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緊張。”陳思樂試圖挽回自己的大哥尊嚴。
段舒眼裡流露出理解:“嗯,我知道。放心吧,我就在這,哪都不去。”
……她比他更大哥。
陳思樂扶額。
經過這段對話,他更確定段舒是真的不緊張了,還有閒心反過來安慰他,有點好笑又可愛。再看她時,她已經重入沉浸到手上分發到的簡短劇本之中,專心致志得彷佛只有眼前兩頁天地,對人來人往和旁人的jiāo頭接耳都不感興趣。
他越發欣賞她了。
陳思樂不知道的是,段舒確實是因為不想看到其他人,才低著頭研讀這兩頁都翻得會背的劇本。
只不過,不是因為緊張。
是因為她這兩天在文娛空間裡練了太多遍打戲。
其中大量是以一敵眾的場景,利用地形和身邊物品作應變的成龍式打戲是很有觀賞性,也適合這種亂戰。
問題是,太有真實感了。
練習的時候調動情緒,時刻給自己做心理暗示可以一挑多,自信心和王霸之氣是建立起來了,走在人cháo擁擠的地方,看見稱手的板凳、電腦、乃至是看著很好踩的頭……
想在人群裡開無雙!
想大殺四方!
沒想到,在刀尖舔血朝不保夕的末世喪屍cháo都沒將她變成嗜殺bào戾的人,如今為了練演技,天天在文娛空間裡打打殺殺……段舒大感唏噓,在腦海裡與自家系統感慨:【a11,我這也算踏入為藝術犧牲的第一步了。】
a11:【偉大】。
今日前來試鏡《惡鷹》的人裡,比《絕地真人秀》更有份量,陳思樂約略掃了一眼,掃到三四張熟臉孔。
他在打量人,別人也在看他。
伴隨著一陣低低的說話聲,玻璃門被推開,來人看到第三排的後腦勺,馮天笑高高揚起眉,認出了熟人。
見陳思樂兩邊都坐了人,馮天笑便一屁股坐在他帶來的藝人旁邊。
“喲,這不樂哥嗎?”
馮天笑挑過來帶火│藥味的一瞥:“還是那麼好閒情逸致在帶新人,不愧是你。你說這娛樂圈週週都有大新聞,只有你最安穩。”
陳思樂聞聲轉頭看她。
其實聽到聲音時,他已經知道是誰了,但見到本人,還是忍不住心中嘆氣:“天笑,試鏡前看看劇本吧。”別找他事。
馮天笑嗤的一聲,劇本有甚麼好看的,只有兩頁一個場景。
“放心,我不是來挑事的,只是看見熟人,過來聊兩句。”
她斜瞥陳思樂帶來的新人,發現近距離下,段舒的膚質好得驚人,薄施粉底彷佛純為防曬。
等候室的燈光照得人臉都huáng了一個色號,但這新人依然白皙jīng致,像塊零瑕疵的寶石。
毋須刻意打光,天生閃閃發亮。
馮天笑出道四年,女明星保質期短,她自覺已經不能和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拼膚質了。但眼前的新人不止面板好,五官也美得她想了半分鐘批評的詞兒,都沒找到缺點。
而她如畫的側顏正專注地看著劇本上的幾百字——完全的青澀作派。
是了,這只是個名不經傳的新人。
馮天笑剛升起的那點嫉妒轉眼就淡去不少。
幕前的人總比幕後愛表現,火氣大,入行久了伴隨著有點名氣往往會在日常生活中免不了的過度表演,顯得又作又戲jīng,陳思樂隨她表演去,橫豎她也不能在這裡破口大罵。
幸好小舒沒有主動搭腔,陳思樂暗暗給她加分。
果然,沒人搭理,馮天笑沒趣地撇撇嘴。
過了一會,她和自家助理搭話:“我對這次試鏡很有信心,你知道為甚麼嗎?”
助理預感她要開始作,戰戰兢兢儘量簡短地接話:“那就好,不知道。”
“演電視劇的話,我的氣質略嫌太剛硬了,但這型別就剛剛好,”
馮天笑聲音裡透著愉悅,音量卻放得很低,只有坐在身邊的人能聽清,畢竟現場甚麼人都有,也就膈應一下舊識帶的新人,沒打算讓所有人知道自己招厭的一面:“年輕漂亮的臉孔千篇一律,貝導要的,可不只是好看的小姑娘。”
她還想說些甚麼,試鏡號卻叫到她了。
馮天笑將包放到小助理手裡,踩著高跟鞋過去。
段舒:“前女友?”
“不是,想哪去了,”陳思樂苦笑:“居然都聽見了啊,你一點表情都沒有,我以為你專注劇本沒注意到。”
段舒:“我看她語氣幽怨得像和你戀愛的時候墮了三次胎,可能有甚麼我不知道的內情,所以就光聽著沒說話。”
“……您也形容也太具體了,沒有的事,她是我以前帶過的新人。”
四年前,馮天笑才剛出道。
陳思樂也剛由耀景公司安排,從資深助理轉型為經紀人,新帶新,全憑一腔熱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