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西帶了一支護衛保護花轎,按理說鎮南王府的護衛都是高手,不必擔心,可是新領了上京城郡守一職的大皇子殿下還是“不放心”,竟親自帶著一隊人馬前來護送。
紀西遙遙的向騎在馬上的大皇子殿下抱了抱拳致謝,大皇子殿下挑著眉只是笑,那笑容怎麼看怎麼都是不懷好意。
一行人chuīchuī打打、熱熱鬧鬧的行至城門口時,大皇子殿下雙目一亮、jīng神一振——他期待的人終於來了!
好戲要開鑼了!
紀西也看到了來人,勒停了馬,他一抬手,後方的chuīchuī打打戛然而止,鎮南王府的護衛們訓練有素的團團圍住了花轎。
來人是孤身一人,靜靜站在上京城深冬的風中,黑色冰綢被寒風chuī拂而起,上頭金線繡的千密花彷彿活物一般在風中輕輕搖曳,甜蜜無憂的看著這世間眾人。
紀西只默默看著來人,臉上無甚表情。大皇子殿下卻是一臉的興趣昂揚——他近來不僅傷勢養好,人也jīng神了許多,聽說連酒都戒了。今日那一身濃紫色華貴bī人,更襯得那星眸朗目如姣姣明珠,騎在高頭大馬上,他看向陳遇白的眼神中滿是戲謔之意。
陳遇白知道他今日是來看笑話的,特意來看笑話。
那他就笑給他看!
陳遇白笑著,從身後拎出了一個小人兒。
小傢伙今日特意被換上了一身紫衣,白嫩圓胖的小臉上五官分明,活脫脫一個小了幾圈的慕容磊!
就算是慕容磊自己,也看得目瞪口呆、怔在當場。
當然,他再也笑不出來了。
陳遇白倒是仍舊笑得溫柔和煦,還依諾指給小傢伙看:“你看,那個人就是你爹爹,去吧!”
小石頭興奮的大叫了一聲,一疊聲的喊著“爹爹!”嚮慕容磊這邊衝了過來。
紀西看了國師大人一眼,忽然揚聲下令道:“保護小姐!”
鎮南王府的護衛們都是訓練有素的紀家軍,哪怕明明是個小孩子,都立刻刀斧相向。
眼看著小人兒飛奔向刀槍劍林,慕容磊方才如夢初醒,霎時幾乎肝膽俱裂,狂吼一聲:“誰敢傷他!”
大皇子殿下一聲令下,隨從們拔了刀就向鎮南王府的護衛們砍去,紀家軍豈是好惹的?兩邊頓時打成了一團。
慕容磊足尖一點從馬上騰空而起,如一道紫光一般掠過,堪堪在小人兒衝入亂軍之前抱住了他!
一片混亂裡,國師大人怡怡然向那停在一邊的花轎走去,紀西就在轎旁,他掀開轎簾時從容的對紀西點了點頭。
花轎裡紀小離蒙著紅蓋頭,正支著耳朵聽外面發生了甚麼事,忽覺得眼前一亮,清新的風撲進來,然後有一隻手伸進來抓住了她的手腕,以不容抗拒的力道。
她垂眸一看,那黑色冰綢她太熟悉,而袖口那道金線繡成的花紋卻並不是她熟悉的祥雲圖紋,而是一株又一株、她親手繡下的花樣。
他真的來了。穿著她親手裁製的衣服。不久之前的某一天她曾趴在南窗下歡喜的對他說過:她喜歡看他穿這件衣服。
他答應過的事,他未曾騙她。
頭上飾物太重,小離低著頭,眼淚從眼眶中直直墜落,“啪嗒”落在陳遇白手背上。
那手原本力道大的好像要捏碎她的骨頭一般,被這顆眼淚打了一下,彷彿燙著了一般,手指一僵,隨即力道變得簡直稱得上溫柔。
小離順著那力道從花轎裡走了出來,一旁騎在馬上守著她的紀西微微一笑,終於勒轉了馬,投身混戰之中去了。
鎮南王世子、神武大將軍紀南的新娘子被國師大人從花轎里拉了出來!
鎮南王府的護衛們與上京郡守的侍衛們打作一團!
大皇子抱著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孩子,仰天長嘯!怒吼著前任千密使顧明珠的名字!
太jīng彩了!
太百年一遇了!
上京城的百姓們發出了山呼海嘯的喝彩以及喝倒彩的歡呼聲!
震天動地的熱鬧與混亂裡,陳遇白從容一拂袖伸手,童子小天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歡歡喜喜的託上來一個大紅漆盤,上頭是一柄三鑲白玉如意。
白玉如意,挑起了火紅蓋頭。
那張瑩瑩如玉的小臉,與那雙冰雪千里的眸,終於相見。
禮成。
陳遇白望著她,眼中只有她,薄唇輕啟,雖低聲卻是句句可聞:“餘之徒,生生世,其既為之,非吾令亦難出之。阻者,礙之,餘白以命捧朝,當命以抗,餘誠不欺爾,若兵接,非喪不能退之。其從之,俄禮遇,竟饗生,正,委禽舍焉,妻必隨餘。列之眾眾,悉為證也。”
他內力深厚,為證的眾眾們,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楚,頓時歡呼聲終於達到了頂峰值!
上京城上演著百年難得一見的jīng彩大戲。
作者有話要說:國師大人那段話的意思大概就是:我的徒弟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魂,阻我者死!聘禮留下人我帶走,這是我老婆了你們都給我做個證。
47、第四十七章
喧天的鞭pào鑼鼓聲這時由遠及近——從城門口忽湧進來一支迎親隊伍,進城後隊伍有條不紊的分成了兩股,一股抬著一百二十四擔聘禮,由威風凜凜騎在高頭大馬上的老管家領著,往鎮南王府方向去了,另一股迎親的紅衣禮樂則向熱鬧成一團的城中而來。
童子小天這時牽來了披著紅綢的英俊白馬,國師大人將新娘子攔腰一抱,飛身而上,在整個上京城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聲見證裡,策馬而去。
他們正要出城門時迎面來了一騎飛馬,紫衣的絕代佳人瞬間到了眼前,豔容之上既冷且怒,兜頭就是一鞭抽向國師大人的臉!
七年未曾現身的前任千密使露面,一言不發就要抽國師大人的俊臉!
上京城的百姓們歡呼如cháo!
陳遇白嬌妻在懷,手中馬鞭隨意甩出,很客氣的只是卷飛了她的鞭子而已。
他已手下留情,顧明珠卻依然被那內力震的整條手臂都麻了。
她氣得幾乎當場吐血!
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十年前被她捏一下臉就跳腳的少年,如今竟是已如此境地!先是不動聲色的示弱於她,她居然一點都沒看出來,等到他一舉發力,便已是環環入扣。眼下各處都亂作一團,唯有他輕輕鬆鬆抱得美人歸!
大皇子的怒吼聲震動雲霄,顧明珠一時半刻自顧不暇,不能拿他怎麼樣,只能恨恨咬牙。
“陳遇白,這筆賬我記下了!”她咬牙切齒的提醒。
國師大人冷冷一笑,連線她的戰書都懶得,摟緊了懷中的小嬌妻,揚鞭策馬而去。
……
出了城門,上京郊外寒冷刺骨的風chuī來,紀小離面上一冷,如夢初醒,往抱著她的人懷裡縮了縮。
陳遇白低頭,語氣十分冷且不耐:“現在知道怕了?”
呵!晚了!
她整齊的嫁衣在他懷裡滾的已是凌亂顛倒,小小的身子埋在繁複的大紅色嫁衣裡,黑髮與紅綢之間只露著一雙清澈眸子,將陳遇白滿心怒氣看得煙消雲散。
細細的手臂從大紅嫁衣裡伸出來,主動環住了他的腰。
那麼蠢力氣又那麼小,沒想到能抱得這麼用力。
陳遇白腰上被她勒的呼吸一滯,眼眶竟然都跟著一熱。
她清澈的眸子裡寫著無上歡喜,聲音小卻堅定:“我不怕!”
她的歡喜那麼坦dàng,陳遇白也就裝不下去了。低頭擁緊了她。她額髮貼在他喉間,他低低說話,她腦中便全是嗡嗡嗡的聲音,震的她身子軟綿綿的,她聽到他低聲說:“以後你都不用怕了……從今以後,凡事有我。”
小離用力“嗯!”了一聲,閉了眼睛心滿意足的貼緊他,片刻回過神來卻又問他:“我們這樣走了沒有關係嗎?”
“有啊,”陳遇白語氣輕快,“不過那要等三日回門時再說了。”
那時候,她已經是國師夫人了。
感覺到懷裡的人埋在他胸口蹭來蹭去,陳遇白心上軟軟的,這一刻他深感沒有白白讓那麼多人看了熱鬧。
“剛才你說的那一大段話是甚麼啊?”在他懷裡蹭來蹭去的人忽然開心的問,“我一句都沒聽明白!”
國師大人:“……”
要不是急著趕回去,他真想把她從懷裡揪出來扔上十回八回的!
……
小時候不好好唸書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比如紀小離小時候就不好好唸書,然後長大了,今天都嫁人了,還因此而飽嘗惡果——
國師大人沉著臉揮退了新房裡等著伺候的嬤嬤和婢女——反正她也不明白那些繁瑣古儀!
一點心理緩衝都沒有,紀小離就被她家師父壓倒在喜chuáng上了!
他靠的她太近了,清冽的男子氣息似酒一般令她熏熏然,她被他吻過,所以她知道這不是親吻,是……好像是要吃了她……他很重,她覺得喘不過氣,可是又好像太輕,她必須緊緊抱著他。
嗚嗚嗚……師父為甚麼在吃她?!
紀小離渾身發抖,她要被吃掉了嗎?!
陳遇白埋在她頸間,吮著女孩子膏腴似的嫩肉,她的輕顫令他感覺更加美好,唇一張含住了她白玉般小巧玲瓏的耳垂,將那片薄薄的肉含在嘴裡、舌尖輕輕逗弄——她果然顫的更加厲害了!
剛才的不悅都報復了回來似地,國師大人心情愉悅的低低笑起來,與她jiāo頸纏綿,扣著她肩頭的手這時向下移,挑開衣襟,毫不猶豫的伸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