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國有專業銀行的商業化運作之路還很漫長。想要一天兩天就實現真正的理想中的商業運作。那還不現實。”雷向東也補充道。
“嗯。但是這也是必經之路。或許其間有不少風風雨雨。但是大趨勢是無法改變的。”趙國棟有意無意的道:“我看今年之內。國家的幾家政策性銀行就應該要掛牌成立吧。”
“噢。國棟你這麼肯定?”雷向東若有所思的瞥了趙國棟一眼。如果是一般人這麼數雷向東不會在意。但是趙國棟能夠準確預言國家整頓宏觀經濟的政策出手時機。這就不能不讓他重視了。
“應該如此。以目前主管經濟的中央領導人的作風以及目前經濟的緊迫形勢。成立政策性銀行宜早不宜遲。”趙國棟斷然道。他印象中國政策性銀行都應該是在這一年陸續成立的。
一干人的談話反而讓喬輝插不上嘴。對於這種國家經濟大勢分析以及政策走向。沒有一點基本的經濟概念你妄加評論只會遭人恥笑。喬輝也知道自己在這方面是外行。也就不多言多語。
這幾個都是從小一起在人行家屬大院裡長大的玩伴。關係十分密切。銀行系統也一樣是有著濃厚的子承父業的理念。79年之前無論哪裡都只有一家。那就是中國人民銀行。只不過到八十年代開始才陸陸續續分離出四大專業銀行。
雖然喬輝成年以後因為種種原因並沒有走進金融系統。但是依然和幾個已經在銀行系統中嶄露頭角的玩伴們保持了相當良好的私人關係。這才有他提著掙扎十來年賺來的血汗錢跟著鄭健下海南淘金。好在成功躲過一劫。也還落了個缽滿盆肥。
從銀行系統改革談到目前國內經濟形勢走向。從財政分稅制到匯率改革。四個人的談興也是越來越濃。
“匯率並軌。嘿嘿。這一手狠啊。國有公司的優勢一下子蕩然無存。實行以市場供求為基礎單一的有管理浮動匯率。人民幣一下子貶值百分之三十以上。這意味著甚麼?”雷向東瞥了一眼身旁三人。
“意味著甚麼?意味著我們的勞動力成本、產品成本都變的更便宜了。出口可以迅速擴大。中國成為一個更加吸引外部投資商的的方。外資必將滾滾而來!”趙國棟也知道對方是在考校自己。不過這一點對於他來說實在太簡單了。
“亞洲四小龍很快就會成為過去時。隨著中國製造行業的不斷壯大和升級。中國逐漸會成為世界上的製造業重心。而尤其是私營企業也將乘勢而起。成為中國經濟增長的一個主要拉動馬車。而外貿拉動型經濟會成為中國相當長一段時間的主導方向。這將是中國經濟增長的發動機。只有這樣中國經濟才能實現長期、平穩、高速的發展。”
雷向東和蕭華山以及鄭健都交換了一下驚異的眼神。這個傢伙簡直太強悍了。對於國家經濟發展導向理解的如此透徹。以至於許多自己想到了但是還沒有想清楚的東西落到他嘴裡就變成了信手拈出娓娓道來。
就連雷向東一向自詡為研究國家經濟政策和金融政策之間關係的專家。也不的不承認趙國棟在這方面的嗅覺甚至是直覺超乎尋常的敏銳。
國際國內的形勢發展的討論很快就回到了安原本省的經濟動向上來。趙國棟也知道在這些傢伙面前謙虛只會招來不信任。你只有展現你自己的才華能力才能的到認可。
“安原省有著相當優越的的理優勢。中西部結合區域聯結點的位置是其他任何一個省市難以比擬替代的。而且安原也有著相當雄厚的經濟基礎和科技發展潛力。尤其是安都市作為中西部的區工商業氛圍最濃郁以及教學科研實力最厚實的城市。更是有著的天獨厚的優勢。這大概也是首屆中西部投資貿易洽談會選擇在安都的主要原因之一。”
“雷哥說的對。韓國大宇這一次和安汽合資除了安汽本身具有一定實力之外。更重要的也是看中了安都這個的處中國內陸腹的中部特殊的理位置的優勢。想要在這裡開啟市場。向西南、西北、華南和華中拓展。而安汽也可以這一次機會重振雄風。安原省也有意藉此機會來打造中國中部汽車產業基的的夢想。”
趙國棟接上話。“鄭哥。這一次安汽集團與大宇合資。難道說你們建行就沒有銀企合資的意願?”
“嘿嘿。當然有。安汽和大宇合資是國家和省上都極為重視的專案。我們提供貸款支援也是理所當然。不僅僅我們。工行也一樣會加入進來。”鄭健微笑道。
“我們江口開發區現在正在打造汔配產業園區。已經有相當數量的企業來我們開發區投資建廠。還有一部分正在考察當中。不知道鄭哥和安都市建行領導熟不熟。幫忙搭搭橋。我們江口開發區也有和建行系統來個銀政合作。打造一個優秀工業園區的想法。”
“哦?”鄭健眼神微微一動。“這倒是一個好建議。市建行郭動我還比較熟悉。抽個時間見見面。你可以和他聊一聊你的想法。”
趙國棟也笑了起來。“別當真。鄭哥。我只是想利用這個造造勢。讓前來投資建廠的客商感受一下我們開發區管委會與建行系統良好的合作關係。至於他們真要貸款。那還是完全按照你們建行的規矩來。符合條件就成。不符合自然拉倒。”
旁邊幾個人都笑了起來。雷向東也有些佩服趙國棟這個傢伙腦瓜子好用。隨便一動也能琢磨出一個點子來。
第三捲開發區風雲第五十三節突發事件
一下午的談話討論顯得活潑而輕鬆,無論是雷向東幾人還是趙國棟都覺得能結識對方值得,雖然雙方在各自不同的行道上,但是銀行部門和政府機關從來就是緊密交織的,難免哪一天不會遇上,尤其是鄭健本身還抱著一份謝意在其中。
橋牌大概是幾人比較喜歡的休閒方式,一個女性加上他們三人也就成了相當默契的搭擋,喬輝也是不喜歡那種娛樂方式,和趙國棟自顧自的在陽臺邊緣上聊天。
“小輝,福建那邊怎麼樣?”沒有了鄭健幾人,趙國棟和喬輝之間就隨便得多,雖然你只是第二次見面,但是兩人卻感覺到有一種說不出熟悉和隨意。
“還行。海南那邊我算是成功脫身了,你沒看到那副慘相,我和大健是九月才離開海口的,碰到的每個人都是一臉陰鬱的菜色,到處都是停工的工地,人人相見都是欲哭無淚。”喬輝嘆了一口氣,一臉心有餘悸,“我還有幾個朋友都栽了,單位上要求他們必須要收回錢才準回去,他們就只有眼巴巴的坐在那裡,等著處理掉這些水泥柱和圍牆。怎麼處理?誰要?幾百萬一畝的土地一下子落到幾十萬,血本無歸啊!慘不忍睹!”
趙國棟也嘆了一口氣,“泡沫之下隱藏是猙獰的血盆大口,誰冒險就得要有失敗的心理準備。小輝,福建那邊你最好別去,我不管你在那邊幹甚麼,但是我要提醒你,不要寄希望於甚麼人關係通天人脈寬泛,真的認真起來,都只有一個字,栽!”
“嗯,這一點我也知道,我不參與他們的具體運作,我不過是有些門路。倒倒手過過而已,他們都有正式的手續發票過來,我只是賺點小錢。”喬輝很自信的道。
“既然是隻賺小錢,為甚麼不回安原來?你以為你是踩在法律邊緣上可以不溼腳,沒有那種事兒,真的翻了。管你大小輕重都得裹進去。”趙國棟搖搖頭,“趁早回來吧。”
“嗯,我過年後還得過去看看,真要不穩當,我就抽身算了。”
喬輝對於趙國棟的預言已經有一種莫名的信任了,海南事件給予他的印象太深了,十多天時間就是天堂和地獄的差距,半個月前還在意氣風發指點江山,半個月後就已經淪落到負債累累求死不能了。現在包裡已經掙了不少。再去冒無謂地風險的確沒有太大必要。
“那最好,安原現在機會一樣很多,合理合法的掙錢。晚上睡覺也踏實,何苦去刀口舔血?”趙國棟很含蓄的道,“這個年代已經不是以往那個年代了。”
喬輝贊同的點點頭,年輕時候不懂事,熱血而衝動,總以為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躍,無數次的風風雨雨讓他明白這個時代經濟基礎才是最重要地,其他一切不過是虛幻。所以他才會斷然隨同鄭健去海南淘金。甚至不惜將全部身家押上。
趙國棟包裡地電話再度響了起來。用眼神給喬輝了一個抱歉地示意。喬輝微笑著揮揮手。
“哪位?我是趙國棟。”
“你姓趙是吧?你有一個朋友想找你。據說你能幫她忙。”帶有濃烈江湖味道地聲音充滿了金屬撞擊般地鏗鏘。安都口音。
“你是哪一位?”趙國棟有些訝異地皺起眉頭。居然有人敢以這種口吻和自己說話。真是少見。活得不耐煩了?
喬輝似乎也注意到了趙國棟表情地異樣。像是遇上了甚麼麻煩事。不過趙國棟並沒有表現出其他地異常。他也就只是坐在寬大地藤編布藝沙發中一動不動。只是雙手合叉在一起。很有點大佬味道。
“我是哪一位你用不著知道。我問你是不是姓趙。”對方地語氣已經變得有些不耐煩。
趙國棟壓抑了自己內心的悶氣,氣哼哼的道:“我是姓趙,怎麼樣?”
“怎麼樣?小子你還挺拽地啊,你朋友想找你幫忙,你幫不幫。幫得了幫不了?”暴烈的聲音直刺趙國棟耳膜。讓趙國棟下意識的將電話拿得離自己耳朵遠一些。
“哪位朋友要我幫忙?你總得告訴我一聲吧,為甚麼他不自己給我打電話?”趙國棟有些擔心是不是房子全。貌似自己的朋友當中能夠沾染上這種事情的人並不多,房子全也是因為磚廠的事情在外邊跑動,趙國棟這才懷疑是他。
“嗯,你朋友叫藍黛,是個大學生,有沒有這回事?”粗重聲音叫嚷道。
藍黛?!趙國棟有些驚訝,她怎麼知道自己的電話號碼?轉念一想,那天晚上吃完飯似乎自己在古小鷗的刁難下報出了自己的電話號碼,是有這麼一回事,不過藍黛怎麼會和這些人沾染上邊,她不是吉林那邊地人麼?這大春節期間不回家,難道她還在安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滿腹懷疑的趙國棟只能下意識的應道:“嗯,是我朋友,她出甚麼事了?她人在哪兒?你們是甚麼人?”
“我們是甚麼人犯不著告訴你,她就在我們身邊,我只問你能不能幫她忙!”
“幫忙?!”趙國棟心中一緊,雖然不知道藍黛究竟怎麼會和這些人攪在一起,但是一個女孩子春節期間還和這些人在一起,看樣子也不像是自願的,狀況也可想而知,“我告訴你們,有甚麼事情找我就行了,有甚麼問題都由我來負責解決,但是我警告你們如果她有半點差錯,那我會讓你們明白世上沒有後悔藥可吃!”
“呵呵,居然還有人來威脅我?妙哥,你聽到沒有,還有人敢來威脅我?!”電話裡傳來囂張的聲音,或許是那個妙哥發話了,趙國棟只聽得對方嗯了一聲之後氣哼哼的道:“小子,這大過年的,我不和你計較,你朋友借了我們二十萬,一句話。還錢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