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孟誰也沒等,一個人跑在最前方,丁遇、常業緊隨其後,再後面是幾名新人。
柯揚平時幾乎都跟在韓孟後面,今天卻留在最後,時不時回頭看秦徐一眼。
秦徐往前指了指,“你跑啊,別管我。”
柯揚搖搖頭,關心道:“秦班,你是不是不舒服?”
前一天還被自己惡意侮rǔ的人,今天卻陪著自己跑5公里,還擔心自己是不是不舒服,秦徐眉角跳了跳,更加過意不去,梗了一會兒才擠出個勉qiáng的笑,“沒,就是今天起早了,瞌睡還沒醒。”
柯揚想了想,仍舊陪在他身邊,又跑了半公里才試探著問:“秦班,你和韓孟是不是吵架了?”
秦徐險些停下來,下意識地反駁,“沒有。”
柯揚嘆了口氣,看樣子不太相信,“韓孟這個人脾氣不好,比較那個……驕橫。秦班,他如果惹到你了,你別跟他生氣。他哪裡做得不好,我替他向你道歉。”
柯揚的模樣誠懇而乖巧,秦徐心口緊了一下,突然覺得信口開河的自己更加可恨。
這天韓孟跑出了5公里個人最佳成績,秦徐跑過去時,正好看見他站在樹蔭投下的斑斑光點中,仰頭喝掉了滿滿一瓶礦泉水。
目光相觸時,兩人都迅速撇開眼。
秦徐看到柯揚將韓孟拉走,不知說了些甚麼,韓孟回頭看了看他,神情yīn晴難辨。
上午的訓練仍舊是攀登與滑降。
祁飛正想讓秦徐帶韓孟單練,韓孟就已經搶先道:“祁排,我滑降問題太大,這幾天就不單練了,還是跟著你練練基礎吧。”
這話沒有任何問題,但秦徐聽著就是不舒服。
祁飛看了秦徐一眼,又轉向韓孟,“行吧,那先把基礎練好。”
秦徐又成了閒人,叼了根糙坐在yīn涼處看“明星班”爬上飛下,先是誰都看,後來目光不知不覺就拴在了韓孟身上。
韓孟攀登的時候,身形非常矯健。就這身手,拍戲時的確沒有用替身的必要——說不準替身都沒他厲害。
祁飛忙著糾正隊員們的姿勢,沒工夫管秦徐。秦徐一閒就閒了一上午,下午更好過,躺在樹蔭下一閉眼一睜眼,太陽就打西邊去了。
只是隱約覺得,睜眼的瞬間,不遠處的韓孟好像忽然挪開了目光。
冷戰一打就是3天,兩人誰也不理誰,韓孟有任何問題都只請教祁飛,而秦徐磨了1天洋工後也不好意思起來,積極地帶其他人滑降,唯獨不甩韓孟。
連丁遇都看出不尋常,休息時逮著秦徐問:“和韓孟鬧矛盾了?”
“沒有。”
“還說沒有?你倆好幾天不說話了。”
“不說話很奇怪?我和他天天說話才叫正常?”
“那不然呢?”丁遇笑,“你沒發現從咱們來這兒訓練那天起,你倆就一直混在一起?”
秦徐一想,還真是。
但這發現並不讓人欣喜。
丁遇又道:“要不你倆打一架吧。”
秦徐嘴角抽搐,“我他媽有病嗎?”
“哎,打吧,就算是拯救我們這幫兄弟。”
“啥意思?”
“這幾天韓孟情緒不對,跟生吞了炸藥但炸藥還沒炸似的。我估計啊,他離爆炸不遠了,你說我們幾個哪打得過他啊?秦班,這時候還是得你上。男人嘛,啥矛盾不是打一架能解決的呢?不能解決就再打一架。”
秦徐翻了個白眼,“老子才不去擋槍。”
話是這麼說,但當他得知韓孟情緒也不對時,心裡卻舒坦了幾分。
一個人窩著事的感覺太糟糕了,而如果另一個當事人也為此心煩,自己心頭的那團悶氣似乎就散了不少。
就像唸書時考試不及格,本來傷心得不得了,一看同桌也不及格,傷心也就沒那麼濃烈了。
但秦徐還不至於找韓孟打上一架。他自尊心太qiáng,就算知道錯在自己,還是不願意低頭。
又過了2天,巡邏的日子到了。
秦徐這才想起紐扣的事,不免心頭一慌。
他不想跟戰友借軍服,一來那軍服是定製的,借來的未必合身,二來他雖然沒有潔癖,但卻有些牴觸互換衣服。
眼看下午就要巡邏,他心頭火大,待在宿舍左右不是,正想出門報備,卻聽見有人在門口喊他的名字。
居然是韓孟。
一聲“秦徐”,是韓孟一週以來跟他說的第一句話。
他心臟猛跳兩下,掩飾掉眼中的詫異,裝作若無其事道:“甚麼事?”
韓孟招了招手,“過來。”
他皺起眉,“有甚麼事你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