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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韶華傾負(1)

2022-02-15 作者:咬春餅

韶華傾負(1)

周啟深前些日子還得了輕微腦震盪,經不住這番敲打。最後一下時,趙老師手裡的那根香蕉“啪嘰”一歪,斷了。周啟深被糊了一頭的香蕉,趙西音樂得直不起腰。

趙文春自己也愣了,善心小老頭,又覺得內疚,剛想開口道個歉――“啊!!”的一聲女鬼尖叫,把趙老師嚇得原地起跳。

投影儀沒關,恐怖片還在進行中。

那女鬼正是血盆大口朝著螢幕,趙文春屁股往後挪,捂著眼睛大吼:“趙西音!!”

趙西音趕緊把投影關了,點頭哈腰地道歉,“對不住了,趙老師。”

周啟深吊著眉梢,在她背後語氣幽幽,“你就會對我橫。”

趙西音回頭瞪他一眼,“就欺負你。”

周啟深攏攏眉,喝了清泉水一樣有點甜。

趙文春拍著胸口順氣,虛弱無力地說:“你,你們要看的就是這片兒啊?”

趙西音挺委屈地點頭,“我這愛好雖然有點冷門,但至少還是正經片,不像某個人,電腦裡亂七八糟的不知下載了甚麼東東。”

趙文春眨眨眼,“甚麼甚麼東東?”

趙西音手指朝右,纖細調皮地戳了戳,“你問他。”

趙文春心繫晚輩身體,立刻嚴肅審訊,“你電腦裡下載的東東是甚麼?”

周啟深背脊上的汗順著腰窩往下墜,閉言不談。

“你你你,給我坐在這兒。”趙老師抽了條椅子,大有秉燭夜談的架勢。

趙西音一副乖乖女的模樣,十分矜持地退出房間。關門的時候,她還特得意的衝周啟深眨了眨眼,一肚子壞水。

周啟深勾著丹鳳眼,下壓,下沉,眸子裡的溫度灼灼能燒人。

半小時,偶爾能聽到屋裡趙老師的諄諄教導,“腎為先天之本……未有此身,先有兩腎……我上五句話說甚麼了?你給我重複一遍……”

趙西音躲在門外偷笑,心情大好,伸手下腰,掌心著地,一個漂亮利索的側手翻。總之最後,周啟深是規規矩矩離開的,一口一聲“趙叔再見”,就差沒給他鞠個躬。

掐算著時間,果不其然,還沒半刻鐘的工夫,周啟深的資訊就震了,“趙小妞,你今兒很囂張啊。”

趙西音挑眉,發了個戴墨鏡酷酷抽菸的表情過去。

周:“你就不問問我和趙老師秉燭夜談的結局?”

趙:“腎乃先天之本會默寫了嗎?”

那頭半天沒回音,估計被噎得差不多快死了。

沒一會兒,趙文春在屋裡頭叫她,“西兒,來幫我看看這手機怎麼下載不了東西呢。”

趙西音邊過去邊問:“大半夜的您要下甚麼呀?”

趙老師坐在搖椅上,戴著老花鏡,手機伸得遠,費勁地眯縫著眼睛,“他說他給我發幾個影片,很好看的那種。”

趙西音差點沒跳起來,撲過去搶下手機,“趙老師您為人師表,怎麼能跟他一樣思想不純呢!不許下載啊。”

她火燒火燎地跑回客廳,一不做二不休地將網線給拔了。

趙西音殺氣騰騰地給周啟深發語音,“你鬼片沒看夠是嗎?荼毒我爸幹甚麼?你就抱著你的電腦硬碟一個人醉生夢死好了。”

周啟深甚麼也沒說,就回了張影片截圖――《經典漢語工具書大全之線上講解》。

趙西音一愣。

上當了。

比臉皮那真的厚不過周啟深,他這人最擅長反攻,招數既無恥又下流。好一會之後,他才發來一句訊息:

“這兩年多每一次的醉生夢死裡,女主角都是你。”

――

趙西音第二天回團裡開了個會。以為只是日常例會,到了才發現,與會人員換了一撥血,不再是基層的工作人員,副製片,副導演,宣傳負責人,張一傑坐在主位,笑眼溫和地對她頷首。

張一傑站起身,十分友好地伸出手,“小趙,歡迎你的加入。”

趙西音還懵懂著,說甚麼都照做。

作為《九思》專案的重要參與者,籤各種保密協議、薪酬合同,委託授權書,一切按流程辦事,張一傑低聲寬慰她,“孟總交待過,由我親自把關,放心,沒有任何法律漏洞。”

能得業內製作一哥這句話的人,怕也是寥寥無幾。

趙西音既心存感激,又隱約忐忑,但唯一可以確認的是,她的舞蹈生涯,自此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不一樣了。

散會後,張一杰特地留下她,溫和客氣道:“感覺還好嗎?”

趙西音實話實說,“我當初來,只是想跳舞,現在的確有些恍神,但初心不變。”

圈內混久了,酒氣財色、盛世浮華,甚麼面具沒見過。這麼誠實坦然的姑娘,張一傑反倒見得少。他笑了笑,提醒說:“只要你願意,大把機會留給你,籤不籤公司,想不想出席活動,願不願意走到熒幕前,小趙,是你一句話的事。”

趙西音斂了斂神,低眉垂眸於鞋尖。她雙手背在身後,鞋尖輕輕磨著大理石地面。而後輕聲問:“傑哥,恕我冒昧,這種條例,應該不只是出於好心幫助吧。”

張一傑不否認,坦白答:“孟總有心,用心。無論你進不進這個圈子,我受人之託,都會把你照顧好。”

暖氣傍身,與窗外寒冬天壤之差,趙西音一剎分神,縹緲遊離都在這雙眼睛裡。半晌,才說:“我只是想跳舞。”

張一傑百鍊成鋼,無論甚麼場面,永遠四平八穩。他點頭,仍是一派和氣,笑著說:“你的心意,我知道了。”

趙西音扯了扯嘴角,亦如釋重負。

走時,張一傑又想起件事,“對了,別忘記去蘇穎那兒打個招呼,以後你跟她的合作交流不少,提早溝通,處處關係。”

趙西音笑得敞亮,“好!謝謝傑哥。”

聽著是熱心腸的提醒,其實是委婉的下達命令,讓她去看蘇穎,是分內事。趙西音聽得出深意。蘇穎是青年舞蹈演出家,三十掛點尾巴,在圈內紅了十來年,地位一直很穩固。

戴雲心是老派先驅,蘇穎就是接力棒。

但稍有不同的是,戴老師三十五歲後就很少走到熒幕前,自己成立了文化公司,承接不少商務合作,是好幾部大製作影視劇的舞蹈指導。蘇穎有工作室,還在城北建了一座演藝中心,每週有一場表演叫《霓雲奔月》,從編舞到場景設計,都由她親力親為,票一出,基本十秒售罄,十分火爆。

是才女,也是脾性大的藝術家。

趙西音乘車到演藝中心時,演員們正在排練,霓裳羽衣,仙姿縹緲,無論是走位還是編排,都掐準秒點,水袖一甩,連高度都一模一樣。

趙西音看得認真,半場下來,她不得不欽佩蘇穎的造詣與審美。這邊排練,右邊有個小姑娘在練功,左右不過十五六歲。她劈叉下腰,動作很是流暢,然後騰躍站起時,忽然哎呀一聲,腰往下陷,疼得五官皺巴。

“你別亂動,就這個姿勢定住。”趙西音扶正她的肩,安慰說:“不要用力,順著我的力就行。”

腳踝上三寸,旋握住,再順時針三圈輕扭,趙西音手勁一收,小姑娘的腿猛的被蹬直。

“好些了嗎?輕輕動動看。”

小姑娘扭了扭,扶著她的手慢慢站起來,一臉欣喜,“不疼了!”

她看了看趙西音,“你也是新來的嗎?”趙西音笑了笑,點點頭,“也算吧。”

小姑娘眼睛直視前方,忽然嚴肅起來,“蘇老師!”

趙西音回頭,就看到蘇穎一身素紗白裙,清冷地站在身後。她趕忙起身,提著來時買的一籃貴妃芒果,“穎姐,今天過來拜訪您,希望今後能跟您多學習。”

趙西音說這話時,眼睛直溜溜地望著她,眸色清亮,不見一絲遮攔。蘇穎見過那麼多慕名而來的人,哪個不是殷勤周到,妙語連珠,就她這麼直白,說完了就傻愣著。

蘇穎表情淡淡,瞧不出一絲高興。

趙西音捧著芒果遞近,“也不知您愛吃甚麼,今天的芒果很新鮮,我就……”

蘇穎皺起眉頭,往後退開一小步,語氣十分不耐,“拿走。”

趙西音愣了下,蘇穎已經轉身自個兒離開了。

多尷尬啊,趙西音鼓鼓兩腮,也是無奈,出了演藝廳,圍著這座大樓繞了一圈算是參觀,也不虛此行了。

趙西音一級一級上階梯,最後坐在高地兒,把這箱死貴的芒果敞開了吃。

早有耳聞,蘇穎人美技高,但就是脾氣不好。她在業內孤芳獨樹,也鮮少見她微博和哪個明星導演互關。按理說不是好人緣的路數,偏偏粉絲不少,發條微博大幾千的跟評,舞蹈圈一姐地位妥妥的。

趙西音一手一個芒果,吃得滿嘴黃橙橙,黏糊糊。她有點憂心,哪能不在意呢。以後和蘇穎接觸的時間只多不少,看來是沒甚麼舒心日子過了。

――

稍晚時候的凡天娛樂總部。

孟惟悉和高層開了個碰頭會,主要聽取近期影視項的宣發工作安排。會議結束已過了飯點,孟惟悉安排了餐宴,親自作陪。八點,他譴走秘書,一個人又回了辦公室。

張一傑從沙發起身,聞見他身上酒氣,“喝酒了?”

孟惟悉走去魚缸邊,拿出一包魚食有下沒下往裡撒,他整個人都很淡,黑襯衫穿著,像空洞的夜。說:“喝了一點點。”

張一傑說:“注意身體,你母親昨天還給我電話,讓我多看著你。”

孟惟悉專心投魚食,不說話。

張一傑明白,他跟家裡的關係一直不太好,與母親尤其。各種原因,不用猜也知道因為甚麼。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痴心付諸東流,卻仍念念不忘。

跟他彙報完一些工作後,張一傑說:“蘇穎要推遲幾天進組。”

孟惟悉側過頭,“原因。”

“過敏了,下午就在演藝中心吊水,沒好,晚上直接去了醫院。”張一傑笑了笑,“小趙上午去拜訪她,帶了一箱芒果。”

孟惟悉皺了皺眉,“你沒告訴小西蘇穎對芒果嚴重過敏?”

張一傑訕訕,“抱歉,忘了。”

“她平時不太看圈內的新聞。”孟惟悉說:“不瞭解情況太正常。蘇穎情況怎麼樣?”

“還在醫院,臉和脖子起了大片紅疹。她也是奇了,別說吃,聞見一點芒果味兒都立竿見影。”張一傑說:“孟總,明天我去醫院看看她。”

“早上八點,訂束花,再和醫院打聲招呼。”孟惟悉放下魚食,“我親自去。”

張一傑愣了下,明白過來,孟惟悉是怕蘇穎對趙西音有怨,自己去當說客的。

不多時,辦公室門響,是關謙。

孟惟悉吩咐張一傑早點休息,顯然是與關謙有事要談。

門關,孟惟悉即刻問:“查到了?”

關謙從華盛頓回國,才下飛機直接到了這兒來。他點頭,“是。”

“小西去她姑姑那裡待的最久的兩個半月,只是陪趙伶夏嗎?”

關謙說是。

孟惟悉神色沉靜。

“孟總。”關謙話裡遲疑,欲言又止。

孟惟悉抬眼,“有話說?”

“我還查到一件事。”關謙鮮少有如此猶豫的時候。

孟惟悉眼神直視,壓迫無聲無息。

關謙斟酌用詞,忐忑地把訊息告訴了他。

月下無風,冬夜的寒意好似透過密封的玻璃,一陣一陣往孟惟悉身上撲。灌進他的領口,袖口,身體骨骼硬茬茬的,一碰就能碎。

關謙擔心驚膽戰:“孟總?”

孟惟悉腳步一蹌,死死掐住桌沿才站穩,心臟像狂風過境,只剩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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