旦有機會,她又會習慣性的再次背叛!”
趙國棟犀利而又殘酷的話語把蕭天宇內心深處不願意面對的一切都剝開了,這幾乎就是把傷疤揭開再來反覆碾壓,劇痛帶來窒息感讓蕭天宇幾乎要嚎叫起來,“不,不,你說的不對,她並沒有向他們屈服,他們只是想要誘惑她,她能夠堅持下去,她告訴過我,她看不起那些庸俗的東西。
趙哥,你幫幫我
趙國棟仰首嘆息,庸俗的東西往往是最具有腐蝕力和誘惑力,無論男人女人,一旦嘗過,便很難抵禦。而對付庸俗的東西,最簡單的辦法還是還以庸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