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說實話,我多多少少也有想過……”李輕舟磨蹭著開口。
“告白?”餘秋舫舔棒棒糖,在重要的時間搶話。
“跟他在一起生活……”李輕舟說完下半句話。
餘秋舫聞言,大為震驚,他大吸氣,然後仰頭灌了一口可樂。“兄弟!”他大聲喊。
李輕舟盯著他驚悚的臉。
餘秋舫表示,“你這句話比告白還要可怕!”
平常人想要跟有好感的物件告白、約會,甚至是暢想一下牽小手或者是接吻,都是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是李輕舟想要一步到位到永恆,這是非常危險的想象。
李輕舟撐著腦袋看餘秋舫,他面無表情,實在也是不知道自己該擺出甚麼表情。
他的心其實很難堪。
餘秋舫用指甲抓了抓脖子,“那你就去告白唄。”他說得非常輕巧。他跟白枳坐在同一排,經常看到來跟他告白的人,無一例外,每一個人逢白枳這個對手,都是一敗塗地。問題是屢戰屢敗,屢敗屢戰,至今白枳未能平穩度過自己的校園生活。“說不定你的下場跟那些人不一樣。”他勸慰好友。
“當然不一樣。”李輕舟撇開眼睛,“他們告白失敗也許丟臉,或者傷心難過,而我,則會成功失去一個好朋友。別看我這樣,到時候我說不定會哭的。”
餘秋舫笑呵呵,沒有心眼,“也是哦。”
李輕舟發覺跟餘秋舫說這件事情,好像沒有甚麼用。
你要問過他對白枳有沒有過想法,那當然有了,李輕舟也有少男chūn心dàng漾的時候。白枳對他的態度不一樣,李輕舟何嘗不是對他的態度不一樣。
當白枳一聲不吭回道城北的時候,李輕舟品嚐到的落寞滋味,qiáng烈到突兀的程度。
他承受到來自自己內心質問的壓力,於是才會在某一個晚上,吃了一袋子的柑橘。
他問他的母親,你跟同性告過白嗎?
他的媽媽回答,有啊,白芙,但是被勸說還是當朋友比較好。
李輕舟的媽媽大大咧咧,所以才可以跟白芙繼續做朋友下去。李輕舟覺得自己還不行,他若是被白枳拒絕,說我們還是當朋友比較好吧,他可能會羞恥到要死的程度。
然後。
沒有然後。
李輕舟可能連這個學校都不想要呆了,真的要去搬磚了。
餘秋舫心很大,“你不一樣啦,所以不要顧忌,先告白了怎麼樣?”
李輕舟看著餘秋舫,眼神哀怨,“那麼……”
“嗯?”
“如果我被拒絕了,你會負責任嗎?”
餘秋舫驚呆,再扭開瓶蓋,大口灌了一口可樂,“兄弟啊!你想要我要怎麼負責任?那你失敗,我就跟你談戀愛咯?我這就去跟我新jiāo的女朋友分手。”餘秋舫想到就要去做到,他立即拿出手機,想要發資訊。
李輕舟按下他的手,“大可不必。”他嫌棄餘秋舫,就算他一輩子單身,也不會跟這種朝三暮四的人在一起。
餘秋舫看一眼手機,“臥槽!我先被分手了!”又來了!
李輕舟的手一頓,他在想要不要安慰一下餘秋舫。
餘秋舫自然地將手機收起來,“沒有關係,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他看著李輕舟,“好了,我們繼續聊吧。”
李輕舟說實話,“我覺得我跟你聊不上來。”餘秋舫對待愛情的態度太隨意了。
餘秋舫咬棒棒糖,“我覺得我們目前為止的jiāo流都挺順暢的啊。”
“那個……”一道弱弱的聲音突然插進來。
討論得火熱的兩個人身體一僵。
李輕舟的腦袋僵硬地抬起來。
沈林尷尬地站在門口,“你們聊很久了,我可以進來拿東西嗎?我忘記帶飯卡了。”
餘秋舫認得出他,開學典禮上話筒出問題的倒黴蛋,“喲!第三名同學。”
沈林走進來,然後他站在餘秋舫的旁邊,伸手進他前面的桌子裡,將飯卡拿出來。
李輕舟略微頭疼,“幫忙處理一下。”他說。
“沈林同學,晚點我請你吃飯,現在請坐。”餘秋舫拉開他前桌的凳子,笑著請沈林坐下。
沈林拿著飯卡,看了在場的兩個人一眼。
高一出名的花花公子,以及不良學霸。儘管李輕舟不久前才對他伸出援手,但是沈林還是不太想跟這兩個人扯上關係。
餘秋舫是個擅長觀察人的人jīng。他一看沈林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要跑,他伸出手,從沈林的手中奪走他的飯卡。
“誒!”沈林嚇了一跳。
“坐吧。”餘秋舫拍了拍前面的凳子。
沈林不情不願地坐下。
餘秋舫等他一坐下,立刻勾著他的肩膀,和顏悅色地問道,“剛剛的話,你聽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