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角滑下一滴眼淚,從駕駛艙裡爬出來時,腿腳軟得無法站立。
他在砂石地上爬了很遠,哆嗦著坐在路邊,害怕與緊張化作眼淚,一滴一滴無聲地往下落。
他忙不迭地抹淚,心裡罵著:哭甚麼?這都能嚇哭?你他媽膽小鬼嗎?
喀巴爾反恐大營的特種兵已經趕到,從直升機上滑降下來的軍人快速向他衝來,他拼命擦眼淚,抬頭一看,趕到的竟然是尹天與寧城。
尹天一把將他按進懷裡,一遍一遍拍著他的背,低聲道:“徐崽,沒事了,沒事了。”
第75章
秦徐下巴與眼角貼著紗布,坐在病chuáng上與韓孟影片。韓孟讓他把自己全身拍了個遍,又向尹天確認過他除開多處擦傷外沒有大礙,這才放下心來,結束通話電話前囉嗦道:“好好養傷,傷口別碰水,三餐吃好點兒,不準挑食,聽醫生的話,睡前少喝水,儘量別半夜上廁所……”
“知道了。”秦徐語氣不耐煩,神情卻一丁點兒嫌棄的意思都沒有,“掛了啊,你專心拍戲,別跑過來,我沒事。”
為了避免引起恐慌,瓦汗邊防站遭恐怖分子襲擊一事並未對外公開,但軍隊內部怎麼也有一些訊息。韓孟當晚剛一回到帕興,就從戰士們口中得知此事,心下駭然,急忙給秦徐打電話,秦徐手機時通時不通,但就算是訊號最好的一次,韓孟也沒有聽到他接起說一聲“gān嘛”。
韓孟不停告訴自己鎮定,想起兩人中午分開時,秦徐說會在喀巴爾反恐大營過一夜,等到天亮再回去,又立即透過帕興的軍官聯絡喀巴爾大營,得到的訊息竟然是“瓦汗的軍馬飼養員下午就已經駕車返回邊防站”。
韓孟幾乎被打懵,渾身冷汗直下,而壞訊息接踵而至,又說一名飼養員獨自駕車追擊恐怖分子,反恐隊員已經全速趕去,但前方情況不得而知。
韓孟腦子一片空白,怔怔地握著手機,全身發抖,幾分鐘後醒豁過來,拿上車鑰匙就要走。柯揚在門外拼命攔住他,吼道:“你去gān甚麼?添亂嗎?秦哥是軍人,你去湊甚麼熱鬧?”
謝泉也道:“再等等訊息吧,一線反恐部隊的戰士都出動了,秦徐如果能被救回來,相信不久後咱們就能得到訊息。喀巴爾離瓦汗多少公里,咱們這兒過去多少公里?你剛跑了一個來回,不會不知道吧?而且他們過去是開的直升機,你開輛吉普能和人家拼速度?”
韓孟根本聽不進去,所幸正在此時,喀巴爾那邊來了電話,說隊員們已經找到駕車追擊的飼養員,姓秦,身上只有擦傷,但情緒不穩定,已經被緊急送往喀什的醫院。
秦徐確實沒受甚麼嚴重的傷,經過簡單的消毒包紮後,其實連住院的必要都沒有,但一併送往喀什部隊醫院的還有多名在爆炸中受傷的邊防戰士,秦徐與他們一併被安排住院,平白佔了一個chuáng位。
尹天因為即將離開喀巴爾回歸獵鷹,已經沒有甚麼任務,將秦徐和其他傷員護送到喀什後,就留下來照看秦徐。秦徐一直沒敢問邊防站的傷亡,與韓孟通完話後心情平靜不少,這才忐忑地問起大家的情況。
尹天嘆了口氣,“犧牲7人,重傷6人,其餘戰士都不同程度地受傷。和你一起趕回去的哈薩克戰士已經找到了,馬一匹都沒有丟,不過馬廄裡的馬都沒有了——小部分被炸死燒死,大部分在爆炸發生前就跑了。”
秦徐心頭一痛,“查清楚是怎麼回事了嗎?”
“差不多了吧,輕傷的戰士已經jiāo待了當時的情況。徐崽,我這麼說你可能難以接受,但……”尹天頓了頓,神色凝重道:“這次事件的發生,基本上是因為你們邊防站自己的鬆懈。”
秦徐眉頭一鎖,眸光添上幾分寒意。
“chūn節的確是個特殊的節日,戰士們鬧一鬧無可厚非。但南疆也是個特殊的地方,恐怖分子無時不刻不巴著你們鬆懈。”尹天道,“所以大營這邊越是到了chūn節,越是不敢放鬆。你們倒好,居然和家屬一起搞聯歡。前幾天你那姓韓的朋友過來找過我,當時我還以為只有他一人去瓦汗看你,沒想到你們指導員還接了好幾個新兵的父母過去。不幸中的萬幸是,這事發生時,家屬們都已經離開。”
秦徐很想為指導員說句話,但根本找不到語言反駁尹天。
尹天又道:“徐崽,你和哈薩克戰士這回都算是立了功,尤其是你。瓦汗邊防站的普通戰士也不會被追責,但你們的幾位領導肯定會被問責。具體怎麼處分,我現在不好估計。對了,你出院之後直接去大營,不用再回邊防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