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這種事情國棟自己會處理,那需要你們幾個來插言?”柳道源斟酌著言辭道:“烈火煉真金,大浪淘沙,只是愛情這個東西不比其他,沒有理性可言,其他人也沒有發言權,一句話,國棟,你自己琢磨,女色也好,感情也罷,不要太過於沉湎其中就好。”
幾個老大哥的告誡勸慰讓趙國棟很是感動,說實話雖然內心深處還有放不下,但是不得不承認時間是可以磨蝕一切的利器,兩三個月過去後,唐謹在自己心中印象雖然依然清晰,但是分量卻不再是唯一。
趙國棟不知道是不是孔月的出現讓自己的感情生活得到滋潤,他甚至覺得自己也並沒有那麼純潔無辜,孔月、韓冬、童曼、古小鷗,甚至還有徐春雁,這麼短時間內,自己就或多或少與這些女人有了一絲半縷的牽扯瓜葛,雖然未必言及感情,但如果任由這種態勢發展下去,究竟會走到哪一步,連趙國棟自己也沒有把握。
多情自古乃豪傑,無情未必真英雄,這是古諺,只是現代社會有英雄豪傑這種稀有品種麼?
第二卷鋒芒初露第三十八節暗線
高志明一下車,臉上陰鬱的神色就一直沒有消散過,這太不可思議了,趙國棟這種角色怎麼可能和柳道源蔡正陽一類人走到一起,就算是劉兆國對於他來說也應該是高不可攀才對,高志明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奧妙。
或許他只是和其中某一人有些關係?但怎麼解釋只有五個人的私人聚會?而且還是柳道源出任賓州地委書記之後,這解釋不通。
唐玲心中也是忐忑不安,當初高志明並不想管唐謹的事情,說年輕人自由戀愛長輩不應該干涉,還是自己黑著臉才迫使丈夫出面,未曾想昔日眼中的鄉巴佬竟然和一干大人物們關係匪淺,這太令人意外了。
回到家中的高志明坐在沙發中一言不發,只是默默的抽著悶煙,唐玲也小心翼翼的替丈夫泡上熱茶,不敢多言。別看在外面唐玲頤指氣使的模樣,那是高志明輕易不發火,但是一旦高志明臉色難看下來,唐玲也是怕得緊。
“小嬋呢?”良久,高志明才仰頭瞑目靠在沙發上吐出一口氣。
“去她外婆家了。”唐玲輕聲細語的道:“志明,你不用那麼擔心,柳道源已經走了,何況那個趙國棟也許就是碰巧和他們在一起••••••”
“碰巧?你碰巧一次我看看!”高志明輕嗤了一聲,“這是私人聚會,一般人你以為就可以隨便加入?就連陶部長和柳道源關係不錯也沒有加入,關係不到一定程度根本不會有你的份兒,你明白麼?”
“我就想不通那姓趙的小子怎麼會那些人扯上關係?會不會他和中間某一人是親屬?”唐玲不服氣的道。
“親屬?你看他們誰帶了老婆兒女?你用點腦袋好不好?”高志明不屑的道。
“那你說姓趙的憑甚麼和他們結識?”唐玲也有些惱羞成怒了。
“不知道,知道我還用得著在這裡冥思苦想?”高志明淡淡的道:“當初我就讓你不要攙和這些事情,你不聽,現在後悔了?”
“有啥可後悔的?我大哥讓我去幫忙,我能不去?何況小瑾她自己也不堅定,怪得誰來?”唐玲狡辯。
“自己不堅定?你嫂子裝出一副馬上就要進殯儀館的模樣,當女兒的如果還能堅持,那就是冷血動物了。”高志明冷冷的道。
“高志明,你甚麼意思?!”唐玲也有些怒了,臉頰發紅,“是不是覺得姓趙的會在柳道源面前說你壞話影響你了?”
“沒甚麼意思,就像你說的,柳部長都調走了,對我沒啥影響,我只是有些可惜小瑾就這樣錯過了一個機緣,趙國棟的前程不可限量。”
高志明心情當然很不爽,要說沒影響那是假話,如果唐謹仍然和趙國棟在一起,那柳道源能夠在潘援朝面前說句話,自己上副處也就毫無阻礙了。
被丈夫一句話被打癟下來,唐玲有些心虛的道:“要不和小瑾說一說,反正她和蔣偉才也剛接觸,我聽我嫂子說小瑾對人家不冷不熱,愛理不理,但是那蔣偉才真的很喜歡小瑾。”
“現在去說有甚麼意思?小瑾這麼久都和趙國棟沒聯絡了,突然間又想破鏡重圓,小瑾不會答應,趙國棟又會怎麼想?弄不好就會弄巧成拙,反倒讓趙國棟更看不起小瑾。”高志明想了一想搖搖頭。
“那怎麼辦?就這樣算了?”唐玲有些著忙,若是能牽上這條線,不但丈夫前程遠大,自己在部裡怕也要風光無限。
“只有看看,若是小瑾真的和蔣偉才好了,那我們也無話可說,若是她一直對蔣偉才現在這樣,那也許唐謹和趙國棟還有些緣分。”高志明沉吟了一陣才道。
“這樣行麼?萬一他們之間••••••”唐玲沒有往下說。
“小瑾應該不是一個隨便的女孩子吧?”高志明皺起眉頭。
“哼,現在的年輕人可難說,我聽嫂子說,小瑾還不是早就和姓趙的有過那種事情了。”唐玲癟了癟嘴巴。
“你嫂子咋知道?”高志明不解的問道,印象中妻子這個侄女長得挺漂亮,但很是矜持。
“還不是在唐謹的宿舍裡發現了避丨孕丨套,都用那玩意兒了,難道還能沒有那些事情?”唐玲啐了一口,“嗯,咱們家高嬋可得管緊一些,都上高二了,也不小了。”
“小瑾對蔣偉才沒甚麼感覺,和趙國棟不一樣,看樣子他們也維持不久,更不可能發生那些事情,這件事情只有等一等,觀察一段時間再說。”高志明臉色終於鬆了一些。“小嬋和小瑾關係挺好,你別去說那些無關言語,那會傷害她們姐妹倆關係的。”
“她們倆關係那麼好,那萬一小嬋知道了小瑾那些事情呢?”唐玲還是有些不放心。
“小嬋也不小了,你以為她真還是小孩子不成?美國這個年齡的女孩子學校都要給她們發避丨孕丨套了,唐謹都二十一二了,成年人了,這些事情也不是甚麼見不得人的,問題在於正確看待。”高志明耐心的道:“明年小嬋就要高考,你就別給小嬋思想上增加負擔了。”
“美國是美國,這裡是中國,女孩子管緊一點只有好處。”唐玲不同意自己丈夫看法。
“那你也得主意方法和說話方式,有些時候會適得其反。”高志明也不再多言。
看見自己丈夫臉色終於好看了一點,唐玲這才鬆了一口氣坐在丈夫身畔。高志明這才注意到想起今天妻子打扮得格外妖嬈,連內衣都專門換了一套火紅色的,心中不由有些發癢。
唐玲立即就發覺了丈夫的異樣,妖媚的白了一眼自己丈夫,卻撅起屁股一下子坐在了丈夫腿上,立時勾起了高志明的性趣,伸手掀起唐玲短裙,就欲行那不軌之事。
還是唐玲主動爬上床寬衣解帶,一夜癲狂無話,倒是瘋狂之後高志明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思,一枚暗紅的菸蒂在漆黑的夜中若隱若現。
第二卷鋒芒初露第三十九節對策
工作上了正軌之後趙國棟才發現當領導的好處,那就是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時間,而不是由領導來安排自己。
賀洪海和袁振勇根據自己提供的線索,透過連續幾次的布控,終於成功的破獲了一系列內外勾結盜竊紡織廠廢舊機器裝置的案件,涉案人員多達十餘人,僅僅是紡織廠涉案職工就多達八人,涉案金額超過兩萬元,同時還牽扯出三個收購贓物的廢舊金屬收購點。
這個案件雖然打掉了紡織廠內的內盜團伙,但是紡織廠並沒有像年初那樣豪爽了,只是象徵性的表示了五千塊錢作為對派出所的感謝,而在吃慶功飯的時候趙國棟也感覺得到卿光榮深鎖的眉頭中那一抹憂慮。
國有大型企業痼疾帶來的影響已經漸漸顯現出來,趙國棟知道93年就會是安都第一紡織廠步入大滑坡時代的第一年,三年內這家紡織廠就會徹底陷入困境,最終走向解體。
卿光榮算得上一個有些本事的廠長,紡織廠在他手上還算興旺了幾年,當然這並不影響卿烈彪在其間上下其手搗騰掙錢。
趙國棟也履行了諾言,蔡正陽如約而來,只不過卿光榮的訴苦並不能打動已經見慣了國有企業困局的蔡正陽的心,整個安都市像紡織廠這樣的企業實在太多了。
即便是趙國棟能夠預料到紡織廠的崩潰他也一樣無能為力,沒人能夠解決這個問題,幾千人的吃飯問題最終會逼得安都市政府捉衿見肘。
“國棟,你說紡織廠現在真的已經走到了絕境麼?”蔡正陽坐在副駕上若有所思的道。
趙國棟再度充當了司機角色,這是一輛尼桑公爵王,大概是某個大型國有企業借給市政府的,作為分管工業的副市長,蔡正陽理所當然成為了使用者。
“蔡哥,我可以預言,三年之內,紡織廠就會成為讓安都市政府頭痛無比的膿包。”趙國棟淡淡的道。
“哦?安都市這樣不景氣的企業可不少,為甚麼你對你自己所在紡織廠這麼肯定?莫不是有心理因素緣故?”蔡正陽笑了起來。
“不,蔡哥你說的那些企業大多在主城區內,他們的土地就是一筆巨大財富,隨著房地產市場的紅火,騰籠換鳥可以為解決這些企業職工問題提供一筆鉅額資金,而且這些企業不像紡織企業,他們老員工比較多,隨著時間推移,他們即將步入退休階段,政府需要解決的只是他們的生活問題。”
“而安都第一紡織廠不一樣,它在郊區,這片土地不值錢,而且幾千工人大多是年輕女工,幾年後他們會拖兒帶口,他們不僅僅需要最基本的生活保障,而且政府還需要解決他們的就業問題,而在這裡他們怎麼就業?這才是最棘手的。”
趙國棟言語平緩,但是語氣卻異常肯定。
蔡正陽陷入了沉思,兩三年內自己也許還在安都市政府這個位置上,如果面臨這個問題該怎麼辦?
“你覺得有更好的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麼?”良久蔡正陽才悠悠的問道。
“沒有更好的辦法。紡織行業是競爭最激烈的勞動力密集型行業,國有大型企業揹負的包袱重,機制僵化,永遠無法和中小企業相比,加上地處內地,無論從資訊靈通程度還是交通運輸成本來看都無法和沿海那些私營企業競爭,湮滅是遲早的事情。”趙國棟搖搖頭。
“那你的意思是就這麼等死?”蔡正陽揚起眉毛。
“不,政府可以未雨綢繆,多管齊下,先作調整。”趙國棟努力回憶記憶中後世政府的解決辦法,“剛進廠的可以買斷工齡讓他們離廠,他們還有機會,這是一種辦法,好像其他地方已經有這種先例了,進廠已經有些年辰的可以採取技能培訓辦法,讓他們轉崗到其他效益好的企業,年齡太大的則由政府提供退休後的社會保障金以保證他們日後生活。”
趙國棟一邊觀察蔡正陽的臉色一邊含含糊糊的提出自己看法,說實話他也不太清楚那個時代政府具體如何對待難以為繼的國營大企業,他只能大略的提出一些那個時代的總結出來比較成功的做法,給蔡正陽提供一些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