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危險地眯起眼,渾身一種危險的氣勢蔓延,感覺懷裡的孩子有些敏感地往他懷裡縮,不由得拍拍她的小背脊,柔聲道:“也沒有。”
“那景心姐姐呢?”
“一樣沒有……”
“那有爸爸媽媽麼?”
淚流滿面……為毛爸爸媽媽要排在一些不相gān的人後面呢?真是太傷爸爸的心了……
笑臉重拾在男人英俊的臉上,十分優雅迷人,“也沒有。”
小包子鼓起臉,將臉埋到他懷裡,悶悶地說:“爸爸,慼慼不要去幼兒園。”
“好,我的寶貝慼慼不想去幼兒園我們就不去~~”寵女兒一族的二十四孝爸爸馬上答應了。
回到家,一室空dàng。
小包子四處張望,一臉失望的表情,糯糯地問:“爸爸,媽媽呢?”
“嗯,媽媽還沒下班呢,應該呆會就會回來了。”
忍足侑士在玄關處換了室內拖鞋,然後將小包子抱到沙發上坐著,去倒了杯鮮牛奶溫好放到小傢伙面前。“慼慼,爸爸去做飯,你乖乖的在這裡玩哦。嗯,慼慼今天想吃甚麼呢?”
小包子點點頭,朝她爸爸露齒一笑,“慼慼要吃牛ròu咖哩飯~~”
“嗨~知道了~”
忍足侑士進了廚房,挽起袖子,從冰箱裡拿出食材,不一會兒,廚房響起了廚具相碰的聲音,食物的香氣慢慢飄散開來。
忍足侑士回首,看到站在廚房門口捧著空牛奶杯正眨也不眨眼睛地看著自己的孩子,露出和藹的微笑,將火關小後,走過去接過空杯子,溫柔地問道:“慼慼還要喝牛奶麼?”
小包子搖搖頭,突然抬起頭望著大門口的方向,眼睛一亮,歡快地說:“爸爸,媽媽回來了~~”
看著女兒邁著小小的步伐跑過去,忍足侑士將身上的圍裙解下,也跟著一起過去迎接。
進門來的是一名穿著白衣紅裙巫女服的女子,可愛的娃娃臉,氣質清澈如雲,歲月難以在她身上留下痕跡,依然如少女般清新淡雅,卻又有種彷彿沉澱了無數歲月的淡斂,神秘得矛盾。
看到跑過來的小傢伙,霧司翎露出一抹溫柔的微笑,將撲到懷裡的孩子抱起,然後抬頭看向走來的男人,那一霎那流露的笑靨像棉花糖一樣甜軟,“侑士、慼慼,我回來了。”
忍足侑士走過來,略微低首在她仰起的臉蛋上輕輕印下一吻,“歡迎回來,先去換衣服吧,呆會可以吃飯了。”
霧司翎點點頭,抱著黏著她不放的小包子一起回房換下身上的衣服。
晚餐過後,忍足侑士和霧司翎牽著女兒的小手出了門在家附近的公園裡散步。
“小翎,天麻婆婆怎麼樣了?病好了麼?”
“天麻婆婆年事高了,抵抗力比較弱,可能要休息好長一段時間了。”
“別擔心,她會好的。”
“嗯……”
星月初升,華燈初上,公園裡路燈明亮,許多帶著孩子在公園裡散步的夫妻,或是牽著手慢悠悠走過的老年伴侶,或是年輕的情侶嘻笑嫣然,或是一群孩子你追我跑……如同這個世界上所有平凡的一員,他們身在其中,慢慢走過相知相伴的日子。
晚上,哄睡了女兒後,忍足侑士拿了三封發huáng的信封發呆,連霧司翎從浴室出來也沒發覺。
“侑士,怎麼了?”
忍足侑士抬眸看她,似乎有些迷茫,又有些無措,然而見到眼前女子擔心的模樣時,恢復了鎮定,將她攬進懷裡,柔聲道:“小翎,我沒事,別擔心。”
感覺懷裡的女子溫順地倚在懷裡,忍足侑士閉了閉眼睛,壓下心底徒升的酸楚,為她的敏感,也為自己的不得已。
“小翎,今天,憂一叔叔給了我一樣東西,其中一份讓我jiāo給你,還有一份是慼慼的,不過慼慼現在顯然還看不懂。”忍足侑士無奈地說。
“甚麼東西?”霧司翎仰臉看他。
忍足侑士沒有回答,只是將其中一封封面泛huáng的信放到她手裡,信封上的字龍飛鳳舞,透著一種優雅的力度,寫著“霧司翎啟”,而字跡正是忍足侑士的字跡。
霧司翎啊了一聲,顯然認出信的出處,見男人挑眉詢問,勉qiáng笑道:“這是你十年前寫給我的信,而你手上的那封,是我十年前寫給你的,還有一封是我們那時一起寫給慼慼的。”
霧司翎也很想知道當時的忍足侑士寫了甚麼東西,看了旁邊的人一眼,然後將信蓋住。
“你怎麼不看?”忍足侑士疑惑地問。
“那你呢?”霧司翎反問,見他明顯沒有想撕信的意念。
忍足侑士笑了笑,鄭重地將信放到一本線裝詩集中夾住,“因為,我想等我記起的那天,我再看。”
那一瞬間,霧司翎想笑,又想哭,忍不住抱住身旁的男人,輕聲道:“……沒關係的,我不介意,真的!”
忍足侑士低首親吻她的頭頂,最後封住她的唇,將她所有的感動心酸封在唇齒間。
雖然總是笑臉迎人,處事從容不迫,但他骨子裡是一個驕傲的人,他如何能忍受自己一直處於被動的地位,讓命運一直將他玩弄,甚至忘記了他最在意的人?
很快了,很快,他會記起所有的事情!
到時,他們再也不分開了。
終將再憶(完結)
從忍足宅出來,霧司翎牽著女兒戚微的小手,望著前方,神色清淡。
已是深秋,天空一片低沉的灰濛色調,泛huáng的葉子從枝頭跌落地面,略帶冷意的風將地上的落葉chuī得老遠,不成形狀。
“小翎?怎麼了?不高興麼?”忍足侑士好笑地問,不知道她為何顯得不喜不怒,情緒難定。
霧司翎偏首看了他一眼,嘆了一聲說道:“我只是在感慨罷了!”
“嗯?”
看著他疑惑的表情,霧司翎勉qiáng一笑,卻未多說甚麼。
剛才,在忍足宅,忍足侑士的母親忍足伯母已然沒有十年前的冷淡,言笑宴宴,似乎十年前那名用著冷淡的語氣哀求她離開的女子已經淡去,眼前這個疼愛慼慼,對忍足侑士溫柔微笑,對她自然大方的女子形象鮮活在目。
而忍足伯伯依然如此的溫文爾雅,穩重成熟,他的態度從來沒有變過,一直是關愛自己的。
時隔十年,再度面對忍足侑士的父母,她的心境已經全然不同。
十年前,她無能為力,只能暫時遠離,拼命尋找破除詛咒的方法,甚至要苦苦壓抑自己的感情,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十年後,不管是否遺忘,忍足侑士始終緊緊牽著她的手,守在她身邊,告訴她,無論未來如何,他都不會放手。
如此,她如何肯放手?
所以,在來忍足宅之前,她曾想,無論忍足伯母如何生氣,她都不會放棄,也不會傻傻的放開手了,這不只是為了她,也為了讓好不容易恢復笑容的慼慼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她從來做不出委曲求全的事情,即便事情再絕望悲傷,她都要挺過去,堅持了,就不放手,即便這世間給她的隔礙再多,只要他不言棄,她也會一直等下去。
然而,她今天所做的心裡準備似乎一點用也沒有,面對笑臉迎人的忍足伯母竟讓她有些無措,而她對慼慼的疼愛是真心實意的,看到他們見到慼慼激動的樣子,她反而覺得有些抱歉……
“小翎,母親一直想見見慼慼,只是你知道的,我……”忍足侑士試著想解釋,但說到最後,發現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感覺不管怎麼樣,都是自己該承擔的責任大些。
霧司翎朝他微微一笑,表示理解,“嗯,我知道。”雖然他們的婚姻從未得到他父母的祝福,而忍足侑士也未曾明言帶她回去見他的父母,但她從未計較過。
忍足侑士將小戚微抱起,伸手攬過她的肩,聲音性感溫柔,“吶,母親其實並不是不喜歡你,只是她太在乎我了。而我也不怎麼孝順,不肯順著她的心意走她安排好的路。有些東西,我是必須要堅持的了。”
霧司翎抬眸看他,難得聽到這位善於偽裝的天才真實的心意,讓她有些期待。
“因為,我是一個男人,我必須要對你對我的女兒負責。”忍足侑士認真地看她,“小翎,男人可以沒有感情,但不能沒有責任擔當!我必須對你們負責,不只是因為我愛你,還因為慼慼是我的女兒,我要給她一個完整的家,讓她快樂無憂地成長。”
笑容在女子唇邊泛開,一如少女時期的那抹朦朧而甜美的微笑。
霧司翎湊過去,在他頰上親了一下,笑眯眯地說,“嗯,那你一定要做個有責任擔當的好男人,而我也會努力成為一個好女人。”
“嗨~”
兩人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