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克嘿嘿直笑,又說:“不過訓練不能耽誤工作。你、我和加米爾輪流休息,每週都有一天閒暇時間,這天你想怎麼訓練我都不管你,但放馬的時候得好好放,偶爾支援巡邏隊也不能馬虎,回來之後如果你還有jīng力,就去練習she擊吧。”
秦徐躊躇滿志道:“明白!”
“對了。”力克又說,“從我們這裡出去的兵有個很明顯的優勢。”
“甚麼?”
“體能特別好!”
秦徐不太懂,力克解釋道:“瓦汗海拔高,巡邏路有一段非常難走,70度的山坡,足有好幾百米長,界碑就在那上面,必須上去。戰士們一年半載走下來,下到海拔低一些的地方,跑10公里啊,可以把其他連隊的兵拉老遠。咱們放馬也不輕鬆,馬兒跑你就得跟著追,剛開始你肯定不適應,跑不了,沒關係,站裡有供我們放馬的腳踏車。你可以先騎著車追——在4500米高的地方,就是騎腳踏車也很耗體力。適應之後就像我一樣跑起來,保管你耐力突飛猛進。”
秦徐聽得熱血澎湃,之前壓在心上的yīn霾一掃而空,恨不得立即領子彈立即去追馬。
力克將他的行李放進一個櫃子,又指著一張放著嶄新被子的chuáng,“你睡這兒,右邊那個chuáng是加米爾的,其他幾張chuáng都是今年剛到的巡邏兵,我睡門口。”
落腳後,力克又帶著秦徐去食堂。午飯非常簡單,是一碗加了幾塊羊ròu的面。秦徐心情好,吃得紅光滿面,還誇力克手藝好。
力克憨厚地笑,下午帶著他在小得可憐的營區裡逛,幾步就從頭走到了腳。力克指著通訊室說,裡面有座機,打電話很方便。他開啟手機,發現這裡居然有訊號。
力克說,邊防站和大營不同,可以使用手機,但訊號不穩定,戰士們需要打電話時通常還是會去通訊室用座機。
秦徐給父親、祁飛發去報平安的簡訊,本想上微信看韓孟在不在,飄忽的訊號已經斷了。力克說:“進去打吧,我去馬廄準備飼料,打完了過來幫我忙。”
秦徐猶豫了一會兒,沒打電話,編輯了一條“我到了,很好”的簡訊發給韓孟。
他想,訊號總有好起來的時候。
邊防站的馬廄沒有大營裡臭,大概是馬兒們一天有一半的時間都在外面跑,回來拉的屎尿較少。
力克穿著筒靴清理糞便,秦徐在一旁看著,也像模像樣地拿起長柄刷子,和力克一起做清潔。
他心裡還是不太能接受成天與馬為伴,但力克的話給了他希望,所以被臭烘烘的氣味包圍時,他情緒也不像之前一樣低落了,反倒gān得非常起勁,完了還幫力克洗刷子。
huáng昏時,加米爾趕著馬群回來了。力克拉著秦徐前去迎接,秦徐頭一次看到那麼多馬衝自己飛奔而來,一時還以為仍在幫韓孟拍電影。
加米爾騎著一匹棕色的馬,遠遠看去像個頑皮的少年。他生了一張娃娃臉,個子不高,從馬背上下來,好奇地抬頭望著秦徐。
秦徐心道,原來是個小矮子。
小矮子咧嘴笑起來,說了一串他聽不懂的話。
力克說,加米爾是哈薩克族,漢語說得不好。
加米爾用力踮起腳尖,伸手在他面前比劃了半天,說出一句令他有點生氣的話。
“哎呀你真高,你們漢族不都是矮個子嗎!”
力克急忙說:“瞎說甚麼!”
秦徐嘴角抽了抽,心想也不知道誰是矮個子。
晚上戰士們都回來了,大多是少數民族,漢族只有7人。晚餐很熱鬧,大家擠在3張桌子上吃飯。秦徐注意到1張桌子上有豬ròu,另外2張沒有。
加米爾居然坐在有豬ròu的桌子邊,一筷子夾了好幾片ròu,眼珠子還不停轉悠,似乎在數著盤子裡還有幾片ròu。
最後的一片被秦徐夾走了,小矮子噘了噘嘴,饞巴巴地看著秦徐。
秦徐一口塞嘴裡,“看也沒用,這塊是我的。”
晚飯後,訊號滿格,發給韓孟的簡訊顯示對方已收到。秦徐坐在院壩裡盯著手機,不到一分鐘,果然來了新資訊。
韓孟說:方便接電話嗎?
秦徐直接打了過去。
然而一聲“韓孟”還沒喊全,訊號就斷了。
之後他又試了幾次,都是半句話沒說出口,就給自動結束通話。
他有些惱,只好發簡訊道:這邊訊號太差,你在gān甚麼?
韓孟說:在想你。
他手指一頓,抿著唇笑,打字道:這裡其實還行,宿舍比機關差,但被子很gān淨,室內不冷,東西我也吃得慣,沒高反症狀,班長是個維族,人挺好的,但隊友是個傻小孩兒,一來就鄙視咱們漢族的身高……