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的氣體似乎有聲音。
李輕舟調整姿勢, 看了白枳好一會兒, 然後才重新閉上眼。
他睡了回去。
你要問我有沒有想過跟你這樣的人過一輩子,我當然想過了。
清晨的水聲染了一室的清靜。
白枳抱著被子,醒了過來。他躺在chuáng上,看著天花板。
水聲是從廚房傳來的。
李輕舟的聲音從敞開的門口掠過。
“啊,你醒了?”李輕舟看到白枳從chuáng上坐起來。
白枳抓了抓頭髮, 睡眼朦朧地看著他。
“現在太晚了,我在準備午飯。”他在忙碌, 於是很快就走開了,“我今晚就不在這裡睡了, 我要回學校。”
“為甚麼?”白枳問。
“作業沒有寫完。”李輕舟今天才想起這一件事情。
白枳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思考停滯, “很罕見。”
“嗯?”
“你以前不都不管作業的嗎?”
“班主任佈置的。”李輕舟又走過他的門前, “再說了,要期末考了吧。”
“要期末考了。”白枳承認這個事實。
“你再這裡吊兒郎當,我可要超越你了。”全校第二名指著全校第一名, 氣勢洶洶說道。
“朕的寶座隨時歡迎你來取,如果你有實力的話。”白枳仰面躺了回去。
李輕舟離開他的門前,跑回了廚房,“小柑橘。”
“甚麼?”白枳還沒有完全清醒。
“你又聰明,家裡又有錢,自己有愛好,還需要甚麼嗎?”
白枳算了算,“對哦,快要到我的生日了。”他以為李輕舟問他這樣的問題,是想要送他生日禮物。
李輕舟用鐵鏟敲鍋。
“不過你的生日更近。”白枳抱著被子,輕柔的頭髮落下,“平安夜那天跟我過吧。”
“你還害怕聖誕老人嗎?”李輕舟問他。
白枳誠實地點頭。
不管他多大,依舊害怕被認證成一個壞小孩。
李輕舟回頭,露出了無奈的笑容。
白枳仰面躺著,沒有能看到他的表情。
李輕舟背對著他,在為今天的午餐做準備。
白枳覺得今天的李輕舟有點奇怪,他抓住自己的一把頭髮,問李輕舟,“你怎麼了嗎?”
“哈?”李輕舟在忙碌中找了一秒鐘的時間看他。
一臉痴呆的傻臉。
白枳覺得自己多慮了。
吃完午飯,兩個人待在一起快快樂樂地看了一部電影,下午李輕舟就離開了。
看著他雙手插袋跑開,白枳停在門口,目送他搭上電梯,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朋友有你我這樣的嗎?
白枳好奇。
因為他沒有第二個朋友。
關上房門,他開啟電腦。
網上有不少關於他的帖子。
白枳登陸自己的社jiāo賬號,然後在網上敲了一下唐璜。
他需要有人幫忙處理一下他的照片。
唐璜發了一個笑臉過來。
在夜晚到來之際,各大論壇上,白枳的臉都變得模模糊糊。
白枳買了一個活躍的號,成了貼吧的管理人。他動手翻貼吧,然後找到了一個約莫六年前的高樓帖子。
十歲高中生與家庭教師私奔是為哪番?
帖子足足有十七頁的討論度。
白枳輕輕鬆鬆就將這個帖子刪掉了。
他的眼眸冰冷,面無表情地執行反覆刪除的操作。
確認這裡再也沒有那件事情的討論以後,他把管理員的號扔給唐璜。
糟糕極了。
他就知道,他回來城北的話,一定會引發討論的。
白枳開啟今年的帖子,在他關於他的討論下面,一直出現一個陌生的賬號,反覆問他的名字。白枳嗎?確定是白枳嗎?
yīn魂不散。
白枳將他的賬號截圖,傳送學生會的人。
那邊的人查清楚是騷擾賬號以後,立刻就把賬號給封了。
白枳的手指敲擊桌面,鬱悶地撐著腦袋。
之前他以為那麼多年過去了,事情應該也要過去了,看來並沒有那麼樂觀。
冬天的風,嘩啦啦地chuī。
人們的心,真誠呼喚太陽。
李輕舟有煩惱的時候,會跟白枳商量。
但是當煩惱是白枳的時候,他就無計可施。
這時候,僅剩下的商量物件,只能是餘秋舫了。
放學以後,李輕舟把餘秋舫叫來他們的教室,他們班上所有的人都離開了。李輕舟給餘秋舫獻上可樂與棒棒糖,然後開始聊天。
餘秋舫聽聞好友的煩惱,就覺得莫名其妙。
“你不是一直以來都在暗戀他嗎?”餘秋舫直擊問題的根源。
李輕舟被擊沉,“你……為甚麼會這麼覺得?”
餘秋舫驚訝,“不是嗎?”
李輕舟舔牙齒。
餘秋舫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居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