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到今晚有飯局,陳思樂將她明天的行程空出來了,讓她好好休息。
段舒如實回答:“沒有,明天是我難得的假期。”
“我也是,”
明明車廂裡沒有其他人,寧遠卻將聲音壓得低低的,不是誘惑的低音pào,更像是和同桌說話,生怕被老師發現的調調:“我不想回家……你可以收留我嗎?”
段舒額角一跳。
前有莫青衣邀約,後有寧遠求收留。
這一個個的不消停,真當她是女版柳下惠?
她本來真的甚麼都不想gān,畢竟寧遠喝醉是事實,不論男女,乘人神智不清時把人辦了都是不合適的舉當。寧遠和她的關係曖昧,但不代表想超出下一步……她冷靜地想著的時候,卻被逮著空檔的寧遠啾了一下嘴唇。
淺嘗輒止,動靜卻很大,簡直是被啃了一口。
“你醉……”
啵啾!
“幾歲了,寧遠小朋友?”
啾咪!
“你喝醉了!”
啵啵啵啵!
只要她說他不愛聽的話,他就親她。
親完定定地看住她,雙眸晶亮,酒意顯然已經去掉幾分,但又沒完全清醒,不然是gān不出這麼幼稚的事的。不能太慣著他了,段舒刻意板起臉睨向他,他等不到下一句,小心翼翼的問:“怎麼不說話了?生氣了?”他低垂眼簾:“對不起,我……”
“好了,”段舒叫停,猜想助理差不多該回到車上:“你坐好,等會去我家。”
“真的?”
寧遠問,筆挺的鼻樑蹭了蹭她的臉。
男人和女人的撒嬌有所分別,他就算醉成一灘泥,也不可能溫柔小意的撒嬌。
他更似是從平常可靠的孤láng變成哈士奇,狂搖大尾巴。
段舒捏住他亂蹭的鼻子,bī他用嘴巴呼吸,眼睛微眯:“再問就不帶你去了。”
哈士奇立刻像大尾巴被踩住了一般安靜。
嘴巴是安靜了,可寧遠依然用著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凝視著她,碧眸波光粼粼,從塞納河掬起一彎最綠最澄澈的水,盛進他的眼裡,倒映著漫天星星。太會長了,她忍不住抬手用指腹撫過他每一條臉部線條,確認他是有血有肉的活人而不是某位藝術家的雕塑作品。
段舒下手很輕,摸得他的臉發癢,他享受地眯起眼。
助理拉開車門時,就將這有曖昧一幕看了進去。
他眼皮狠狠一跳,不敢多話,靜候吩咐。
段舒平靜地說了一個地址,和助理從樂哥口中聽說的不是同一個。
“好。”助理自然不敢細問。
“辛苦你了。”
段舒神色淡淡,閉目養神,已經沒了剛才對著寧遠的滿眼暖色。
助理將她送到住處後便迅速下班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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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自己走路嗎?”
開啟車們,剛下過細雪的冷空氣一chuī,將寧遠的酒意又chuī散了些。
他應聲,跟在段舒身後,還不知從哪變出一隻黑口罩,將半張俊臉遮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雙辨識度極高的眼睛。這個點小區裡沒人走動,幽靜得只剩下二人的腳步聲,寧遠是迫不及待闖閨房,一路心臟砰砰直跳,可剛開啟門就失望了。
極簡的裝潢,沒有絲毫生活氣息。
“你平常不住這裡?”
“嗯,其中一處房產。”
寧遠驚訝:“《惡鷹》片酬和《絕地真人秀》的冠軍獎金那麼豐厚?”
段舒燒開水,翻半天實在翻不出可以用來沖泡的飲料。
這裡她很少過來,有杯子就不錯了。
盛了半杯溫水,她塞到寧遠手中,他迷迷糊糊地問:“是醒酒湯嗎?”
“我不會煮湯,溫水而已。”
醉後不能大量喝水,不過喝一點溫開水能好受些。
寧遠低頭乖乖地喝光水,雖然只是最簡單不過的溫水,卻被他喝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甜味,他悶聲笑:“好甜。”
只要是經她手的,都甜得他心要化了。
“嗯?”
段舒正用熱水倒進盤內,泡一泡洗臉毛巾,提出來攥gān水,一邊替他擦臉一邊說:“可能太久不來水管有些鏽了,抱歉。”
自來水有甜味,不是水管鏽了是甚麼。
正享受著心上人照顧的寧遠頓住:“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甚麼意思?”
段舒反應過來了,有些好笑地睨向他。
待他要解釋的時候,傾身吻住他的唇,吻得清淺溫柔,輕輕一啄便分開,她問:“甜嗎?”
寧遠愣了一瞬,下意識地舔了舔被她吻過的上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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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
聲音發啞,碧眸幽深地盯住她。
某些灼熱滾燙的感情,要抑止不住的破殼而出。
寧遠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時,她也是這麼照顧他的。
那時以為少女是溫柔體貼的天使,只有在教他不要咬嘴唇的一吻時露出帶刺的危險一面,後來加深瞭解,才知道她沒外表那麼嬌媚甜軟,反倒像是冷硬盔甲加身,甚少有惹人憐愛的時候。沒有問題難倒她,沒有她得不到的東西,彷佛生而知之,無論外內都經受過上帝的寵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