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馮天笑籤的是新人約,待遇一般,多次求著陳思樂幫她爭取。
——樂哥,我一個人在江市打拼真的很不容易,每個月要寄錢回老家給我媽,我真很需要這個角色。我知道你認識《如果愛有下一次》的製片,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我沒有背景,只有你和公司了……
——我要演戲,我想做大明星!樂哥,等我紅了,就封你做金牌經紀!
在他的努力運作下,將耀景公司能得到,為數不多的資源傾斜到馮天笑身上,馮天笑拿到第一個角色,當時對觀眾來說,她颯慡英氣的臉充滿了新鮮感,在《如果愛有下一次》小紅了一把。
就在這時,馮天笑找好下家和金主,跳槽了。
當時耀景公司的經營管理體制尚未成熟,合同寬鬆。
違約金和公司所付出的,根本不成比例。
耀景公司吃了一次虧,之後管理藝人更加嚴格。
曾經信誓坦坦,為馮天笑爭取資源待遇的陳思樂在公司幾乎待不下去,消沉了好一段時間。
陳思樂急怒攻心之下,和她大吵了一頓,不歡而散。
——馮天笑,你牛bī。
——不要用那張臉對著我,樂哥,我不欠你的。你還沒發達就已經落伍,是你那一套跟不上時代了。我想紅,女人的青chūn有限,我不想在耀景磋跎下去。要怪就怪你太相信自己手底下的藝人吧,以後學jīng點。
回憶思cháo襲來又褪去。
陳思樂低眸,笑意淡淡:“不過,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大家都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語畢,他便不再談論這個話題。
段舒無意揭人傷疤,他不想說,她就不問了。
十分鐘後,馮天笑從試鏡室裡出來。
高跟鞋踩得噔噔響,臉上卻不見了剛進去時的自信氣焰。
段舒抬頭瞥她一想,倒想從她臉上看出點試鏡內容的蛛絲螞跡,但眼睛鼻子就那麼回事,只能看出她有些迷惑。
馮天笑蹙著眉,朝助理一揚下巴。
小助理趕緊拎包跟上,像宮女跟著寵妃娘娘似的走了。
·
試鏡室內。
雖然是不對外開放的試鏡,但在圈內有資格有門路來的女藝人數量亦不少,導演貝麗文對黑貓這個戲份不多的角色有著特別執著的要求,導致試了一整個下午,都沒試出她心儀的演員。
“我現在閉上眼睛,一提到bckcat,腦袋裡就出現數十張不同的臉孔演著相差不多的內容,簡直是jīng神汙染。”趁著小休的空檔,其中一位男試鏡官雙手揉臉,大吐苦水。
“別這麼說,馮天笑演的就挺不錯,給我感覺很能打。”
三人座位的中間位置坐著導演貝麗文。
她戴著如可樂瓶底一樣厚的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聽到同事對馮天笑的誇獎,她擺擺手:“她不行,差太遠了。看得出只是在虛張聲勢。”
“貝導,我們要找的是女明星啊!”
一個個吃沙拉維持筷子腿的,想要有多能打?
“虛張聲勢也是演技的一部份,如果她演得夠好,少女也能演專業殺手,”貝麗文一頓:“蘇珊帕特洛就可以,她的美麗嬌矜得像金絲雀,但就是可以頂著小雀兒似的外表演出殺人如麻的特工。”
試鏡官掩面,那是貨真價實的國際影后。
說完,貝麗文也知道自己要求太高,勸慰同事:“我一定會從這批名單裡選出黑貓的,只是感慨一下而已,我實在很喜歡黑貓這個角色。”
商業片出身的大導,看事情角度都較為現實。
只不過她現在出名,有資格挑三揀四了,可以稍為作一下,挑選出更合心意的演員。
男試鏡官剝開一包薄荷糖,讓清慡涼意溢於嘴裡提提神。
“貝導,你心目中完美的黑貓人選是甚麼樣子的?”
話音剛落,旁邊的女試鏡官就瞪他一眼。
別問。
問就今晚都說不完。
貝麗文卻很喜歡這個問題,眼裡流露出嚮往神色:“要非常漂亮!不動手的時候像一朵靜靜盛開的花,發難的時候會讓你感覺刀尖和槍口已經貼在頸後。你想想,花這東西也是紮根於土地的,根部有力地抓著泥土這一點,就像華國功夫的扎馬步。”
“黑貓的性格里有瘋狂狡猾的部份。她不偽裝的時候,你看到她,會感覺到她隨時會蹬到你臉上,你必須承認她很美。”
“角色不美就沒意義了,”貝麗文遺憾地嘆了口氣:“為甚麼她們不能兼具力量和美感呢?”
休息時間過去,她擺擺手:“繼續吧,還剩多少個?”
“只有四個了。下一位是聚星娛樂的段舒。”
女試鏡官jīng神一振:“說不定她會符合貝導的審美,我看過《絕地真人秀》,她……挺特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