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飛說得不卑不亢,自帶一分溫和的氣勢。宿舍裡安靜了1秒,同屋的幾名演員有的站著沒說話,有的默默點了點頭,那非主流顯然是被說愣了,盯著祁飛看了看,突然發出一聲極具嘲諷意味的大笑。
他單手捂著肚子,笑得極為誇張,聲音又帶了幾分勾人的嬌嗔。
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時,他說:“小同志?哈哈哈哈甚麼年代了還稱同志?哎呦我說班長啊,我看您是當兵當傻缺了吧?還上級?你算哪門子上級啊?不就一臭當兵的嗎?月薪多少?我給你面子叫你一聲班長,你就真把自己當領……”
“領導”二字尚未說完就被一聲吃痛的“啊”取代,非主流捂著自己金貴的臉滾在chuáng腳,驚恐地看著將自己打翻在地的人,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秦徐站在屋內,正午的陽光從門外照進來,在他如同剪影一般的高大身軀上圈出一層金邊。他壓了壓手指,深邃得懾人的眸子冷冰冰地盯著非主流,一字一句道:“道歉。”
非主流被他那一拳打懵了,腦子嗡嗡作響,茫然地左右看了看,往已經腫起來的臉頰上一按,愣了片刻,竟然“哇”一聲哭了起來。
另一名演員走過去抱住他,看了看他的傷勢,隨口安慰了幾句,抬起頭來看著秦徐,“士兵打人是違反軍規的吧?”
非主流一聽,哭得更厲害,“對!違規!你他媽叫甚麼名字!敢打小爺,小爺讓你在部隊混不下去!”
被護著寵著的鮮ròu演員,哪裡捱過如此重拳。
秦徐嘴角扯出一絲鄙夷的笑,指節按得啪啪作響,上前一步,作勢要將非主流抓起來繼續揍。
剛才說話的男子將非主流擋在身後,誠懇道:“lee年紀小不懂事,冒犯了班長,我代他道歉,等會兒也會跟他講道理,同志,你這‘拳腳教育’就算了吧。就算放在新兵連,老兵揍新兵也得避著上級,咱班長正看著呢,別讓他難做,同志你說是吧?”
祁飛嘆了口氣,斥責似的看了秦徐一眼,彎腰扶起非主流,朝解圍的男子笑了笑。
男子眉眼一展,“班長,我叫柯揚,你叫我小柯就行,今後還要麻煩你多多指點。”
非主流還在哭,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一口一個“小爺”,拿出手機一照,見臉頰整個兒腫了起來,險些嚇得暈過去。
秦徐食指衝非主流點了點,警告的意味十足。
祁飛卻沒給他好臉色,推了他一把,厲聲道:“杵這兒gān啥,給我回去!我教你打人了嗎?啊?黑屋待著去,沒我命令不準出來!”
他愣了一下,神情有點委屈,“祁排……”
祁飛瞪他,“要我親自押你去你才去是吧?你是兵他是民,剛才那拳頭下去你有沒想過後果?”
“不是……”他腦袋耷著,吐了口氣,正想轉身往外走,又抓了抓頭髮,“祁排,你還沒吃午飯吧?要不我先去給你打個飯再去小黑屋?”
祁飛往他屁股上一踹,“滾!”
他嘴角一咧,不情不願往屋外走。看熱鬧的兵們起鬨涮他,許大山還欠揍地往他後腦上一拍,哈哈大笑道:“叫你逞英雄,關鍵時刻還得祁排給你擦屁股!”
從屋裡走至過道,確定祁飛沒盯著他了,他才一下子挺直腰背,臉上那點兒委屈消失得無影無蹤,呸了一口,惡狠狠地罵道:“cao!那傻bī下次再惹祁排試試!”
兵們再次起鬨,推著他去小黑屋,有人還尖著嗓子說:“秦帥啊秦帥,你可別恨祁排啊,他這也是為你好,你打人確實不對,修理你也是做給別人看,誰不知道他最疼你啊!”
這話他愛聽,嘴角不自覺地揚了揚,眉梢一抬,朝說話的人吼道:“就你話多!”
吼這一聲時,他身子是往後側著的,步子卻沒有因此停下,周圍太吵,他走得又快,也沒注意到前方有人。
直到肩膀撞到了另一個人的肩膀,臉頰蹭到另一個人的面門。
他本能地轉身,動作太快,捱得太近,來人身高又與他相仿,忙亂之中,嘴唇似乎碰到了對方的唇角。
那人站在原地,半眯著眼,眼角拉出一條狹長的線,雙眉經過jīng心修理,嘴角自然上揚,鼻樑挺拔卻不突兀,眸色不深,卻隱隱有種蠱惑人的悠長,此時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他一怔,目光在對方臉上逡巡片刻,眉頭一皺,心道:cao!韓孟!
從衣著上來看,之前勾著祁飛肩的人也是韓孟!
走廊安靜下來,剛才起鬨的兵也不瞎鬧了,有人小聲說了句“這不是韓孟嗎”,另一人跟著壓低聲音說“對啊韓孟,秦徐之前不還學過他扭屁股嗎,哈哈哈山寨遇上正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