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舒暗暗激動。
只是表演課沒白上,她彎身入車廂時,依然繃住了冷淡矜持的氣場。
車內有一盞對huáng皮亞洲人很不友好的白燈。
但段舒是經得起任何燈光考驗的冷白皮,本來就白,燈光一打下去,被妝容勾勒出qiáng烈的對比,紅唇更豔,眼睛更烏漆靈動。太漂亮了,根本不適合靠近,裹挾著迫人氣勢而來,瞬間將客場化為主場。
車廂後座裡,坐著一個比她更矜持的人,且也大爺慣了。
後座彷佛一分為二,分為兩壁江山,不發一言卻勢成水火。
“謝總,”
她輕啟朱唇,聲音沉穩動聽:“你好。”
“嗯。”
謝逢星冷淡的一點頭,只給了簡短的音節。
白光打在他側臉上,戴著的細金邊眼鏡鏡面正好反光,匆匆一照面的功夫,段舒沒來得及看清他的雙眼,就並排而坐,自然也不好盯著他的臉看了。只留了個明暗將輪廓拉得更深,下顎弧線近乎完美的印象,的確是難得一見的禁慾尤物。
不過,段舒早上才“飽餐”了一頓,實實在在的滿足了,這時尚在賢者模式,就算尤物脫光了站在她面前——
那她還是會心動的。
但這時尤物穿戴齊整,出發去正經飯局,段舒除了“極品”的內心評價以外,並沒想其他過界的事情,紅唇微抿,和總裁比冷。謝總本來就不是多話的人,他是在場最有份量的大人物,自在地沉默著,段舒臉皮厚著城牆,人生字典中沒有尷尬兩字。
坐在副駕的經紀人先生和司機: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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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後,立刻有穿著正裝的服務生前來接待。
謝逢星早已習慣這種場合,態度怡然得像回到家一樣——明泉碧園和星越大樓的位置近,他要替遠道而來的客人接風洗塵的話,這裡是首選,自竣工進來,光顧的次數已入熟客之列。
“謝總,這邊請。”
不需要他說一句話,就有人領著他們往裡走,一邊介紹著今日飯店的情況:“我們找了一位新的粵菜師傅來掌勺,菜式換新,今日的紅花蟹特別新鮮。”
謝逢星淡淡點頭。
推開門後,一桌已坐了個半滿。
段舒張望一圈,惟一的熟臉孔是右邊的貝導演,她穿得比試鏡時更正式。
對上視線時,貝麗文朝她笑了笑,又望向謝逢星。
段舒在這個笑容裡品出了丁點狡猾的味道。
那天試鏡回去後,馮天笑從金主那邊知道貝導更屬意另一位新面孔,登時急了。
由於金主是《惡鷹》出品方的投資人,便稍稍向貝導施壓,希望可以多考慮馮天笑——理由很充份,馮天笑有現成的作品,口碑不錯,由她來演是最穩當的。
要是沒見到段舒,貝麗文可能就痛快答應了。
自從試鏡後,她一琢磨要怎麼拍,腦內模擬的鏡頭切換,其他角色因為演員未就位,全是模糊的臉孔。只有通輯犯黑貓是眉眼清晰,舉手投足都染上了段舒進入表演後的氣質,換成誰來演都不對勁。能夠用一段表演在導演心中打上烙印,貝麗文暗笑自己執著的同時,不免更期待她在正式表演中,能在自己的引導下釋放出多大能量。
換人,導演不樂意。
但貝麗文也不想得罪出品方的投資人駱文山。
剛進門,在座的眾人都起身了。
全都是衝著謝逢星的份量,連帶著他的員工也沾光,陳思樂帶她去挨個打招呼時,一點都沒被為難打趣,正經客氣一如老gān部聚會。
“謝總,我還以為你今兒來不了呢,可總算是見到你了。”
駱文山笑吟吟的捻熄了指間夾著的煙,除他以外,在座有煙癮的都沒點過煙。
因為謝逢星今日要來。
而他是出名煙酒不沾的。
有地位,所到之處都是友善體貼的臉孔。
“以後在同一個圈子玩,見的機會更多,”
謝逢星斂眉,飯店燈光映不進他深邃眼瞳裡,凝著十足的距離感。
在座俱是人jīng,一眼看出這傢伙就沒有來娛樂放鬆的意思,但偏偏不能晾著他自個玩,看來今晚的飯局只能期待一下菜式美味,打發時間了。
聚星娛樂是剛成立不久的,但謝總一點沒有要小心翼翼做人,看前輩臉色的意思。
因為他另一個身份,是星越集團的董事。
“帶我公司的新人出來見見世面,難得貝導覺得她不錯,”
謝逢星抬起骨節分明的手,朝段舒勾了勾,示意她坐過來:“趁著今天人都齊,打個招呼認一下人。”
駱文山正當壯年,然而少白頭加上沉迷酒色,臉頰兩邊的肉耷拉下來,頗為影響觀瞻。他眼睛小,不眯也像眯,這時眯成一條縫地肆意打量段舒,目光如有形的蛞蝓爬行而過,猥瑣粘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