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招狠招啊。如果這個意見一旦正式落實實施。中央財政當然腰包鼓脹。地方上就相當於被打斷脊樑了。”蔡正陽一語中地。讓趙國棟也不禁佩服。失去了財力控制權地地方政府便再無和中央政府在許多經濟政策上叫板地實力。這也是設計者地初衷之一。
“這個政策肯定會實施。因為這是必經之路。中國這樣一個大國。有著特殊地歷史。不可能像美國那樣。必須要有一個強有力地中央政府。改革開放使得地方政府話語權不斷增大。有些省份也就逐漸覺得自己有了和中央討價還價地實力了。現在中央要改變這種局面。”
趙國棟看得出蔡正陽也對這個問題十分關心。
“可是地方上也有地方的難處,中央不可能搞一刀切吧?”蔡正陽沉吟半晌才道。
“不會搞一刀切,但是大原則絕對不會改變。”趙國棟搖搖頭,“不要抱中央會退讓的幻想,那不現實。”
“如果真的貫徹實施下來,沿財政富裕地區還好一點,我們中西部內陸地區財政本來就相當困難,那就真的痛苦了。”蔡正陽皺起眉頭。
“嗯,這也是無可奈何地事情,誰也無法扭轉的大勢。”趙國棟點點頭,“看樣子明年就會要實施這一政策。”
“對地方政府來說又是一記悶棒啊。”蔡正陽苦笑道。
“不過大政策當然無法改變,但是也可以採取一些彌補手段。”趙國棟轉起眼珠子。
“甚麼意思?”蔡正陽覺得對方似乎有甚麼話要對自己說。
“中央實施這一方針政策基本上把地方政府原來最豐厚的稅源拿走了,地方財政自給一時間肯定相當困難,所以必定會考慮返回一部分,今年還沒有結束,如果能夠想辦法讓本地財政收入升高,至少可以保證以後幾年都不會太過艱難。”趙國棟嘴角帶著詭異的微笑。
蔡正陽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個傢伙,他是當過縣長的人,自然明白趙國棟話語中的含義,提高財政稅收不是甚麼難事,也就是說要想作弊很簡單,但是很顯然這是違背規定的,一旦被發現,肯定會遭到重處。
“蔡哥,我可沒讓你幹甚麼壞事啊,何況你只是一個副市長,又不是分管財政的省長副省長,我想並不是我一個人想到這一點,其他省市就沒人想得到?”趙國棟奸笑起來,“我想你可以尋找合適地時機給領導們上一課,點醒他們,他們要幹,責任他們自己負,對不對?不過我估計這種事情太多了,法不責眾,就看誰更膽大下手更早幹得更隱秘罷了。”
蔡正陽心中的震撼已經不能用言語來表達了,如果說這是一個稅務局或者說財政局的老手說這番話,他也許可以接受,但是從一個丨警丨察嘴裡冒出來,實在有些不可思議。
趙國棟明白對方的心情,換了是自己也一樣,誰讓自己前世記憶中留下了這一段了,唐謹離開了,後來的妻子走進自己生活,也恰恰就是稅務局的,正處於國地稅分家的時候,他對她們為了爭得進入國稅局的名額而各顯神通印象十分深。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提個建議而已,不,連建議都算不上,一個對其他地方可能會出現地現象地估測。”蔡正陽也詭笑了起來。
“正確。”趙國棟豎起了大拇指,蔡正陽日後應該會成為自己日後仕途上一個很重要的靠山,更為難得地是這個人不但思路靈活懂經濟,接受新鮮事物也快,更為難得的是不貪,又重情義,這樣的人自己如果能夠為他提供一些高屋建瓴的想法建議,變成他自己的想法,對他走上更高的位置肯定大有幫助。
“但願別出甚麼亂子才好。”蔡正陽苦笑著擺擺手。
“沒那麼嚴重,不過是虎口搶食而已,老虎吃飽了,也許就不在乎那一星半點了,反正也是一錘子買賣,日後也不可能再有這種機會了。”趙國棟笑起來,“蔡哥,近期我打算去上海一趟。”
“噢?那邊有動靜了?”蔡正陽目光一動。
“嗯,有動靜了,但是究竟能動到甚麼程度現在還拿不準,我也有些不放心,趁著現在開發區這邊還沒有真正進去上任,我請了幾天假,就當休整一下,準備去上海看看。”
“股市上風風雨雨不好預測,雖然你有研究,但是還是小心為妙,我們那點錢真要折了就折了,你自己好自為之才是。”蔡正陽雖然不知道趙國棟自己投進去多少,但是估計也不會比自己和劉兆國幾個人加起來投入少。
“我有分寸。”趙國棟也不多言,這不是炒股,而是去撈錢,這是自己記憶中唯一一次比較準確的收購風波,也算是中國股市上第一次收購大戰。
第三捲開發區風雲第六節潮頭!
從安都太平機場起飛,波音737客機飛行狀況還行,兩個多小時就降落在了上海虹橋機場,趙德山早早就包了一輛計程車在機場等候著,一上車便心急火燎的想要向自己兄長彙報,但是被趙國棟冷眼一瞪,所有話都吞了回去。
計程車一直把趙國棟兩兄弟送到虹橋賓館,趙國棟不想委屈自己,既然來都來了上海,與其窩窩囊囊的住在那些小旅館裡,還不如大大方方讓自己身體也得到好的休息。
“情況怎麼樣?”趙國棟懶洋洋的躺在床上。
“一直在漲,但是漲幅並不算很高,都漲了十多天了,才到十二塊左右。”比起那一次安都牛王廟股票黑市的表現,這種完全透過交割單來完成的股票交易顯然難以讓趙德山這種人感到舒服。
“快了,我想這種時間不會持續太久了。”趙國棟印象中,國慶期間就是最關鍵的時期,而勝負在此一搏,“來了上海這麼多天,感覺怎麼樣?”
“不好,言語不通,上海人天生排外,對於操外地口音的人十分冷漠。”趙長川搖搖頭,“如果不是我們入大戶室,恐怕還會受不少白眼。”
“不過上海給人的感覺的確不一樣,總覺得有一種澎湃向上的衝動,走到哪裡都覺得人們腳步匆匆,像是在忙著去幹甚麼,讓人不由自主的也想要加快步伐。”趙德山的話很直觀。
“你們去浦東那邊看過沒有?”趙國棟從床上爬起來,走到窗前。
“沒有,這段時間我們都泡在證券部裡,也沒有時間。”趙長川感覺到自己兄長似乎有甚麼感觸似的。
“應該去看看,就像德山說的,只有好好感受一下浦東開發的氣息,你才能真正意識到這個日新月異的世界變化有多快。”趙國棟想了一想,“明天我們去浦東轉一轉,來了上海,不去體會一下中國經濟心臟跳動的脈搏。也是遺憾,十年後,我們再來也許就可以好生感悟一番了。”
第二天三兄弟就包了一輛計程車過浦東,沿著浦東的大路奔行,趙國棟能夠感受到計程車司機目光中飄來的輕蔑目光,幾個不知道哪裡來地鄉巴佬。不知道浦西的繁榮,卻來大工地一樣的浦東來遊蕩。
不過他並不在意。只有十多年後全中國人才能真正感受到浦東地魅力。才能真正意識到浦東這個上海地金融和財富心臟地無窮魔力。
南浦大橋已經通車。楊浦大橋也在熱火朝天地施工中。即將迎來竣工。橫穿五個開發區地楊高線長達二十多公里。一路行來。十多家外資銀行地牌子鱗次櫛比。無數高樓塔吊正在轟隆隆運轉。就像一個一望無際地大工地。讓人充分感受到了撲面而來地生機與活力。
趙國棟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感受這個處於中國開發核心節點帶來地衝擊力。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十年後十五年後。這裡將會成為中國乃至整個亞洲地金融中心。用寸土寸金來描述這裡絲毫不為過。不過現在這裡能看到地只是一個翻騰地工地。
山東齊魯大廈、銀都大廈、銀都商城、上海證券大廈、寧滬大廈。這一棟棟正在崛起地高樓昭示著上海浦東已經迎來了一個建設高丨潮丨期。而這個高丨潮丨期還將毫不繼續延續下去。十多年經久不衰。
趙德山和趙長川兩兄弟同樣被計程車帶著這一日遊帶來地視覺衝擊所震動。相比於安都乃至整個安原。今天地所見加上股票市場上地起起落落。兩兄弟隱隱約約感覺到兄長帶自己來這一遊有著特別地深意。
一直到晚上趙國棟都還沉浸在所見所聞帶來地震撼中。作為一個有著前世夢境地人。他無法不對發生在眼前地這一切感到興奮和激動。雖然他記不起浦東地開發細節。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十多年後這裡將成為世界矚目地焦點。
“德山,長川,怎麼樣?比人人嚮往的外灘怎樣?”趙國棟坐在沙發中不動聲色地道。
“哥,你是不是想說甚麼?”趙長川猶豫了一下才小心的道:“上海是經濟中心。比我們安原來肯定不可同日而語,看看上海的發展勢頭,我覺得我們安原與上海的差距只會越來越遠,這裡的人無論是說話還是行動好像都要比我們那邊快一個節奏似的,做事效率也更高,一見面都是談生意談錢,和我們那邊簡直就像兩個世界。”
“上海前十年已經落後了,這一兩年才開始迎頭趕上。如果你們到廣東深圳珠海那邊去,你們會更感到不適應。這就是觀念和心理上的差距。安步當車故步自封只會越來越落後,世界再改變不會因為我們的遲緩而停步。我讓你們今天去感受一下就是要讓你們珍惜時間,要把握機會去創造一切。”
趙國棟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一下子變得這麼健談,他只是覺得自己有很多話想要告訴兩個弟弟,讓他們儘快的成長起來,去實現有些自己無法去實現地夢想。
“哥,我們不太明白你想要告訴我們甚麼,你想要我和二哥幹啥你就說直接說吧。”趙長川朦朦朧朧覺察到兄長的意圖,但是卻又像是捕捉不住,有些著急的道。
趙國棟怔了一下,是啊,自己想要他們倆兄弟幹甚麼?現在又能幹甚麼?一步登天是不切實際的幻想,就算是自己已經確定夢境中的一切就會在這片土地上發生,那又能幹甚麼,歷史不會逆轉,一樣不會加快,你可以改變一些小事件,但是絕對無力改變真正的歷史。
“沒甚麼,我只是有些感觸而已,現在我們還是老老實實的守在這裡,看看股市裡的風生雲起吧。”趙國棟有些蕭索的擺擺手,“休息吧,德山,長川,我只是希望你們能夠多長長見識。多花些時間在學習上,學習一切可以學習地東西。”
趙德山和趙長川兩兄弟見兄長心情似乎不太好,也只有默默地退出兄長的房間。
“長川,你說大哥咋啦?上午不都還是好好地麼?”趙德山撓了撓腦袋,困惑的問道。
“不知道,咱們也沒做錯啥事啊。但是大哥好像不太滿意似地。”趙長川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趙國棟和兩個弟弟每天一大早就來到海通證券營業部的大戶室,盡情感受著股市上的跌宕起伏,財富如潮水一般在這裡起起落落,時而漫過捲走,時而退去無蹤,在這裡你可以親身感受一萬財富在這裡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