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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2022-02-15 作者:長著翅膀的大灰狼

紀西含著笑看了她一眼。

第二面上有一座大房子,騎著馬的紀霆手握大刀,後頭東西南北四個兒子或站或跳,好一副將門虎子習武圖!美豔的豔陽公主與王妃娘娘相扶著手,和平友好的在一旁看著他們。

紀西看得心頭溫暖,問她:“怎麼少了一個人?你自己呢?”

小離笑眯眯的拉著他來到第三面燈壁前,那是她自己向神仙許的願望:山巒河川之上雲霧蒸騰,雲之上有女子衣袂飄飄,御風而行。

“真是個傻丫頭。”紀西嘆了口氣。

還是前面兩幅好,鳳冠霞帔的她,嫁進美滿幸福的家。

紀西心想:我雖不是神仙,定竭盡所能如你所願。

嫏環軒中塗畫孔明燈那會兒,紫霞山的峭壁上臨風站著一個黑衣男子。

遠處的高山終於吞噬最後一絲光明,他一躍而下。

那峭壁下有一處人跡罕至的山谷,谷中有一片寒潭,深九丈,潭眼通往幽冥九層,潭水極寒極yīn,許多孤魂野鬼聚集在這寒潭四周,吸食yīn寒之氣為生。

這種地方不要說活人,連山中野物都不敢踏足,所以當一襲黑色冰綢寬袍的年輕男人從峭壁上翩然而下、蜻蜓點水掠過寒潭時,整個谷的孤魂野鬼都呆滯了一張張鬼臉。

短暫的靜默之後,妖鬼們齊齊發出尖聲喧譁,興奮的嘯叫著向他撲去。

鋪天蓋地的妖鬼之氣騰起,眼看那男子就要被噬咬的骨血無存,突然妖鬼們發出比方才更加尖厲的慘叫,衝在最前面的幾隻剛靠近了那面如寒冰的男人一丈以內,在眾鬼目睽睽之下化作一道極淡的煙氣,瞬間消失無影……及時逃跑的雖然撿回一條鬼命,卻也被那男子周身的寒冰之氣損傷了許多年的道行。

滿谷的妖物亂竄,陳遇白冷峻的面容卻沒有一絲波動,事實上,他自始至終連個正眼都沒給這滿坑滿谷的魑魅魍魎。越過寒潭,他緩緩向潭邊蓍草地走去,黑色冰綢長袍緩緩拂過地面,剛成妖幾十年的青草jīng嚇得現了原形,來不及躲開那冰冷的黑色,青翠的身體瞬時枯萎。

妖氣瀰漫的yīn森谷底,年輕的國師輕袍緩帶徐徐而行,三丈以內,鬼魅絕跡。

他停在了潭邊的蓍草地前。

細滑柔嫩的蓍草在微風裡怯怯的舒展,像小女孩纖細的腰肢,陳遇白靜靜站了會兒,散盡周身寒氣,連眉目都舒展了幾分,才緩緩的彎腰去捧摘。

蓍草是上古天神遺落凡間的物種之一,用於占卜可使得卦辭格外jīng準,但是蓍草生長不易,又多有靈性,尋常人的濁氣觸之即死,世間存活的已是極少,此地這片蓍草吸食寒潭的yīn寒之氣,已修得jīng魄,更是難得一見的極品。

小心的將蓍草收進絲囊,陳遇白提氣縱身,在峭壁上幾個起落,眨眼間便翻上了山頂。

此時月牙剛剛爬上來,羞澀朦朧的懸在半空裡,陳遇白在月下崖頂站定,比溶溶月光更近的是一盞孔明燈,在夜風裡無聲無息的向山頂飄近。恐人間煙火汙了蓍草的靈氣,他揮袖彈指,那盞燈“嗤”的滅了火跌下來,落他腳邊。

藉著清冷月光,燈壁上寥寥幾筆繪就的女子容貌令年輕的國師微微皺了皺眉。

這張呆蠢的糰子臉,有點眼熟。

他輕輕一揮袖,那燈無風自動在地上滾了幾圈,讓他輕易將六面燈壁看了個全。

原來是一個呆蠢女人嫁進一戶人家,鬧的一家人不得安生,闔家刀劍相向,女子被休棄,心情如從雲端跌落地上,哭著騎著馬回孃家去了。

回孃家的那面畫被他擊下時破了一個dòng,只見馬上一個人揹著似乎是行囊,大概行囊破了,身後東西掉了一路。

最後那兩句詩真是將這呆蠢女子的悽慘一生解釋的淋漓盡致了:自來自去的除了她還有樑上燕,相親相近的只有水中鷗沒有她。

陳遇白扯了扯嘴角,心情沒來由的一陣愉悅。

4、第四章

簪發禮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雖然是養女,不必像嫡女一般辦的隆重,但鎮南王府只有這麼一個女孩子,紀霆特意撥了一個管事協助王妃辦簪發禮,連豔陽公主都似乎放下了前些日子的不快,特意入宮去求了旨,竟然請動了皇后娘娘來當簪發禮的主賓。

頓時府中誰也不敢再小瞧那小孤女,人人鄭重相待。

王妃哪裡知道豔陽公主打的是甚麼如意算盤,只以為這是冰釋前嫌了呢,幾日都高興不已。到了正日,王妃一大清早就去了嫏環軒,親自給小離梳妝打扮。

鎮南王妃出自暗夜谷的南蝶門,那南蝶門以善治盔甲聞名天下,針線自然也超凡,紀小離今日穿的這身禮服便是王妃親手裁製:月huáng羅裙柔美又端莊,裙襬上繡著大片大片的萱草枝蔓,那絲線是特製的,隨光線變幻搖曳不定,竟像是真的一般。小丫頭雪肌烏髮,柔嫩的huáng色衣衫襯的她眸如秋水,唇若施朱。

此時正是暮chūn時節,晨光初染的天色裡,一身清慡的女孩子亭亭玉立的站在妝臺前,真有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之感。

當初抱她回來時還沒有一個枕頭大呢,王妃望著晨光裡眉目鮮妍的女孩子,不禁淚盈於睫。

“小離,來!”王妃拭了拭眼角,從袖中拿出了一支累絲鑲寶金鳳釵。那上頭鮮紅如鴿血的寶石足有龍眼那麼大,嵌在鳳身之上,jīng致華麗,一看就不是民間凡品。

紀小離眼睛都直了——那顆寶石流光溢彩,是幾百年的東西,定然已有靈性,若是掰下來敲碎了煉丹該多妙!

王妃見她盯著那隻釵目露欣喜,心中輕輕一嘆,語氣更是溫柔:“原本這支釵是我準備給你簪發禮上用的,可今日的主賓是皇后娘娘,盤發的碧玉簪公主娘娘一早準備好了。如此,這釵你收著吧,這是當初抱你回來時在你襁褓中發現的,大約是你的孃親留給你的……今日你成年,她若有知,必定為你高興。”

聽說是生母留下的,小離戀戀不捨的從那塊寶石上收回了躍躍欲試的目光,惋惜的嘆了口氣。

大約……是不能挖下來煉丹了。

“來,母親給你戴上,以後這支釵就是你的了,你要好好保管,這是你孃親特意留給你的嫁妝。”王妃將釵小心翼翼的簪入她的髮髻中。

拉著小姑娘看了半晌,王妃由衷的讚了一句:“真好看!我們小離啊,不調皮闖禍的時候真是個漂亮姑娘!”

紀小離眨巴著眼睛很老實的說:“那……只有睡覺的時候漂亮了。”

王妃一愣,隨即嗔怪的拍了她一下。王妃陪嫁的倩姨“噗嗤”笑出聲來,打趣說:“小姐睡覺的時候可也不老實,一張chuáng一個人霸著還不夠,就我陪夜的時候,睡著睡著掉下chuáng的次數可就不少了!”

一屋子服侍的丫鬟婆子都掩嘴笑,小離笑眯眯的抓抓劉海。

天光放亮,鎮南王府中門大開,來賀的賓客親朋陸續到了。辰時剛到外頭就響起一陣喧譁聲,是皇后娘娘的車駕到了。

當今的皇后娘娘是皇帝生母慈孝皇太后的孃家侄女,兩人同出自大夜最尊貴的家族之一,宋家。豔陽公主是慈孝皇太后的長女,皇后娘娘是她嫡親的嫂嫂。因此鎮南王妃與一眾命婦都跪迎皇后,豔陽卻迎了出去,剛福了福身就叫皇后娘娘伸手扶住了。

豔陽笑吟吟的扶了皇后,“皇后嫂嫂來的可真是及時!”

“鎮南王府的小姐辦簪發禮,本宮豈敢來遲呢?”皇后和氣的命貴婦們免禮起身,一面打趣著自家小姑子。

豔陽公主掩袖一笑,對一旁鎮南王妃說道:“姐姐,既然主賓到了,咱們就開始吧?”

鎮南王妃柔聲說好,命人去後面請小姐出來行禮。

紀小離出來時由倩姨扶著,倒也算蓮步輕移、身姿如柳,那嫩huáng色裙衫襯著烏髮雪顏,向皇后娘娘下跪行禮的姿態也是嫻雅恭敬,觀禮的各家夫人們都有些吃驚:以往聽說鎮南王府這位養女荒誕無禮,今日親眼所見,明明是個端莊淑女呀!

家中有適齡婚配子侄的,俱都目露心動之色。

豔陽公主得意的向鎮南王妃使了一個眼神,王妃也是笑吟吟的一臉喜色。

那廂皇后娘娘已經為小離簪上了碧玉簪,說了幾句“立髻則思其心之正也;攝鬢則思其心之整也”,示意宮人將地上的女孩子扶起來——該獻女工了。

女孩子簪了發就是待嫁的大姑娘了,按照風俗該獻一個自己做的女工活計。王妃早為小離準備好了一個繡著玉蘭花的香囊,千叮嚀萬囑咐的收在了她袖中。

小離伸手一掏拿了出來,宮人呈到了皇后娘娘面前。

皇后娘娘滿面笑容的拿起那香囊,看了一眼香囊上的花紋,輕輕“咦?”了一聲:“這是……你繡的?”保養得宜的修長手指撫在那祥雲花紋上,感覺到指下的異樣,又問:“這裡頭裝的是甚麼?”

小離抬頭一看,驚訝的“呀”了一聲,匆忙又去翻袖子,掏出一個玉蘭花的香囊,很抱歉的說:“不對不對!我拿錯了,應該是這個才對!”

皇后笑了,拿著那個金線繡著祥雲圖案的黑色香囊,和顏悅色的向小離招招手:“來,起身到本宮面前來——這個香囊,是你的?”

紀小離老實的點頭答道:“是我五歲的時候國師大人給的,吩咐我十年之後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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