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徐睜大眼,“甚麼?”
“是激動還是不捨?”尹天問。
“我……”秦徐心中五味雜陳,激動自然是有的,但要說不捨,也確實不忍心就此離開瓦汗。
尹天說:“你立了功,而且這功不小,肯定會被提到大營來,至於安排到哪支部隊,還得看上面的意思。到大營之後你安心訓練,今年獵鷹的比武定在5月底,以前你擔心沒有資格參加,現在沒問題了,大營的戰士只要報名,都有機會。”
秦徐嘆息,抬頭問:“力克怎麼樣了?”
尹天眼神暗下去,輕聲道:“犧牲了。”
秦徐一懵,半天也沒反應過來,尹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是在爆炸發生前犧牲的,聽說當時正在槍械庫外巡邏。”
秦徐捂著額頭,鼻腔酸澀難忍,卻qiáng忍著沒讓眼淚落下來。
尹天過了好一陣才道:“如果沒有犧牲,力克他……應該也會被問責吧。”
秦徐閉上眼,睫毛輕輕顫抖,尹天轉身放藥瓶時,他快速抹了抹眼角,聲音沙啞地問:“瓦汗現在怎麼樣了?”
“由大營的戰士守著。”尹天說,“出了這麼大的事,當然得加qiáng戒備。現在整個南疆的邊防連隊都戒嚴了,幾隻反恐部隊抽調了部分戰士去邊防協助,這段時間應該不會再出甚麼事。其實將要離開瓦汗的也不止你一人,你那些隊友都會被調去其他部隊。”
一週後,秦徐與數名受輕傷的戰士一同出院,部隊內部對事件的後續處置也出來了。
與尹天當初預計不同的是,沒有一位gān部被追責。
因為包括指導員在內,所有gān部、兵齡稍長的老兵都在恐襲中犧牲。
指導員是犧牲的軍人裡,軍銜最高的一位。
他叫趙豐年,軍校畢業後被分到瓦汗擔任指導員,沒有部隊出身之人的痞氣,倒多了幾分書生意氣。
每年chūn節,他都想方設法給戰士們放假,甚至接來新兵的父母一同過年。但他自己在瓦汗待了3年,一次家都沒有回過,也從未將家人接來團聚。
為了讓戰士們過個好年,他整個chūn節都帶著幾名老兵輪流站崗,力克就是其中之一。
恐襲發生時,隊員們在營房裡休息,他與力克卻在槍械庫外執勤。
他們是最早犧牲的戰士。
縱是獎懲分明的軍隊,也無法在調查清楚真相後,給他們追加處分。
而秦徐與加米爾因為追擊恐怖分子與保護軍馬有功,分別被授予個人二等功與個人三等功,秦徐直接轉士官,編入喀巴爾反恐大營作戰預備隊。
好訊息從瓦汗傳來——戰士們在離邊防站10公里遠的山林裡找到了9匹軍馬,與它們在一起的還有5只軍犬。
出院的戰士都被安排到其他部隊,但加米爾執意要回瓦汗照顧剩下的軍馬。秦徐在喀巴爾大營的馬廄外與他緊緊擁抱,小矮子彷彿一夜之間長大,眼神是從來沒有過的堅毅,沉著地說:“師傅,那天晚上你跟我說,要記得自己是個軍人,是個軍馬飼養員,我記住了,我一定要回去。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它們,我再也不是那個只會黏著你和班長的小孩子!師傅,你也要加油。以後我半個月來接送一次軍馬,你等著我,我不會讓你失望。”
秦徐在預備隊待了下來,隊裡多是與他一樣沒有多少實戰經驗的戰士,出任務的機會很少,絕大多數時間都在營區訓練。
其間父親打來過一個電話,說老爺子已經知道他的事了,“你爺爺又擔心又感慨,說你真的長大了。”
3月初,尹天與寧城告別待了2年的喀巴爾反恐大營,回到獵鷹特種大隊。幾乎是在同時,《淬火》宣告殺青。
秦徐在大營門口送別尹天,卻沒有辦法第一時間向韓孟說一聲“辛苦了”。
自從來到喀巴爾,他的所有通訊裝置就全部上jiāo,以前還能每天與韓孟發發簡訊,趁著訊號好時上網看看劇組的訊息,現在卻甚麼都做不了,過的幾乎是與世隔絕的生活。
但他竟然並未覺得枯燥。
離比武還有不到2個月時間,大營已經透過了他的申請,5月中旬,他就將與參與比武的戰友提前前往成都,進行為期一週的適應性訓練。
他已經沒有時間再去思考與韓孟的感情。
而韓孟也忙得無暇他顧。
拍攝完畢後,是一系列的後續工作。韓孟身為主演兼投資方,除了忙宣傳,還得與各個有關部門打jiāo道。
雖然《淬火》早就得到了西部戰區的支援,但後期審片仍然有諸多桎梏,而軍旅題材的電視劇近年來鮮有佳作,不少電視臺仍持觀望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