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是秦省長地意思。省長辦公會上定了,這一次兩個組分別由省計委和我們交通廳帶隊,計委那邊由他們交通運輸處一個處長帶隊,你擔任副組長配合他一起到安桂高速沿線調研瞭解,老秦帶隊去安渝高速沿線,人員從計委、建設廳、國土廳以及我們交通廳中抽調,我們廳裡主要就是你們高速辦的人參加。”
又沉吟了一下之後蔡正陽才彷佛下定決心一般的慎重其事的道:“國棟,你這個組由計委牽頭,恐怕箇中會有些麻煩,你恐怕要好生配合,唐江和賓州兩地對這件事情很重視,但是省裡也有省裡的考慮,這兩邊如何協調統一你得好生斟酌一下,避免矛盾激化。”
蔡正陽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趙國棟自然知道這件事情相當棘手。
安渝高速由省交通廳牽頭,那自然是順風順水皆大歡喜的事情,秦緒斌那邊肯定是一路受到歡迎,建陽和綿州又都是經濟發達地區,少不了迎來送往,純粹也就是一肥差了。
而自己這一路卻有些詭異,毫無疑問由計委牽頭主導對安桂高速的調查評估這就很說明問題,計委屬於常務副省長張廣瀾主管,要想讓安渝高速順理成章的上馬,那給安桂高速找點麻煩是最簡便不過的方法了,這麼安排也就意味著這一路就是來找茬子挑毛病的,只要吹毛求疵的找些問題出來,回去也就可以交差,這差倒是好交,但對於趙國棟來說卻不那麼愉悅了。
“蔡哥,省裡是不是已經確定了上安渝高速,故意要來找個藉口把安桂高速擱置吧?”趙國棟需要探探底,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這一趟也就沒有必要枉作小人了,如果不是這樣,那倒是需要好好斟酌一番。
“省裡有關領導和計委這邊都有這個傾向,但是省裡兩位主要領導都還沒有明確表態,所以都還存在變數,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以目前的財政情況,兩條高速只能上一條,而安渝高速從投資回報率來說無疑要合適一些。”
蔡正陽也知道這個問題相當棘手,剛一傳出可能要先上馬安渝高速的訊息,立即就引起了唐江和賓州方面的強烈反彈,這已經不單純是一個交通問題,而是經濟問題政治問題,誰也不敢遽下決斷。
“蔡哥,你這是讓我們去走鋼絲繩啊,省裡無疑是想要擱置安桂高速,卻要讓我們計委和交通廳去當惡人,計委不說了,是張省長主管,可我們交通廳是秦省長管,卻要讓我們去得罪分管領導,這不是故意害我們麼?”趙國棟不信蔡正陽看不到這一點。
“嗯,正因為如此我才讓你這個新人去和計委搭對,你該說的要說,該叫的要叫,不要怕得罪人,計委這邊即便是弄僵了也不怕,可以慢慢協調,但是下邊地市和秦省長這邊我們還得靠他們支援,所以該幫忙吆喝的就得吆喝吆喝。”
從蔡正陽辦公室出來趙國棟就一直愁眉不展,一來就接一個燙手山芋,秦緒斌老奸巨猾當然不會來帶這個隊,想必張省長也不會同意讓交通廳帶這個隊。
計委帶隊就必然要打壓唐江和賓州,而自己夾在中間可是兩頭受氣,弄不好還得弄得兩頭不是人,怨氣都會撒在自己身上,而這把火還不能引到交通廳來,這可真是考驗手藝。只是目前他也沒有接觸過這種事情,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回到高速辦趙國棟就接到了秦緒斌的電話,告訴他安排人通知所有高速辦工作人員馬上開會安排工作,趙國棟就知道秦緒斌怕是領了任務要儘快分派下來了。
高速辦十二個人,除了秦緒斌兼任高速辦主任之外,就是自己和塗強兩個副主任了以及九個辦公室成員,六男三女,年齡哪一個都比趙國棟年齡大,資歷哪一個都比趙國棟深,但是卻恰恰要由趙國棟來主持辦公室日常工作,這也讓很多人心中不那麼舒服。
秦緒斌幾句話介紹完之後就把趙國棟推了出來,趙國棟也知道這個時候不是謙虛推辭的時候,你越是謙虛低調,或許別人就會認為你沒本事心虛了。
好在這種場合趙國棟也有些經驗了,長篇大論固然不受人歡迎,但是你吶吶半晌放不出一個屁來一樣只會招來蔑視和不屑,趙國棟也不客氣,他給了自己五分鐘時間,把高速辦長遠規劃和目前任務簡明扼要的介紹了一番,重點談了目前面臨的任務,就結束了講話。
倒是塗強眉飛色舞的講了半天宏圖規劃和自己的想法,只不過換來的只是一陣不耐煩的掌聲。
在塗強發表演講時,趙國棟就不動聲色的在觀察著每個人的表情變化,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一幫老油子,如果不能拿出一點真正的本事來,你是無法降服這幫傢伙的。
第四卷華麗的低調第十八節正面衝突
豐田海獅車越過一個淺底凹陷處一陣搖晃。趙國棟已經麻木了。無所謂的隨著汽車座位搖晃而搖晃。計委那個女同志已經實在來不起了。哇哇的吐了個痛快。整個車廂裡都瀰漫著一股酸臭氣息。
“高師傅。歇息一下吧。”趙國棟招呼著。一邊隨手拿出一包紙遞給涕泗橫流的中年婦女。
趙國棟上車前扔給師傅的兩包紅塔山的效力不小。海獅車師傅熟練的打著方向盤靠右。穩穩的在路旁停下。一干人等都像是從囚籠裡放風的犯人一般忙不迭拉開中門鑽了下來。另外一個女同志大概也是受到同伴的影響。再也忍耐不住蹲在路邊吐了起來。
“媽的。這破路。怎麼搞的?我記的去年去賓州這路也沒有這麼糟糕啊。怎麼一年不到就變成這副德行?”略略禿頂的中年男子大概也是被折騰的不輕。叉著腰恨恨的道。
“徐處長。從安都出來。咱們這才剛踏入唐江市境內。三十六公里。我們走了多久?一個半小時。路上塞車兩次。還好。交警挺敬業。疏導的快。看看這一會兒堵滿的車。稍微有兩個不遵守交規的司機就要出大麻煩。要不咱們下午也別想到鹽山縣城。”趙國棟一邊解釋一邊道。
“全是超載的重車!看看。這幾輛標載五噸。至少載重在二十噸以上。全是加了鋼板的。貨箱也加高了不少。”和趙國棟一起出來的高速辦小嶽老到的觀察著過往車輛。“就這樣。再好的路面也只有報廢。貨車過往量太大了。”
計委老徐沒有搭腔。只是目不轉睛的看著來往車輛。
“徐處長。要不咱們就去前面的黑山鎮看看。這也是銀山縣一個工業重鎮。安桂高速也要透過這裡。我們可以通知唐江市和銀山縣的人來黑山鎮和我們會合。”趙國棟主動建議道。
見自己單位的女同志和國土廳的女同志的確吐的厲害。徐鳴終於接受了趙國棟建議。微微點頭同意。
“黑山鎮北距安都市區四十六公里。南離銀山縣城十二公里。是安都市進入唐江市的第一站。黑山境內有著名的高嶺土礦區。產量高、品質好。是造紙工業和陶瓷業的重要原料。目前黑山鎮內已經擁有十二家高嶺土生產企業和陶瓷企業。其中有兩家高嶺土生產企業和三家陶瓷企業以及一家耐火材料企業初具規模。預計今年本鎮工業產值將超過八千萬元。是我縣僅次於銀山鎮的工業大鎮。”
簡單介紹了黑山鎮的經濟狀況之後。銀山縣縣長又重點介紹了目前制約當的經濟發展的最大瓶頸就是交通問題。正是由於眼下的安賓公路建於八十年代初期。目前道路狀況極差。由於大量載重車輛超載通行。使的銀山縣在公路上的修修補補成了杯水車薪無濟於事。
當銀山縣縣長還想介紹銀山縣城的情況時。徐鳴毫不客氣的制止了對方的發揮。很明顯對方是想要這一點來做文章。利用銀山縣經濟要發展就必須要發展交通。而要發展交通。安桂高速就是首選。
應該說五天的唐江之行氣氛並不友好。雖然唐江市的主要領導都紛紛露面。但是計委方面仍然態度強硬。絲毫不為所動。對於唐江市提供反應的唐江在為了籌備安桂高速開工所作了一切工作都持否定態度。但是對於唐江在關於徵的拆遷方面的難度以及的理特質對道路要求更好卻是明文記載。
唐江方面也覺察到了這一點。表現的更加有針對性。調研評估組與唐江方面陪同人員頻頻發生爭執。尤其是在認定了省裡這個評估組可能是有目的而來之後。唐江方面態度更加強硬。很多評估組拿出的意見和看法都拒絕簽字認可。並揚言要向省裡反映評估組帶著有色眼鏡看問題。不能客觀看待問題。
評估工作似乎一下子卡了殼。陷入了停滯狀態。沒有唐江方面的配合協助。評估組的工作完全就成了單方面的。而唐江方面拒絕簽字這也就意味著這一次任務失敗。這樣拿回去的結論呈送給省領導只會落的個裡外不是人的結果。
趙國棟早就預料到了這種結果。所以他在評估組中表現的相當低調。任憑省計委一幫人跳上跳下。客觀存在的困難和不足找出一大堆。而有利條件尤其是的方經濟發展需要以及民眾熱烈期盼的心理卻視而不見。這樣的結果當然會遭到唐江方面的抵制。
小會議室裡氣氛壓抑。評估組一幫人都坐成一圈忙乎著彙總資料。但是誰都知道這毫無意義。唐江方面已經放出話來他們不會簽字。並且已經準備派人專程前往省政府要求重新換人來唐江進行考評。
徐鳴也感覺到了巨大壓力。他已經將這邊情況向計委領導作了彙報。但是計委領導的回覆卻很含糊。要他堅持原則。但有要求他必須完成任務。而沒有唐江方面的配合。這怎麼能完成任務?
煙不知不覺已經燒到了手指處。灼熱帶來的疼痛才讓徐鳴從沉思中清醒過啦。唐江就已經過不去了。那賓州呢?賓州的委書記是從組織部常務副部長下來的。更是一個強勢人物。就算唐江這一步邁的過去。只怕賓州也是難過。
徐鳴憂煩的嘆了一口氣。他年齡也老大不小了。這個骨節眼兒上出了差錯實在太不值的了。他早就知道這是一趟渾水。但是領導偏偏指定他帶隊。就是算定了他天生有些軟弱的性格。他知道自己的性格弱點。但是卻無力改變。
這個結果答案拿回去。一方滿意另一方就會怨恨一輩子。徐鳴何曾願意這樣做?但這是領導授意的。他也無可奈何。這會兒面對的方政府的怒意總比回去之後一直面對直接領導的冷臉好。
徐鳴推開會議室通往陽臺的小門。一陣涼風撲面而來。但絲毫沒有讓他煩擾的心情的到解脫。
“徐處。這樣恐怕不行。”
一個沉穩而清朗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徐鳴頭也沒有回。他知道這個傢伙這幾天雖然表現中規中矩。但是很多唐江方面的資料卻是送到了他的手上。不過那無關緊要。只要自己沒有同意。這些資料就只能作為參考而無法堂而皇之進入這次調研評估內容。
“就因為唐江方面的不配合?哼。別以為這樣就可以要挾我們。我已經向省裡彙報了這邊情況。上邊要求我們堅持原則的完成任務。”徐鳴點燃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淡淡的道。
“徐處。我覺的我們這一次調取的資料有失偏頗。很多有關唐江方面所作的工作並沒有體現出來。我認為這樣的報告結果交上去是難以服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