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下午的,韓家不知是午餐還是晚餐的“大餐”上桌,有萵筍頭燉jī、土豆燒牛ròu、番茄洋蔥排骨湯、涼拌茄子、ròu末豆腐。韓孟流著口水夾起一塊jīròu,放入嘴裡表情立即變得十分抽象。
秦徐嘴角輕輕一撇,又見韓孟夾起一塊牛ròu。
一嘗,“呸”一聲吐在桌上。
韓家少爺驚異道:“糙兒你怎麼回事?手藝退步這麼多?”
秦徐將他吐掉的撿進垃圾盒裡,無奈地說:“其實一直是這樣,只是上次在部隊大家搶著吃,吃甚麼都覺得香……”
苦心準備了3個小時的飯菜,兩人誰都吃不下去。
最後韓孟只好叫了小區外挺有名的一家麻辣燙,和秦徐一起在陽臺上支了張桌子,就著江風擼串,吃得相當滿足。
天黑之後,韓孟戴了帽子和口罩,帶著蛋蛋去江邊散步。
回來時秦徐已經躺在陽臺邊的涼板chuáng上睡著了。
韓孟蹲在地上靜悄悄地看他,心癢癢的,吻了吻他的眉心,又吻了吻他的人魚線。
7月的c市如同火爐,秦徐賴在家裡不願出門,韓孟除了遛狗也不怎麼出門,兩人幾乎每天都做,從客廳到陽臺,從浴室到書房,從主臥到客臥,處處擠佔著蛋蛋的生存空間。
秦徐在露了失敗的一手後再也不下廚了,韓孟倒對做菜來了興趣,在網上下載了一個夏天食譜,每天變著方兒投餵秦徐。
雖然不想打擊韓煮夫,秦徐還是在被塞了一嘴寡淡無味還有一股腥臭的涼拌鴨腸後忍無可忍地吐了。
《淬火》因為各方面的運作,上了央視huáng金時段,秦徐每天都等著看,可真開始播時,又“被迫”與韓孟黏糊在一起。
電視裡韓孟與戰友一起揮灑青chūn與熱血,電視外韓孟卻與自家的真兵哥兒做得喘息連連。
有一回,秦徐剛被韓孟she在裡面,側頭就看到電視裡韓孟被敵人俘獲,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還死活不鬆口,一副烈士的模樣,頓時分不清到底哪個才是韓孟。
是賴在自己身體裡不願出來的yín魔?還是一心報國的戰士?
大概都是。
不過其中有一集,兩人都看得很認真。
那是韓孟從山崖上跌落下來的一集。
秦徐定睛一看,不那麼確定道:“這是我?”
韓孟一把將他撈自己懷裡,“不是你還是誰?”
“當時導演不怎麼滿意吧?”
“是啊,誰讓你是個不入流的替身演員呢?”
“那怎麼……”
“因為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替身了。”
同居的日子過得飛快,一轉眼,《淬火》就到了大結局。
劇末,在一切歸於平淡時,螢幕上出現了一串白色的小字:
在這個時代,或許英雄情懷與理想已經顯得幼稚和荒唐。
但是,它不應被嘲笑。
因為正是那些幼稚的人、荒唐的理想,悄無聲息地捍衛著我們喧鬧又安穩的生活。
韓孟低聲說:“我在庫舒認識了一位班長,他跟你一樣,以前也是機關兵,因為心頭的那點兒情懷與理想去了邊防連隊,地震的時候,他犧牲了。如果不是他在離世之前讓我從槍械庫搶出步槍和子彈,庫舒恐怕已經……”
秦徐安靜地聽著,韓孟深吸一口氣,釋然地淺笑起來,“告一段落了。對柯幸、柯揚,對自己,我都有了jiāo待。”
過了一會兒,秦徐問:“今年你真要去考中影?”
韓孟白他一眼,“文盲,是中戲。”
“考得上嗎?”
“考不上我找關係啊,上次不是說了嗎。”
“瞧不起你。”
“……”
“我去軍校都是自己堂堂正正拼出來的,你念大學還要靠關係,丟不丟人?”
韓孟咧嘴,中氣不足道:“我開玩笑而已。”
“呵呵。”
“我真自己考!”
“不是很相信你。”
“自己的老攻都不信?”
秦徐一笑,“我比較信我老婆。”
韓孟踹了他一腳,不料腳腕卻被抓住。秦徐壓上來,“是老攻還是老婆?”
韓孟現在在身手上已經徹底不是秦徐的對手了,果斷認輸道:“是老婆!”
秦徐俯身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乖。”
8月初,分別的日子即將到來。
秦徐去警備區機關探望祁飛、許連,還有警衛連的兄弟。祁飛見到他眼睛都紅了,許大山、qiáng老三更是直接哭了出來,許連拍著他的背,看了老半天,感嘆道:“咱們糙兒出息了,一看就是個了不起的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