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輕舟一下子抱住白枳。
這是他在懸崖的邊上,唯一可以抓住的東西。
白枳的手頓了一下,然後也緊緊回抱住他,“會沒有事的。”
李輕舟哭了很久。
急救室的燈變了。
“醫生,怎麼了?”白枳立即問道。
“呼。”醫生在這個地方工作,已經看慣了各種各樣的生離死別的,“現在沒有事了,接下來會送病人去休息,晚點做一個進一步的檢查。”
huáng悅溪被送了出來,李輕舟立刻衝了過去。
她躺在病chuáng上,緊閉著眼睛,臉色蒼白。
“晚點應該就會醒了。”醫生告訴他。
李輕舟的臉色依舊流著眼淚,他看著還在呼吸的huáng悅溪,鬆了一口氣,然後腳一下子就軟了。
白枳立即上前,抱住李輕舟。
醫護人員推著huáng悅溪往前走。
李輕舟現在這個狀態,甚麼都做不了。
白枳半扶著他,帶他去到huáng悅溪的病chuáng,隨後,他去把費用繳了。白枳特意去找了醫生,問清楚huáng悅溪的情況。
醫生嘆氣,他看著白枳,然後說出三個字的病情。“當然,也不能立馬確定,一切都要看檢查。”
白枳沉默。
醫生還有很多要忙的事情,白枳道謝以後,就退開了。
白枳擔心李輕舟出事,處理完手續以後,立刻跑回病房。
當他到達的時候,李輕舟坐在huáng悅溪的病chuáng前,他拉著huáng悅溪的手,眼淚不停往下流。悲傷與擔心充滿了他的腦袋,他已經甚麼都不能思考。
白枳小心翼翼地來到他的背後。
李輕舟看著huáng悅溪,感知到白枳來了。
“我爸爸死的時候,我才幾歲。”李輕舟回憶起很多年前的事情,“其實很多的事情我都不太記得了。我其實那時候就知道我的爸爸死了,但是我還是問我的媽媽,爸爸去哪裡了?”他哽咽,“huáng悅溪女士不太會哄小孩,她直接說爸爸不在了。”
李輕舟明知道就是這回事,但他還是哭了。
那時候,huáng悅溪抱住小小的李輕舟,堅毅道,“但是媽媽會照顧你的,媽媽發誓,連帶爸爸的努力,我會一直把你照顧好。”
“她做的很好。”白枳感覺到自己的眼淚也流下來了,他緊緊抱住李輕舟,“她養了一個很好的兒子。
白色的窗簾揚起,窗外的陽光明亮。
生機勃勃的季節,但是希望不總是落在所有人的身上。
李輕舟的神經繃太緊了,當他放鬆下來以後,趴在huáng悅溪的chuáng邊,居然睡著了。
白枳還醒著。
到了中午的時候,huáng悅溪睜開了眼睛,她轉頭,一下子就看清楚了自己身處的地方,也看到了熟睡中的兒子。
huáng悅溪露出寵溺的笑容。
“阿姨,你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一道聲音響起。
huáng悅溪抬頭,白枳一直醒著守在他們的身邊。
“咳咳。”huáng悅溪咳嗽,“我以為我只是感冒,沒有想到那麼大陣仗。”
白枳苦笑,“醫生說,是有一點感冒,但是進醫院的原因不是這個。”
huáng悅溪想要坐起來,但是又害怕讓李輕舟醒來,於是她只能繼續躺著,“是啊,那麼是甚麼病?”她問。
白枳搖頭,“需要做一個詳細的檢查才能確定。”
huáng悅溪望著天花板,眼睛無神,“醫生覺得我的病像甚麼,是很麻煩的病嗎?”
白枳抿嘴,他沒有說話。
huáng悅溪大概明白了,“小柑橘,是喜歡我家輕舟嗎?”她笑著看向白枳。
白枳果斷地點頭,“喜歡。”
huáng悅溪苦笑,“但是你還太小,等你長大了,或者見到了其他人,其實也有喜歡上其他人的可能性。”
“不。”白枳用一種執拗的、頑固的、甚至是有點瘋狂的眼神看著李輕舟,“我會永遠喜歡他。”
huáng悅溪不知道以後的事情啦,“那……”她覺得說這種話,十分厚臉皮,“他會配不上你嗎?”她這些年來十分努力地工作,但是仍舊不能改變這個家庭的窘況狀況。
白枳大概知道huáng悅溪在懷著甚麼樣的心情在說這話話,於是,他很真摯,說每一個字的時候,都在看向她的眼底,“不,你養大的兒子,擁有非常聰明的腦袋,很好的人品,以及一顆金子般的心,他閃閃發光,沒有任何配不上的人。”
“那送給你吧。”huáng悅溪笑了。
白枳轉過頭,他害怕自己會讓huáng悅溪讀出他的眼中的情感,變得悲觀。“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幫你找好的醫生。我會保護李輕舟,也會保護你。”
huáng悅溪笑了,“那就太厚臉皮了。”
趴在chuáng上的李輕舟,眼淚沾溼了被子。
huáng悅溪去做了下一步檢查,結果出來了,是白血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