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司翎眼神微黯,淡淡地說,“我媽媽已經去逝了,有五年了。”
“是麼?真抱歉……”
霧司翎抱著小包子隨同坐到客廳的沙發上,發現小傢伙小腳丫上的ok繃,嚇了一跳。
“慼慼的腳怎麼了?”
正和南次郎寒暄的小包子爸爸聽見,馬上將注意力轉移過來,大手捧起小腳丫看了看,滿臉心疼,問小傢伙疼不疼。在知道小包子二得連自己也不知道甚麼時候弄傷腳趾頭後,霧司翎和忍足侑士既心疼又無語。
似乎在疼愛自己的父母面前,再嬌氣的孩子都要表現出自己勇敢的一面,小包子自然也不例外,“慼慼不疼,龍馬幫慼慼包紮的,龍馬最好了~~”
聽到小包子的脆言脆語,越前龍馬嘴一撇,決定不揭露小包子的謊言——明明先頭是誰叫嚷著腳疼不肯走回家,最後讓人揹回去的?
越前家的晚餐時間到了,越前倫子很熱情地邀請客人留下吃晚餐,基於禮貌,忍足侑士和霧司翎推辭不得,被留下來一起吃晚飯。
對於這對出乎意外年輕的少年父母,越前倫子和越前奈奈子的反應一樣,驚詫極了,不過,最終沒說甚麼,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表情很快恢復了自然。對這個經常由忍足憂一帶來家裡玩的小女孩,越前倫子是喜歡的,越前家的孩子少,兒子龍馬也已長到了十二歲,早就脫離了要媽媽的年紀了。家裡多了個年紀小小的小包子,讓越前倫子的母愛空前爆漲,心裡是十分高興的,特別是在越前南次郎偶然一次暗示了小戚微特別的身份後,越前倫子欣然地接受了,沒再問甚麼。
忍足侑士和越前南次郎似乎很合拍,忍足侑士是個觀察力十分敏銳的人,jiāo際能力自是不用說,當他想活躍氣氛時,絕對不會冷場,找的話題絕對會讓人十分熨帖。以忍足侑士的聰明,在隱約猜測出越前南次郎是網壇界的武士時,心裡十分高興,兩人說起話來倒也相談甚歡。
華燈初上,忍足侑士抱著小戚微和霧司翎一起同越前一家告別,並感謝他們的晚餐。
“龍馬,慼慼下次再來~~”小戚微對越前龍馬依依不捨。
越前龍馬是那種即便高興得要死也要假裝不在意的彆扭小孩,所以對小包子的話只給了個“知道了”的回答,附帶一張拽拽的讓人想扁一頓的欠揍表情。
忍足侑士一直微笑著,看著自家心愛的小包子對某個小正太表現各種親熱不捨,胸坎堵著一口氣,心裡一口血差點沒噴出來。他家可愛的小包子是幾時被這個小正太拿捏的?太沒天理了,分開!分開!絕對要將他們分開!
不管某位少年爸爸怎麼在心裡棒打鴛鴦,醞釀各種yīn暗手段要拆散小包子和小正太,作為小包子的媽媽的霧司翎就友好多了,朝越前家的人表示感謝後,挽著忍足侑士的手,帶著因為腳丫子受傷只能讓爸爸抱著的小包子一起回家了。
☆、小包子的疑惑
——侑士,我不想離開你,為甚麼媽媽不讓我留在這裡?我討厭媽媽說的血脈傳承,讓我離開你……
——侑士,我要走了,媽媽說如果我不走,我身上的東西會害死你的……嗚嗚嗚……侑士,我真的不想離開你……
……
夢裡的女孩哭得很傷心,本應該是陽光一樣明媚燦爛的眼眸,卻佈滿了化不開的悲傷。
小四……
那個名字明明已經銘刻在心裡,心臟拼命地叫囂著,為甚麼卻無法出聲挽留?
——侑士,你要記得我哦,我會回來的。如果你忘記我,我就再也回不來了……
小四,不要走……
說不出口的絕望,只能看著頻頻回首的女孩被大人拉扯著漸漸走遠,直到消失。
後來,再也沒有見過她。
他忘記了麼?
不要忘記……忘記了,她就再也不會出現了!不要忘記啊!
“小四!”
忍足侑士脫口而出,嘶啞的聲音在凌晨時分顯得十分的突兀。滿臉大汗地從夢魘中掙扎出來時,他甚至分不清現實與夢鏡,清晰地聽到了心臟跳動的聲音,十分激烈。
“侑士,你怎麼了?做惡夢了麼?”
那樣悅耳動聽的聲音帶著睡夢惺忪的綿軟響起,忍足侑士怔怔地看著這張臉,與夢中漸漸走遠的小女孩的臉重合時,猛地伸手將她摟進懷裡,緊緊的,禁錮在懷裡,彷彿這樣夢裡的事情就不會發生,她就會一直在視線裡,不會離開。
被禁錮在少年懷裡幾乎喘不過氣來,霧司翎掙扎了下,發現自己一動,他抱得更用力了,讓她開始懷疑下一刻,自己會不會因為呼吸不順而窒息死亡,還是自己的腰會不會被少年給錮斷了而死……
感覺到他所表現出來的不安,霧司翎困難的伸出手輕輕地拍撫著他的肩膀,慢慢地安撫著。
不知這樣擁抱著相依了多久,懷抱著她的手勁終於有些鬆動,霧司翎趕緊將手搭在他肩膀上,慢慢直起身。
“侑士,怎麼了?”
忍足侑士將額頭抵在少女的肩膀上,呼吸輕輕地chuī拂在她的肌膚上,帶來一種曖昧的蘇麻。
“……我夢到你離開了,因為我忘記了,所以你再也不回來了。”
暗啞的關西腔不若平時的慢條斯理,帶著嘶啞的腔音,有些脆弱與疼痛。
金玉色的眸子驀然俱睜,手腳開始發冷,一股無法驅除的寒氣從心底泛開。
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捏緊,幾乎透不過氣來。霧司翎咬緊唇,阻止那種軟弱的情緒。可是……在感覺到那麼理智冷靜的少年,聰明驕傲的少年,卻因為她而變得脆弱,讓她無法不心痛難抑。
“我……在這裡呢!只是夢的,不用擔心!”違心說著安慰的話,心情卻越來越沉重。
舒緩優揚的聲音有種萬事遂平的感覺,很能安撫人的情緒,忍足侑士甚至覺得,只要聽著她的聲音,世界的一切繁憂都會遠去。半晌,少年低低的應了聲,終於收拾好情緒,微笑著,低首在她唇角微微親了一下,方放開她。
“抱歉,吵醒你了,天還沒亮,繼續睡吧!”
再次躺下的時候,霧司翎卻再也睡不著,就這樣睜著眼睛直到天明,直到天微曦,方模模糊糊地睡去。
當霧司翎終於醒時,天已大亮,身旁的chuáng位已空了,連平時很愛懶chuáng的小包子都已經起了,獨剩她一人。腦仁抽抽地疼著,睡眠不足導致jīng神很差。今天是週末,不用去學校,懶chuáng也沒關係的,不過感覺自己再也睡不著,遂慢吞吞地起chuáng。
扶著疼痛的腦袋走到客廳的時候,霧司翎看到坐在地毯上玩的父女倆,見到她出現,小戚微很高興地跑過來撲到她懷裡,小手摟著她的脖子。
“今天慼慼起chuáng比媽媽早哦~~媽媽不舒服麼?”
“沒有!”霧司翎摸摸她的小腦袋,“ne~是慼慼很厲害,竟然起得比媽媽還早~”
得到大人誇獎的小包子挺挺小胸脯,笑得眉眼彎彎。
忍足侑士將散亂在地板上的玩具收好,發現她的臉色很差,有些擔心地說道:“啊喏,身體不舒服麼?要不要再去睡一會?”
霧司翎搖頭,神色懨懨的,接過他倒來的白開水,慢慢的喝著。
忍足侑士見她情緒不高,只得捺下擔心,叫她去吃早餐。
早餐過後,霧司翎隨便扯了本書坐到走廊的木質地板上,chuī著風,支著頰看著院子裡正在玩網球的父女倆,一個教得高興,一個學得愉快。雖然小包子很小,網球拍都要比她高,但小包子似乎對網球很喜歡,學得很高興,經常童言童語的問一些又二又囧的問題。
不知過了多久,睡意慢慢上來了,霧司翎靠著牆柱子眯起眼睛半睡半醒,模模糊糊間聽到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人的對話。
“爸爸,媽媽又睡著了麼?”
“是啊。”
“媽媽怎麼比慼慼睡得多?難道媽媽也像景瑟哥哥那樣生病了,要睡覺麼?”
“……不是的,媽媽只是昨晚沒有睡好。噓,慼慼不要吵醒媽媽好麼?”
“嗯,慼慼會很乖的~~”
……
因為睡得不怎麼踏實,稍有點動靜便醒了,發現自己被人抱著往房間走。
“醒了?”
見她醒了,忍足侑士心裡有些懊惱,但還是沒有放開她,走到客廳的時候方將揉著眼睛的少女放到沙發上。小包子馬上滾到她懷裡,摸摸她的臉,表情有些擔心。
霧司翎拍拍臉,使自己jīng神一些,方對小傢伙笑道:“好啦,媽媽已經睡飽了,慼慼不用擔心!”
小戚微認真盯著她的臉左右瞅瞅,包子臉像個小大人一樣嚴肅,然後終於露出笑臉跟著點頭,爬起身屁顛顛地跑進房裡將她那隻小láng揹包揪了出來,從裡面掏出三張空白的明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