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陵那邊可以入山,但是一旦扎死口子,他們兩兄弟就根本無法逃脫,這兩兄弟都是古口本地人,挨鄰接界的,他們應該知道土陵這邊的地形,如果我是他們就不會走這條路。”羅明山也插言。
“河壩裡寬敞,河邊芭茅茂盛,最是適合藏匿,如果我是那兩兄弟,我肯定選擇河壩。”袁振勇沉聲道。
趙國棟飛快的思索了一下便道:“好,廖指導你留在所裡,如果縣局和市局來人,你安排人帶路,洪海、振國你們倆再帶上胡明貴、盧小勇、皮志堅跟我去大觀口河壩,老羅你和小陳帶譚凱、王忠光他們四個去土陵扎口子,萬一那兩個傢伙是傻貨要走土陵入山呢?我們也不能不防。”
夏日的河壩熱氣蒸騰,一晃眼望過去,白花花的一片,鵝卵石、沙堆,間或一些灘地中長滿了雜草。趙國棟一行人駕車抵達古口與大觀界處就聽到一個不好的訊息,一個打漁人提供半個小時前兩個行色匆匆的男子從河壩中向上遊走去。
半個小時時間,就算是河壩裡不好走,如果真是那兩個亡命徒至少跑出了幾里地了,跟在尾巴後面未必能夠找到他們蹤跡,趙國棟果斷命令袁振勇帶領兩名聯防尾隨而上,其餘人立即返回車上,駕車迅速往回開,返回七八里地重新下車進河壩。
在河邊問了一下樹下乘涼的百姓沒有發現有人過去,一邊立即百姓通知村幹部組織村裡民兵幫助圍堵,趙國棟帶著賀洪海、胡明貴立即下河壩尋找。
芭茅草在趙國棟手臂上劃出一道道血絲,汗水浸漬著警服格外難受,趙國棟索性把警服敞開,提著手槍在河壩裡穿行,一邊努力的觀察著前方有無可疑人影。
趙國棟並不喜歡七七式手槍,他更喜歡被譽為世界名槍的五四式手槍,這種槍威力大,射程遠,據說在越南柬埔寨那邊被叫作黑星槍,因為槍柄上有一個漂亮五角星。除了稍重一點,還真難找出甚麼毛病。
趙國棟剛繞過一個砂坑,就聽得賀洪海緊張的聲音傳來:“趙所,你看!”
前方一百多米開外出現了兩個身影,正快步向這邊走過來,或許是也發現了趙國棟一行人,兩人的步伐一下子慢了下來,似乎也是在觀察這邊動靜。
趙國棟心中一緊,對方眼力也很好,十分警覺,這河壩裡一百多米可不像平地,趙國棟瞅了一眼四周,距離河堤也不遠,但河堤很高,要想上去還得選一選路段。
不過距離河中央可就沒多遠了,也就五六十米,也就是說如果這個時候就發動,對方極有可能就會孤注一擲王河裡鑽,那一下水,可就不易得手了。
趙國棟深吸了一口氣,看來得冒險了,“洪海,你上河堤,慢慢往前走,只要他們不動,你就保持慢速靠近,我和胡明貴走下邊。”
“趙所,要不我和胡明貴走下邊吧。”賀洪海猶豫了一下。
“少廢話,快去!”趙國棟不耐煩的揮揮手,將手槍卡在背後皮帶上,“明貴,走!”
“好嘞。”胡明貴倒不懼,趙國棟的身手他是見識過的,三五兩人根本就不是趙國棟的對手,更不用說趙國棟身上還有炮火。
趙國棟刻意放慢了速度,而對方兩人索性停下腳步,死死的盯住這邊,趙國棟知道有麻煩,自己穿的是警服,這會兒脫下來會不會有些欲蓋彌彰呢?
想了一想趙國棟還是一咬牙脫下警服,裸露著上半身往前去。
不過他這一手也沒有能起到多大作用,對方在短暫的遲疑之後,便迅速轉身往回走,趙國棟心中一急,腳步也迅速加快。
對方一見趙國棟緊跟上來,立時改走為奔跑,這個時候在隱瞞甚麼就毫無意義了,趙國棟將警服丟棄在地,提起手槍便是一陣猛追,“站住!”
前方兩人更是如驚弓之鳥,奪命狂奔,忽然間見兩人改往河中央跑,遠遠見到袁振勇也帶著一幫人從對面堵了上來,“站住,不站住我開槍了!”
袁振勇槍響的同時趙國棟也鳴槍示警,但這對逃竄的兩人沒有任何影響。
若是讓這兩個傢伙跳進河中,河裡水急浪大,一個水迷子紮下去就不見蹤影了,那可真有些麻煩了,趙國棟暗叫糟糕。
兩聲槍響把聚集在河邊上一個窩棚裡的人給驚了一跳,正在賭博的一幫子傢伙一下子按了出來,卻見到兩個人奔走如飛向這邊衝來。
“咋回事,虎哥?”一幫子赤裸著胸膛只穿了一條犢褲的漢子都莫名其妙,看樣子不像是公丨安丨來抓賭,那兩個正在亡命逃竄的傢伙倒像是公丨安丨的目標。
“不知道,好像是公丨安丨在抓人,怎麼會跑到河壩裡來了?”馬臉男子抬起手遮在額際打量了一下,“媽的,真是蹊蹺。”
“怎麼辦?”一幫人圍著虎哥問道。
趙國棟也瞅見了窩棚裡湧出來的一大群人,連忙叫道:“那邊的兄弟,把這兩個傢伙堵住,他們身上有刀,小心了!他們要反抗,打死算我的!”
馬臉漢子一下子就聽出了趙國棟的聲音,自打趙國棟上任他便安分了許多,沒想到會在這樣一種場合遇上。
另外一個曾被趙國棟一腿蹬出老遠的傢伙也聽出來了聲音,“虎哥,是姓趙的!”
“操傢伙,把那兩個傢伙拿下!”江一虎臉上陰晴不定,最終還是一咬牙,“楞著幹甚麼,把鏟子、鎬頭給我提上!”
兩個亡命狂奔的傢伙萬萬沒有想到快要到河邊上了,竟然會遇上人攔路,情急之下便把挎在腰間的殺豬刀抽了出來,“讓開,不管你們的事,要不老子就要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哼,媽的,也不看看這是誰的碼頭?來試試,看看你的刀鋒利,還是我的鏟子方便!”江一虎雙手撐在一把大鐵鏟柄頭上,陰森森的道:“給老子放下刀,否則老子立即打斷你的手腳!”
江一虎一揮手,身後七八個漢子都把手中的鏟子、鎬頭揚起,雪亮的鏟頭鎬尖在陽光下發出刺目的白芒,惡狠狠的盯著二人,“信不信,三秒鐘之內,老子就要讓你兩頭豬玀變成永久殘廢!”
兩個男子絕望的看著後面已經快要追到的趙國棟等人,前面卻又是七八個氣勢洶洶手持鏟鎬的凶神惡煞,看樣子是跑不掉了,這七八條鏟子鎬頭打下來可不是玩的,三五兩下就得要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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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鋒芒初露第四十二節敲打
趙國棟氣喘吁吁的攆到近前,才看清楚幫了自己大忙的人是誰。
不過現在的趙國棟已經不是當初在廠裡那個剛剛來的趙國棟了,很隨便的道:“是一虎啊,這次全靠你們一幫兄弟了,沒說的,上邊的獎勵少不了你們。”
江一虎臉色一連變了幾下,最後才勉強笑道:“趙哥說哪裡去了,好歹都是江廟人,咱也要作守法公民對不對?獎勵咱們不敢要,只求趙哥別把我們兄弟幾個當作無惡不作的壞人就行了。”
袁振勇和賀洪海他們幾個也都追了上來,看見袁振勇和賀洪海手中揚起的手槍,兩個傢伙自知逃脫無望,索性丟下刀抱住頭一聲不吭的蹲在地上,顯然是看電視看多了模仿來的。
趙國棟示意袁振勇和賀洪海幾人上去將已經喪失了鬥志兩個傢伙銬上,自己則琢磨著該用甚麼樣的話語來敲打江一虎。
江一虎在江廟有些號召力,不過這個傢伙很聰明,乾的事情都在邊緣上,那一次去廠裡舞廳鬧事也顯得很有分寸,趙國棟雖然不太喜歡這些人,但是他還是得承認江一虎比他表面上那副粗豪模樣要精明得多。
“一虎,這二年已經不是可以靠拳頭打天下的時候了,要想自己過得好,要想朋友們過得好,還是得將有經濟實力,你現在就不錯啊,也知道在河壩裡刨食,經濟決定一切,道上其他那些事情最好少去沾染了,我這是由衷之言,你聽得進去就聽,聽不進去就當我沒說過。”
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那兩個被按在地上上銬的傢伙吸引時,趙國棟早已和江一虎走到了一邊。
趙國棟有些露骨的話語讓江一虎全身一震,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用這種話語來敲打自己,河壩裡採砂他也是辦了手續的,只不過這份錢掙得辛苦,遠不如整日裡四處逍遙那麼自在,但是正如趙國棟所說,經濟決定一切,在感受到錢帶來的好處時,他對於江湖道上的打打殺殺興趣一下子就淡了許多。
“趙哥,我明白,有些時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江一虎嘆了一口氣。
“哼,你江一虎的腦袋難道是豆渣?怎麼脫身我相信你自有辦法,記住,中國沒有黑社會生存的土壤,如果群眾覺得誰是,那也就意味著他的好日子到頭了。”
趙國棟陰冷的臉色看在江一虎眼中不寒而?,他怎麼也想不通這樣一個小夥子會讓自己這個浸淫江湖十幾年的老手也感到懼意,但卻是如此,對方話語雖然不多,但句句都讓自己膽戰心驚。
“趙哥,怕不是老百姓覺得誰是黑社會誰就是,是***覺得誰是黑社會誰就是吧。”江一虎苦笑道。
“你明白就好,***天下不由***說了算,還得由你們說了算?這年頭舞刀弄槍的結局,要麼就是橫屍街頭,要麼就是大獄裡待著涼快!關你一二十年出來,我看你還有多大精神蹦??你好自為之吧。”
趙國棟頭扭到一邊,方才狠戾的語氣一變轉淡,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這份模樣有點裝逼的味道。
當縣局刑警隊和武警以及市局增援警力趕到江廟時,趙國棟他們也剛好押著兩個嫌犯回到派出所。
邱元豐看見趙國棟一行押著兩個嫌犯下車時,心中頓時放下大半,他現在已經是分管刑偵的副局長,接到市縣兩級的通報之後立即就組織刑警隊和武警趕來,沒想到剛走到江廟,趙國棟竟然就已經把兩個嫌犯抓獲了。
“國棟,你小子,幹得漂亮!縣委包書記和朱局馬上就要趕過來,市局黃局長帶領增援警力也馬上要到了。”
邱元豐笑容撲面,趙國棟幹得好,他臉上也有光彩,畢竟趙國棟是從被刑警隊排擠出來的,卻又在自己手上大放異彩,節節高。
“呃,邱局,要麼趕快通知他們不用來了吧,人已經抓到了,我在車上都問了,沒錯。”趙國棟樂呵呵的給邱元豐敬了一個禮,然後才嘻皮笑臉的道:“刑警隊都是師傅師兄,沒說的,我讓廖指導馬上在江廟最後的飯館安排,市局一幫人是不是就算了?”
“你小子!”邱元豐又好氣又好笑,“市局領導來你還不樂意?別人請還請不來呢。”
“邱局,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你當所長時都不覺得,這會兒我接了手才覺得樣樣都得花錢,光臨近的平川縣公丨安丨局的這兩個月我的接待了三四撥,派出所的,刑警隊的,不是來抓人的,就是來辦案的,一來就是一桌人,友鄰單位的兄弟夥來了,不辦招待說不過去啊,保不準明天咱們也得去他們那邊辦事兒呢?”
趙國棟手中的紅塔山早就拿了出來撒了出去,一邊抱怨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