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是擁有他許多記憶的地方。
李輕舟將手插在褲袋裡面,晃晃悠悠走回家。
在路過白枳家院子的生活,一個聲音喊住了他,“李輕舟,你好像大叔啊。”
李輕舟一愣,然後僵硬地轉頭。
白枳站在門邊,笑著朝李輕舟揮手,“暑假快樂。”
他的頭髮順順貼貼,在風中微微飄起來,然後又落下。每逢夏天,白枳琥珀色的眼睛就更加明亮,好像寶石遇到光一樣。
“你不是說要去法國嗎?”李輕舟瞠目結舌。
“是要去啊,但是我媽媽的工作還沒有收尾,我要等她一段時間。”他在臺階上坐下,“城北太無聊了,我就想著來蘇南待一段時間。”
李輕舟看了他的家一眼,“你的叔叔跟嬸嬸一定會露出嫌棄的臉吧。”麻煩鬼又來了。
“唔唔。”白枳搖頭,“他們去度假了,現在家裡只有我一個人。”
“他們一定是知道你要過來,所以才跑的吧。”李輕舟堅信,他當初可是親眼見證他的叔叔跟嬸嬸是這麼因為他而崩潰的。
白枳撇嘴,對他的話感到不悅,“我哪裡有那麼討人厭。”
李輕舟聳肩。
白枳捶了捶大腿。
“你的輪椅呢?”看到沒有坐輪椅的白枳,李輕舟覺得很不習慣。
白枳說,“輪椅放在裡面,醫生讓我儘量不要再坐輪椅。最近腿腳沒有事,所以我就不用輪椅了。”
李輕舟同意醫生的意見,“坐久了,屁股會變大。”
白枳被他氣笑。
“我要回家了。”李輕舟指著小賣部,“我等下還要去看店。”
“去吧。”白枳站起來,“我把衣服收拾一下,晚點去找你。”
他來到蘇南,就是想要見李輕舟而已。
李輕舟知道這件事情。
白枳揮別李輕舟,然後轉身回到別墅裡。
他在這個地方住了四年。
走上二樓,將窗戶推開。因為他的畫都挪走了,所以房間顯得有點陌生。
只有從視窗chuī進來的風,依舊和當年的每一天都一樣。
白枳興奮地用手撐在視窗,半身都探了出去。他張開嘴巴,將風吞進去,然後滿意地笑了出來。
一切都跟以前不一樣,他的心得到了某種解放。
就在他露出大大的笑臉的時候,樓下的道路上,有個穿著背心短褲,像個大叔一樣的少年人走出來。李輕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吵死了。”
“我明明就笑得很小聲!”白枳朝他的方向喊。
“這樣也吵死了。”李輕舟低頭笑了。
笑容有幾分溫婉的感覺。
白枳是這麼覺得的,但是他不能直接這麼對李輕舟說,否則自己又會被教訓的。
去法國讀書是白枳的夢想,他以前覺得最大的阻礙就是他的心魔,對於人群的恐懼。現在他才發現,阻礙在某時某刻變成了李輕舟。
他要離開有李輕舟存在的街道,去往某一個陌生的地方。
自由的心可以飄去任何一個地方。
但是想念一個人的心,只能停留在某個人的身旁。
白枳將裝著衣服的行李箱一扔,立刻跑下去找李輕舟。
李輕舟正無聊地坐在小賣部裡面,他撐著腦袋,看著乏味的電視節目。
白枳跑到他的對面坐下,“你今天也穿得太隨便了。”李輕舟穿衣服一向有品味,今天卻像一個老爺爺。
李輕舟打了一個哈欠,“連續幾天打遊戲,已經懶得找衣服穿了,再加上最近看見的人,不是我家媽媽,就是來小賣部買菸買酒的大叔,穿得再好看也沒有用。”
白枳揶揄地看著他,“跟你告白的青梅呢?”
他說的是紀南昀。
李輕舟咳嗽一聲,感覺到空氣中都是醋味,“人家早在高中談了新的男朋友了。”雖然前段時間分手了。李輕舟有從白枳的身上學會一件事情,有些話,不需要說得過於明白。
“誒,你們還經常聯絡的嘛。”白枳笑著說。
李輕舟解釋,“我跟餘秋舫、紀南昀有一個群,偶爾會聊天,我們兩個人基本上不單獨聊天。上次她jiāo了男朋友,所以很高興地告訴我們。”
白枳的雙手放在桌面上,笑吟吟地看著李輕舟。
這個人是真的不懂,還是假的不懂?
“做甚麼?”李輕舟斜視他。
“如果有一天我跟以前告白過的人說,我jiāo了男朋友了。”白枳說,“我的意思一定是想要告訴他,看看,我不是沒有人稀罕,我也是有人喜歡的。”
“是是是。”李輕舟也知道紀南昀有這層意思。
白枳看向李輕舟的眼睛,“還有,我一定會想,你快點察覺到一件事情,我就要離你而去了,如果你在乎我,就快來把我搶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