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足侑士敲敲桌面,視線移到擺在桌子一角上的那沓檔案,沉思半晌,終於說道:“嗯,明天,我去接回翎回來吧!”佈局那麼久,也該收網了!
說著,男子英俊的臉龐上露出慣常的自信而優雅的笑容。
忍足戚微滿眼晶亮地看著他,這樣的父親彷彿與未來的那名成熟睿智的男子重合一起,令小女生滿眼崇拜,自信心澎漲。
“爸爸,慼慼最最喜歡你了~~”
飛撲,吻臉。
忍足侑士笑眯眯地抱住小女生,忍不住用一種非常得瑟的眼光看向一旁的越前少年。
越前龍馬嘖了聲,不理會那兩隻噁心人的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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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色yīn沉,灰濛濛的天空是一種單調的蒼涼,深秋的風拂面而過,有些冷。
“要不管,我也要去接媽媽,爸爸,讓人家一起去啦!!爸爸,好不好嘛——”
少女像只八爪章魚一樣扒著忍足先生,哪裡還有甚麼淑女的樣子,根本是個得不到糖吃的耍賴的小屁孩。
越前龍馬忍無可忍地上前將某隻拎開,輕易地將她亂揮的四腰固定住。
忍足侑士摸摸小女生的腦袋,“慼慼乖,別鬧了,呆在家裡就好!”
少女扁扁嘴,“可是,爸爸,霧狩家……霧狩青詞很可怕的。”想到那個人,還有童年時的記憶,仍令她害怕得發顫。
忍足侑士將臉色發白的少女攬進懷裡,安撫地摸著她的發,“放心,爸爸會沒事的!你現在不能出現在霧狩家面前。”這麼特別的孩子,霧狩家想來是不會放棄的吧?
這幾天,他已經從女兒戚微的口中知道她為何能回到過去,卻未曾來找過他,原因在於霧狩這個神秘的家族,如此特別的能力,像是上天最疼愛的寵兒所賦予的,誰不想利用它為自己謀福利呢?
忍足侑士看向越前龍馬,越前龍馬會意地點頭,將小女生拉回來,目送忍足侑士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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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司翎面無表情地坐在和室裡,jīng致的和服襯得她可愛的娃娃臉越發jīng致無瑕。只是那臉過於蒼白,唇色很淡,看起來十分蒼白憔悴。
“四方小姐,天氣冷了,喝些湯吧!”
中年女子很溫柔地勸慰著,看她的表情如同一個疼愛萬分的女兒。手中捧著一蠱香氣四溢的補湯,正努力地勸著面色蒼白的女子進食。只是,那種在正常人聞起來很香的湯卻讓她的胃開始不舒服,想吐又吐不出來。
霧司翎微皺眉,“冬姨,先放下吧,我喝不下。”
冬姨心疼地看她,“你想吃甚麼儘管說,冬姨給你做。”
霧司翎煩躁地說,“我不想吃,吃了又吐,很難受。”說著,悶悶地將腦袋擱到胳膊間。
她從來不知道女人的孕吐會讓人如此難受,可也知道自己的情況,為了這個孩子,說甚麼也得吃些東西——即便吃了以後很快便會吐掉。
冬姨溫柔地摸摸她的腦袋,溫柔地說,“四方小姐,女人懷孕都是這樣的,捱過這個時期便好了!乖,吃些東西吧。”
在這名長輩慈愛的聲音中,霧司翎悶悶應了聲,接過冬姨遞來的湯匙,慢慢喝起來。可是,不過才第三口,終於忍不住衝向衛生間扶著盥洗臺狂吐起來。冬姨擔心地跟過去,拍拍她的後背為她順氣。
過了一會兒,霧司翎在冬姨的揣扶下慢慢地走出來,端著一杯白開水潤喉,坐在和室軟墊上,神色蒼白而疲倦。
在這個地方,每天都是一種折磨。
除了懷孕引發的各種不良反應,還有來自霧狩家和霧狩青詞帶來的壓力,為了保護肚子裡的孩子與霧狩青詞你來我往過招,讓她的jīng神損耗得十分厲害,連帶的胃口也不怎麼好。
她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不然會害了肚子裡的孩子的。
冬姨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這一個月,四方小姐正以ròu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這對一個孕婦來說不是件好事。醫生也來看了,說這是女人的正常反應,開了藥給她,可是藥是三分毒的道理他們都懂,霧司翎儘量讓自己不碰。冬姨看在眼裡,也實在無能為力,只想著每天變著花樣為她做一些可口的食物讓她儘可能多的吃下去。
冬姨嘆了口氣,說道:“四方小姐,你先坐著,冬姨再去給你做些清慡些的食物來。”
霧司翎有氣無力地點點頭,背靠著牆邊歪在柔軟的坐墊上。
冬姨剛出房門,便見到穿著青色和服的霧狩青詞穿過彎曲的迴廊,朝這兒走來。
“青少爺!”冬姨朝他行了一禮。
霧狩青詞輕輕應了一聲,提步進了屋。
霧司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漠然無語。
“四方,今天覺得怎麼樣?”霧狩青詞走過來,撩起和服下襬坐在她對面的坐墊上,探過手握住她微涼的手心,皺起眉,“怎麼這麼涼?孩子還在折騰你麼?”
霧司翎忍住抽回手的衝動,儘量用輕淡的口吻說,“還好!”就算不好,也不能在這個男人面前流露,免得他一個發瘋,要她打掉肚子裡的孩子。
前天,她孕吐得厲害,幾乎連喝口水也要將膽汁吐出來,霧狩青詞正巧看見,臉色變得很難看,然後二話不說,馬上命令她將孩子打掉。
霧司翎當時覺得自己快要氣炸了,用盡力氣才將那股想掐死對方的衝動壓下,明擺的告訴他,要打掉這個孩子,除非她死。
大抵見她情緒太激動,霧狩青詞只能妥協退讓,但他已經對她肚子裡的孩子動了殺意。
霧司翎雖然懶得理他,但霧狩青詞卻不在意,開始同她說些索碎的事情。霧司翎可有可無地聽著,直到霧狩青詞舊話重提,方正眼瞧他。
“四方,別等了,那個男人不會來找你的!”
“不關你的事情!”霧司翎儘量讓自己面無表情。
“都過了一個月了,說不定他已經將你忘記了!”
霧司翎痛恨他臉上幸災樂禍的笑容,明知道她不願意正視這個事實,卻喜歡用它來打擊自己。這個男人與其說為了她好,還不如說為了自己的慾念,甚麼事都gān得出來,只是小小的打擊她的信念又算得了甚麼!
霧狩青詞一直盯著她的臉,看到她臉上一閃而逝的痛恨,心情大好。
正當霧狩青詞想說些甚麼時,一名女傭走過來說老太爺請他去主廳,霧狩家來了一名重要的客人。
霧狩青詞面有異色,很快便微笑著應下了。
“好了,我也不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記得要吃飯,不然我可不保證你的孩子能不能平安出生。”惡劣地笑著,說出來的話也是可惡萬分。
“滾!”
在她的怒瞪中,霧狩青詞心情大好地離開了。
霧司翎抓起地上的坐墊朝他的背影砸去。
要不是現在身體不宜動作太大,她絕對會將某人抽一頓,打碎他臉上的得意表情。
看來,她真的要儘快想辦法離開這裡了!
確定霧狩青詞終於消失,今天不會來煩她後,霧司翎抱著肚子靠坐在牆邊,將臉埋進胳膊間,掩住眉間難得的脆弱。
不知道是不是孕婦都如同她般多愁善感,她覺得自己最近有些脆弱,情緒很不穩定。
她很想念那個說愛她的男子!
可是她又清楚的知道,或許他如同霧狩青詞所說的,因為愛上她,所以已經將她忘記了。
是不是有一天,她也會像媽媽一樣,在思念中死去,直到死,心愛的那個人都沒有記起她?
為甚麼,總要等到我流淚,你才明白我的悲傷;
為甚麼,總要等到我消失,你才知道我的存在!
侑士,我真的很想你……
胡思亂想了一陣,很快的,她又將這種脆弱的情緒收斂起來,原因是有人來了。
人前,她是淡漠而無所謂的,絕對不能讓這個家族的人知道她的心思感情。
做戲可以,但絕對不能露出真實的情感。
“喲,霧狩家的妖眼原來也會哭麼?”
嘲諷的聲音十分刺耳。
霧司翎抬起臉,看到一張算得上美麗的臉,氣質沉雅清新,穿著一襲jú白色的和服,使她顯得十分的嫻雅文靜。不過,這個人,也是十分會做戲,表面看到的,不一定是她的本質。霧司翎可以很肯定地說,這個女人是霧狩家除了霧狩青詞外,她最熟悉的一個女人了。
她叫霧狩凌香。
“有事?”霧司翎淡淡地問,明白霧狩凌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型別。
見狀,霧狩凌香露出些許失望的神色,不客氣地坐下,自己從一旁的茶具中倒了杯煮好的參茶來喝,聞到參茶的味道,露出嫌惡的表情,略覺無趣地將茶杯放下。這一系列的動作,將她身上的文雅之氣破壞了幾分,倒是有些率性的不羈。
“這味道真難聞,虧得你喝得下。”霧狩凌香說,明明只是很平常的話,聽在耳裡硬生生多了幾分蔑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