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孟笑著看他,“下午要去巡邏?”
他眼角輕輕一張,不知對方為何有此一問,“是。”
“打算穿這身迷彩去?還是衣衫不整去丟人現眼?”說著,秦徐攤開右手,“拿著你那掉了釦子的衣服過來,我給你fèng。”
秦徐看得清清楚楚,韓孟手掌上的,正是他丟失的4枚紐扣。
正午的豔陽下,韓孟靠在宿舍樓下的樹gān邊穿針引線,手指極其靈活,不到5分鐘就fèng好了4顆釦子。
秦徐目不轉睛地看著,不懂連衣服都不會洗的人為甚麼會針線活兒。
韓孟收起針線,咬斷線頭時嘴唇碰到了紐扣。他將軍服一抖,朝秦徐抬了抬下巴,“穿上。”
秦徐沒有馬上接過軍服。
韓孟無奈地嘆了口氣,眉眼間盈著笑意,“我都跟媳婦似的給你fèng釦子了,你就不能大度點兒,別生我氣了?”
第13章
秦徐沒想到韓孟會以這種方式道歉,怔了一下,抬手牽住軍服的下襬,韓孟卻並不鬆手,突然往裡一拽,秦徐沒有準備,被拉得險些撞在他身上。
剛剛消退的怒意又上來了。
秦徐擰著眉,斜著韓孟道:“你gān甚麼!”
“道歉啊,你沒聽見?”韓孟勾著一邊唇角,“我半夜摸去樓裡幫你找到了紐扣,細心幫你fèng好,誠懇跟你道歉,你還要繼續生我的氣?”
秦徐太陽xué跳得厲害,難怪他次日一早遍尋紐扣不得,敢情姓韓的半夜就把紐扣全撈走了。
這他媽算甚麼“幫”,純屬是“坑”好麼!
韓孟眼睛彎彎的,落著盛夏的光輝,又將軍服往裡拉了拉,以極近的距離溫聲道:“別生氣了,我那天說話太重,是我不好。”
這樣的距離,這樣的對話令秦徐感到不適,他退後兩步,沒發現自己耳尖已經微微泛紅。
那件事如果非要分個誰對誰錯,自然是兩人都有錯。他這陣子已經想得很清楚了,韓孟錯3分,他錯7分。冷戰也不是因為他生韓孟的氣,大老爺們兒沒那麼小肚jī腸,被吼一聲就氣一週。他只是拉不下臉和韓孟說話,和生氣沒有一毛錢的關係。
韓孟目光停在他的耳尖上,淺淺地笑了笑,晃著手中的軍服,“原諒我吧。”
那語氣那動作,簡直像個撒嬌的孩子。
秦徐心臟莫名猛跳了兩下,一把扯過軍服,蹙眉道:“甚麼原諒不原諒,我本來就沒生氣。”
說完又覺得輸了氣場——很多鬧彆扭生氣的人都愛說“我沒生氣”,實則氣得都快哭出來。
他自然是沒有生氣的,但這事兒自己知道就好,說出來就變了味,越說越讓人覺得他真在生氣。
但這種情形下似乎說“我不生氣了”也很丟份兒。
想來想去才發現,自己其實是被韓孟給耍了。
冷戰中首先道歉的一方絕對是勝利者,接受道歉的人不管說甚麼,氣場上都輸了一分。
如此一想,秦徐不免氣惱,看向韓孟的目光也多了幾分不滿。
這眼神看在韓孟眼裡,就有些彆扭的可愛了。他笑了笑,歪著頭道:“那咱們這算是和好了?”
秦徐抿著唇,半天才擠出一個字,“嗯。”
韓孟誇張地出了一口氣,想往他身上靠,卻被他利索地躲開,於是癟了癟嘴,假裝失落道:“哎,你躲啥?”
秦徐將軍服搭在肩上,面無表情道:“時間不早了,我回去換個衣服,等會兒要去巡邏。”
“行!”韓孟點頭,“巡邏完了咱們過幾招?一週沒練了,手癢。”
秦徐面色依舊繃著,但眼底已經有了笑意,“好,完了我來找你。”
冷戰得盡人皆知,和好得萬眾矚目。秦徐還未回到宿舍,警衛連就傳起了“韓孟給秦班fèng紐扣”的八卦。
偏偏這事還不算八卦,是目擊者眾多的真事。
秦徐臉上有點燒,換衣服時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前的紐扣,忽然想起那顆好像被韓孟“親”過,身子頓時熱了起來,連指尖都泛起紅。
那枚紐扣離心臟太近,他甚至神經質地認為韓孟會經由那紐扣,聽到他噗通噗通的心跳。
下午,韓孟練得差不多時,就跟祁飛請了假,說要跟秦徐對對拳腳功夫。
“和好了?”祁飛笑,“你倆啊,冤家似的,鬧個矛盾能鬧一週,和好也就幾句話的事兒。”
秦徐跑去沙地時,韓孟已經坐在樹蔭裡等候了。
他們一人穿著規規整整的軍服,一人只套了件黑色背心與迷彩褲。
秦徐像一板一眼的機關兵,而韓孟像勇猛無畏的野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